保險起見，他帶上女孩們給他放哨。他安排她們往六個方向散開，分別佔據以他為中心的正六邊形的六個角。與他的間距都在三百米左右。既保證能在霧中互相看到，又多出了一段安全距離。全昊打個手勢，整個正六邊形便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如此他就相當於多了六雙眼睛，在任何一個方向上發現別的人影，女孩們都能及時發出暗號。收到信號的他就可以提前應對。

　　即使有所準備，看到營地的慘況全昊仍不免面色鐵青。他辛苦建成的棚屋被拆得七零八落，吊床被拿走，棚頂的遮雨布不見了，就連綁束支架的繩子都被抽了個乾淨。木架橫七豎八的散落在地上，有的甚至折斷，覆與其上的片葉扯得稀爛。旁邊的地窖則更加不堪，不但裡面的東西被搬走一空，大米，裝大米的箱子，其他零碎食物，用剩下的調料，生活用品如手紙之類全都不見了。地窖本身也被破壞，沙子幾乎填滿了原來的空間，除了幾段凸出來的半截樹枝，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工的痕跡。

　　全昊倒不怎麽心痛那點物資，他不能容忍別人肆意破壞他的心血。也許在別人看來他的作品簡單而醜陋，但因為他付出過，故而格外珍惜。他又查看了離開時尚未完成的難民營茅屋，果然也成了爛尾工程。隻完成一半的木柵欄被棄置在那裡，還沒來得及搭上頂棚。經歷了幾天的風吹日曬，新嫩的木頭慢慢泛黃。顯的很蕭瑟。難民們搬到了林木資源豐富的南半島，這些半成品自然沒必要搬回去了。倒是全昊聽說女孩們一直住在這裡。他看到有兩道木柵被推的稍微傾斜，知道到了晚上，她們就縮在下面躲避。他便帶著她們又拔出兩道完整的木柵，和這兩道斜靠在一起，兩間簡單的棚屋出現了。上面是尖頂，下邊各有七八平米的空間可以活動。算是草草的給六個女孩搭了個簡易的家。他也告訴她們，這個是暫時的。只要她們一心一意追隨他，幫他做事，以後有好的多的屋子住，還會有衣穿有飯吃。這些都不是夢。

　　到了這一刻，六個女孩已經對全昊的話深信不疑，達到言聽計從的地步。既然神仙都說會有屋子會有衣服，那自然不會假。她們紛紛憧憬起以後的日子，迫不及待的期望那一天早點到來。對於全昊的的幾項新指令，女孩們更是忙不迭答應。區區一介凡人能給神仙做事，這是多麽大的榮耀，別人搶都搶不來的！才有了名字的她們更是心中升起一種使命感，覺得如果不能出色地完成任務，就不配使用神仙給的名字。

　　因為有這幾個出色的耳目，全昊雖然從未接近新難民營，但那裡的消息一直未曾斷過。

　　自打閑林以為全昊離開了，他對難民們的壓榨陡然上升了一個層次。吃的方面除他自己和豢養的幾個打手，其他人嚴格執行一日兩餐。再沒有了全昊時期除了早晚兩頓給人吃的飽飽的，餓了還能自己加餐的自在。同時所有的吃食收歸他本人掌管，其他任何人不得私藏，一經發現至少是一頓棍棒。老頭還振振有詞，他要應對全昊留的爛攤子，糧食本就不夠，哪容隨意糟蹋。自古以來，農民便是朝食哺食兩餐。他活了這麽大歲數，從來沒聽說過莊子上有哪戶人家一天敢吃三頓飯。那是浪費糧食，要被雷劈的。

　　聽上去似乎有那麽點道理。當然，如果說完這話後老頭沒被發現和幾個打手聚在一起伏案大嚼，那就更好了。

　　不知道他說的雷究竟在哪。

　　即便是這兩餐，也沒了往日的光鮮。女孩們不止一次聽過來捕魚的女人抱怨，飯食是一天比一天稀。原本的白米飯現在變成正經稀粥。而且裡面還添加了島上生長的一種野豆，看著泛黃，吃著發苦。

　　就算是這樣，每天的一日兩餐仍不是隨便就能吃到的。閑林給眾人安排了繁重的勞動。只有完成工作的人才給飯吃。女人們每天不是捕魚就是采集，再不然就是將收獲的事物烘乾曬乾。按閑林的說法，他們要盡可能儲存更多的的食物應對眼下的危機。因為搬了營地，到海邊捕魚要走很長的距離。可老頭定死了時間，還定了每個人的捕魚量，完不成任務就少給飯吃。如果連他規定的一半都達不到，乾脆沒有飯吃。這條規定同樣適用於在山林裡采集果實。

　　海裡的魚被抓了這麽多天，警惕性高了。 再不是傻傻的挨了一槍還不知道逃得蠢樣。山林裡的果樹再多，也終究不會一年四季掛果，同時應期的就那麽幾類。采的多了，附近范圍內的成熟果實難免變得稀少。其它不是生得太高，就是還青澀。有時候不得已，她們隻好采些野豆草籽。這東西閑林也收，不過最終都會返回她們自己的飯鍋裡。

　　每當這個時候，就會有某個女孩不失時機的提起從前的日子。能看得出女人是有共鳴的。這事如果每個人都一視同仁，她們還能忍受。但閑林明顯是區別對待，幾個男孩的夥食雖不及從前，但比她們好多了。而作為主要勞力的男人不但分毫不減，或許還有所增加。

　　閑林的做法是把男人當成基本盤死死抓在手裡。拉攏尚未成年的男孩，如此以來弱勢的女人又像女孩一般，只能任其壓榨。萬事都怕比較。女人的食物從米飯換成了粥。看著分量一樣，實際是怎麽一回事大家都知道。這批人心裡能平衡就怪了。

　　但同樣是萬事都怕比較，此舉凸顯了男人們的地位。比起全昊時期吃個飯還要憋屈的排在女人孩子後面，他們大大地揚眉吐氣了。閑林對他們又最上心，使得這個群體對老頭的觀感是最好的。

　　當著女孩的面，沒哪個女人敢出言抱怨。對閑林的畏懼重重的壓在她們心上，老頭不但糾集紅發男和幾個不務正業的男人充當爪牙，還鼓勵告密。若有人有對他不滿的聲音，聽到的人對他說便可獲得獎勵。而那敢於流露怨言的，等待他的當然是各種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