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臉色大變，登時愣在那裡。“他?你為什麽不早說。”

　　“陸侍衛是你的左臂右膀，我就是說了，你大概也是那筵席上的楚莊王，睜隻眼閉隻眼吧。”

　　秦湛哼了一聲。他的確信任陸功全，但還不準備被他撬牆角。

　　盧安世見著秦湛不悅的臉色，心中暗喜。說陸功全要殺她，秦湛會覺得她胡說八道;說陸功全要勾搭他，這就不是任何一個男人都能受得了的了，何況秦湛把她看得很牢。雖然秦湛未必不覺得是她胡說八道，但是他肯定會防范未然地把他倆人隔離開，省得自己哪天戴綠帽。

　　“此事你可當真?”秦湛又問。

　　盧安世嬌羞地打了他一下:“這、這我也不知道啦！要不你把他叫來問。”

　　“問他，他難不成還敢當著我的面認了。”秦湛甩袖。

　　他略一思忖，果不其然改變了主意，“那我留下十人跟著你。晚上與寶川同睡，記住了沒?”

　　盧安世抱住他的腰蹭蹭，“叔叔最好了！”

　　秦湛笑著揉揉她的腦袋，“以後有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一個人受著，我總不會不向著你。這次差點釀成大禍。”

　　盧安世等他離開松了口氣，這劑猛藥算是下對了，從此陸功全再想與她單獨相處，可過不了秦湛這一關。

　　寶川咬著糖葫蘆蹦蹦跳跳回客棧，就望見秦湛帶著余下的人跑馬而去。她衝進盧安世房裡:“姑爺不要你啦！”

　　“姑爺不要我對你有什麽好事，你那麽高興?”

　　寶川打她一記:“我哪裡高興啊，你不要血口噴人了！姑爺真的不要你啦?！”

　　“才沒有。”盧安世把送來的成衣折疊好，擺進櫃子裡，“皇上為北疆購置馬匹的資金還沒有全部到位，所以李鳳軒與徐通的賽馬會大概還要七天才能舉行，一旦決出勝負，王爺就會收購馬匹。我現在與他回去也沒有什麽意思，想留在天水城裡看看有什麽商戶可以談談，搬去我聞室裡。”

　　她現在勾搭上了林將軍，我聞室以後可以慢慢拿全玉關大營中每一項物資的經營許可令，盧安世計劃要在軍營裡添置的東西太多了，她覺得時間十分著緊。

　　不過天水城裡一半的生意都跟著李鳳軒姓李。若是能把李鳳軒拉下水，盧安世覺得自己能在很短的時間裡收獲各行各業的管事與仆役。

　　當天晚上她便攜著寶川拜訪了李府。

　　幾日不見，李鳳軒憔悴許多，白淨的臉明顯消瘦了下去，胡子拉碴，看上去不修邊幅。他下午收到盧安世的拜帖，覺得十分不可思議，此時正一臉淒苦地站在門前，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自從宓兒死後，他便一直是這幅頹唐模樣。若說從前的李少爺還只是玩世不恭，還給人以假想哪天可以一飛衝天的話，現在的李少爺就是一副家業也不想要、人也不想做的狀態了，成日酗酒度日，混事不理。若是別的客人，他是見都不要見的。

　　因為秦湛的關系，李鳳軒對盧安世不敢有失禮數，迎到大廳。盧安世見廳堂富麗堂皇的裝飾，嗯了一聲，“今日為何不去那水榭中賞荷呢?”

　　李家管事不由得覺得這女客十分無禮。當天李鳳軒親眼在水榭中見到宓兒投水自殺，受了極大的刺激，後來還三番兩次跳水，要跟著宓兒去了，幸虧他們搶救及時，這女客明明也知道這回事，怎麽能這般揭人傷疤?

　　“我還是喜歡當日在水榭喝酒看戲的熱鬧。王爺也很喜歡。”

　　李鳳軒一臉恍惚地命人去準備。然後被人嚴正以待地送過浮橋，確保他不會有什麽過激行為才作罷。

　　“王妃殿下所來何事?”

　　“我倒還不是王妃殿下。”盧安世為他斟了杯酒，“如你所知，我與王爺，在很小的時候便定親了。不過真心實意要嫁與他，倒是在相識相知之後。王爺是個可靠的男人，因此與他在一起會很有安全感，覺得被人保護著，想來是可以一起過一輩子的人。”

　　李鳳軒不知有沒有在聽她說話，只是盯著杯中酒，隨後一飲而盡。

　　“宓兒也是一個道理。”

　　李鳳軒一震，被子落在腳下。“宓兒?”

　　“女人挑揀夫家，未必就是看富看貴。嫁的是人，看中的自然也是人。人若是靠不住， 再是潑天的富貴也敗光了。人若是踏實，肯乾，懂得照顧女人，夫妻琴瑟和鳴，那柴米油鹽過個幾十年，未必不能有個小康之家。”安世伸手握住李鳳軒的手，“所以宓兒並非心中還有他人，也並非看不起李公子對她的一片情意。只是你讓她失望了。”

　　李鳳軒如遭雷擊。

　　“李公子鳳凰材，原本應當有更大的作為。為何要拘泥於這座亭台苑囿?甚至為何要拘泥於這個小小的天水城呢?為什麽不去更大的世界裡看一看。宓兒對你失望，你就任由她這麽失望下去麽?從今以後未必不會有第二個宓兒。”

　　“我……”

　　“徐通對王爺可殷勤得很，聽說這幾日他天天泡在馬場，挑揀良駒。王爺這次要購買的馬匹不是個小數目，李公子就打算拱手讓人?若是讓徐通拿下了這單，日後，李公子在王爺面前可還有說話的份?”

　　“我知道了。”李鳳軒點點頭，“我會上心的，我家的馬好得很。”

　　“這事並非馬就能解決的，關鍵是人。”見李鳳軒流露出疑惑的神情，盧安世繼續道，“李公子能上心的地方還有很多。玉關大營裡據此十余裡，囤著十萬兵馬，卻要什麽沒什麽。我手裡忝有林將軍的許可，卻沒有人，做不成事，李公子可願和我一道做點小生意?”李鳳軒抬眼:“十萬人不是個小生意了。”

　　“你知道就好。”

　　“你想讓我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