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一邊好脾氣的問著你選好了嗎,一邊從懷裡掏出來一件東西。
讓沈明園臉上慘白的正是掂在洛山手裡沉甸甸的一塊墨錠,樣子似一枚錢幣,外圓內方。上面雕刻一叢墨竹。底下是小篆的二個字‘雲長’。
此物出自沈明園之手,當真是獨一無二。那是沈明園十歲時雕出來送給顧伯文的壽禮,伯文一直貼身佩帶。
三國名將關羽一生忠義勇武,堅貞不二,曾封金掛印,不為金錢所動。天下之人皆敬佩關公的忠誠和信義,尊關公為武財神。顧伯文行商走商,常遇路匪惡霸,沈明園便自製一枚刻有‘雲長’的護身符,以保其平安。
因是墨錠的材質,墨黝黝的,十多年來,無論多艱險,顧伯文愛惜此物且終不離身。然而,此時,這墨錠竟在洛山手中自由翻飛。
沈明園一個踉蹌,幾乎栽倒,明明顧伯文在......。此刻,他的貼身佩物怎會在洛山手中?
想到此處,沈明園急欲轉過頭去,想在數萬人中尋找丫頭以思對策。可只見樓下人頭攢動,沈明園根本無法尋到那抹蹁躚人影,而此時,洛山就在面前咄咄相逼,
不怪沈明園如此驚慌,因為,今兒個早上已經有人給沈明園遞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字———‘勝’。
回想今兒個早上,煞是熱鬧。看台之上的沈明園冷靜的坐著,今天,她恐怕要孤身來戰了。
剛一坐下,就有人找上門來,先是戴著玉文禮人皮面具的香兒低聲囑咐許勝不許敗;再是楊夙身邊的小廝送過一張紙條,上面一個‘勝’字;最後,一紙雲箋上龍飛鳳舞寫著的‘魁’字是讓沈明園無比安心的,見字終知道丫頭平安無事,故而這十幾天來的惴惴不安,瞬間化作了欣喜。
所以,其實不必他人囑托,沈明園今兒個也是要勝出的。
因為這四天來讓沈明園無比懈氣的是,明明前幾天自己每局都可以勝,但依著丫頭的計策都作了適當的調整。
沈明園急欲尋找丫頭,這一動作瞞不過死死盯著她的洛山。所以這邊沈明園隻剛抬起頭來,就看到洛山像是在盯獵物一樣地盯著自己。心裡不由的一緊。額上細密的汗已顆顆飽滿,恰似明珠點綴在青山鏡湖之上。嬌俏中帶著嫵媚。
這嫵媚,看得洛山心中一陣激蕩,瞬間換上了一付猥瑣憊賴的笑。但,到底是洛玉兒慎重托付的人,關鍵時刻竟不忘大事,所以,此時的洛山也只是短暫的晃神。片刻之後,洛山收回在沈明園身上的目光,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墨錠,意味深長的說道:“沈小姐,時間可不等人啊!莫要錯過良機啊!”
臉色慘白的沈明園右手扶在了一塊石頭之上,低聲問道:“你,你,你們把人怎麽樣了?”
“沈小姐選好了?”洛山玩味地笑著不答反問。
洛山背對著眾人,把個沈明園擋得嚴嚴實實。
所以自打洛山上台,玉文禮就看不到沈明園的動作了。此時的玉文禮目光不離洛山,撐在桌子的手上青筋爆起。
此時,洛山上台,玉文禮直覺這廝不會安什麽好心。
雖然歷屆選石,都給東主隨時可以上台的這個優惠。當然,以前那些人上去可是為了切磋。一般情況下,能夠上台選石的人,可不是一般的玉石大家。
與這樣的能人交好,是各屆東主的福利,不管怎麽樣,起碼已經混個臉熟了。這些鑒玉大家,即便現在都各自有效忠的主家,但不保證這些人以後也會如此忠心。所以,一旦將來有機會能請到他(她)們,那可就是請到了財神爺啊。
故而,洛山上台,所有看熱鬧的人並不覺得突兀,但玉文禮自打洛山一上台,視線就沒離開過洛山。
洛家與顧家,呵呵~~玉文禮暗中冷笑,即便沈明園勝出,洛山也不會找沈明園敘什麽過往,攀什麽交情,那和洛山上台,其中之意,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洛山一上台,玉文禮直覺今天的選石要橫生枝節。
果不其然,一柱香的對峙之後,只見沈明園緩緩從洛山的面前走過,走向主台,深吸一口氣,朗聲回道“沈明園攜一品軒選第三塊靈石。”
楊夙眉頭瞬間皺緊,目光如同一道利劍直奔沈明園背後的洛山。
但,洛山也隻輕輕一笑。
洛山的唇角彎出了好看的一條弧線,心中暗道,顧伯文這人質對沈明園竟是如此的有用。幾乎沒費什麽唇舌,立時搞定。
楊夙擰眉看向沈明園,沈明園沒有扭捏之態,直起頭來,雙目直視著楊夙。
“大夫人,可真是選好了?你可是第一個上台選啊!”湘王儒雅的笑著,似乎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點一下。
固執,沈明園倔強的固執,堅持自己的選擇。
這樣形容此刻的沈明園一點不過分,因為沈明園只是仰著頭,就那麽堅持著,支持選第三塊石頭。
楊夙命人將結果公布了出來,右側看台上的香兒凝視洛山的後背,周身已是冷汗連連。
看來,自已還是要兩手準備啊,玉文禮自己摸不透她的底細,但,洛山似乎更勝一籌啊!
洛山這小子,台下眾人怎麽看都怎麽都像在關心沈明園。但,香兒知道,這廝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玉文禮也十分納悶,明明沈明園已經十拿九穩地選了第七塊————玉魂,最後時刻卻為何選了第三塊?
“文禮,我知道沈明園今天為什麽不對勁了。”容離手中折扇一合,抬頭看向玉文禮。
“今天,沒看到顧伯文在場。”玉文禮輕聲回道。
呃,容離一愣神。玉文禮隻管看著洛山,自從洛山轉過頭來,玉文禮就盯著他看,不放過他周身的任何一個細節。
恰在此時,雅間的門簾一掀,只見一人走到玉文禮身旁,低聲回了幾句。
“幾時的事?怎麽現在才來回?離生,那些人功夫比你高多少?”玉文禮邊問邊看向煙雨台,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離生,正是郎遠的人。當初玉文禮身在顧宅時,就是他守在身邊,隨著玉文禮與顧希文大婚的假消息傳出,郎遠一氣之下,便將他調了回去。可此時,他卻出現在這裡。
“回姑娘,也就一個時辰前,我們跟著的人還是跟丟了。看情形,似乎像是傳說中帝閣的人。”離生小心的回道。
“帝閣?那是什麽地方?”容離歪著頭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