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夜行衣，走路沒有一絲聲響，能單槍匹馬從外面重重包圍中闖來清風小築，身手想來也是不錯。

俗話說得好，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玉文禮只能看看熱鬧。

“看身法腳步是四川唐門的人，但此人一定不是湘王的人。這招栽髒陷害用的太蹩腳了。看我試他一試。”郎遠嘴上說話，手裡不閑著。

“嗤———”的一聲破響，一枚小石子直奔黑衣人的腳下而來。

黑衣人右腳一抬，輕松閃過，剛剛落地，第二枚小石子緊隨而來，急忙將剛落地的右手再抬起來，還未站穩，第三枚小石子直奔右小腿而來。

“嗤——嗤——嗤——”破空又傳來幾聲響，分別打向黑衣人的面門、心口、丹田、右臏骨..........

左閃，避不過一叢青竹;右躲，似乎也避無可避。

清風小築處於一片竹林之中，玉文禮住在這裡的時候郎遠特意交待人關了一部分機關。顯然，郎遠今天是做了充分的布置，所以特意啟動全部機關，如此一來，眼前這千杆翠竹就是千把利刃。黑衣人似乎也知曉其中利害，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避開那些竹子。

眼看無法躲避，石子已堪堪來到面前。夾帶著勁風呼嘯而來。

但黑衣人似乎並沒著急，手中突然一絲銀光閃過，絲的一頭搭在了屋角的廊簷上，手腕略微一沉，用力向前一帶。已經縱身而起，輕松躲過小石子，小心避過竹子，幾個起伏，隻片刻功夫，那黑衣人就已到竹林邊緣。

“嗤——嗤——嗤——”郎遠右臂輕揚，石子出手，再度發難。同時，朝下面打了幾個手勢。

黑衣人正打算出竹林，突然眼前劍光一閃，直奔他的咽喉。幾名雲中衛亮出了家夥纏上了黑衣人。

銀絲交左手，右手從背上撥出寶劍，黑衣人身在半空佔據有利地形和雲中衛打鬥在一起。

“噓——噓—噓——”幾聲長短不一的口哨聲過後，清風小築外面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聽到口哨聲黑衣人“唰唰唰”連揮了幾劍，看來想撤，但是雲中衛又豈能讓他逃走，幾名雲中衛擺開七星陣，把他圍在中間，此時黑衣人再想退出已經來不及。

收了銀絲，黑衣人重新落在竹林中，被雲中衛五花大綁擒了出來。

“候爺，屬下等無能，外面抓了三個活口，死了十一個，逃了一個，已經命人去追了。”雲中衛頭領戚六跪地請罪。

“嗯，傳令下去，跑的那個，必須尋到，生死不論。”郎遠略沉了沉聲。

火把照得清風小築亮如白晝。

“到底是候爺的人動作利落。雲中衛出手果然乾脆。文禮可還好?”鄒士龍含笑而來。

“無礙！”郎遠替文禮答道。

清風閣正廳。

廳前的廊蕪下擺了一張長條案幾。郎遠、鄒士龍分坐兩邊。玉文禮坐郎遠的下手。

黑衣人跪在院中的地上。不時冷笑幾聲。

“文禮果然沒有猜錯，還真是熟人。”鄒士龍淡淡開口。

“沒想到杭城的陸大人一身好俊的功夫！”郎遠冷哼了一聲。

“陸成安謀害牡丹姑娘在前，夜入候爺別苑偷竊在後。如果說出幕後之人，可以考慮戴罪立功，不知陸大人作何打算?”玉文禮低垂了眼簾，淡淡開口。

“哼~~~~玉文禮你說我謀害牡丹?有何證據?再說我為何要謀害她?牡丹姑娘在杭城從未與人結怨，我陸成安與候爺也一向無冤無仇，又有何動機會去謀害一個女子呢?”陸成安冷笑幾聲。

“呵~~~”玉文禮輕笑一聲。

“千面郎君於之君有個弟弟名叫於光，江湖上人稱‘千手神偷’。但是這件事兒，少有人知曉。據說千手神偷從未失過手。當然除了五年前那件事之外。”玉文禮抬起眼簾看向陸成安。

“五年前，千手神偷失了影蹤，有人說是死在無相崖了，有人說退出江湖了，可誰能想到千手神偷竟在杭城做了一任知縣?”

“那又如何?不過閑來無事弄點東西偷偷罷了。”陸民安不屑。

“牡丹真是聰明，隻用二件東西就點出了害她之人。竟然是於光。其實那日千面郎君擄我之時，我一直在想，千面郎君為什麽會抓我不殺呢?”

“嗯?”郎遠皺了一下眉，嗯了一聲。

“一則千面郎君不過替你探探我，這些天我究竟查出了什麽有用的東西。二則千面郎君似乎答應了什麽人，不得傷我半根寒毛。三則你並不想讓我死，雖然洛山找了千面郎君並花了五萬兩白銀買我的命，但他並不想為了那錢而殺了我徒惹上一大堆麻煩。”

看到陸成安眼中閃過一驚奇，玉文禮冷笑了一聲。

“牡丹死時，陸成安你在場，牡丹姑娘的貼身侍女紅玉也在場，她詳細地描述了牡丹死時躺的位置，手裡拿的東西，你看這畫上可有錯?”玉文禮將手中的紙交給了陸成安。

“是又如何?這上面並沒寫明是於光或是陸成安。這樣的一張紙，又能說明什麽?你這女人真是無聊至極。”陸成安看完狂笑不止。

“好，俗話說殺雞焉用牛刀，無須二位大人出聲。今兒個我就替候爺和鄒尚書來解開牡丹他殺的迷團。也讓你心服口服。

牡丹自殺前，將候爺的東西和鄒尚書的東西都送了回去。做出了自殺的表象。但那些物品在路上卻遇到一夥強盜，奇怪的是強盜並沒有搶什麽東西，只是將所有物品翻亂了，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牡丹自殺時，西樓什麽東西也沒有，牡丹並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可卻在之前送了一首詩給候爺。起先我也並未疑惹，但是細細看了那首詩，卻讓我可以十分肯定牡丹是他殺。

這首詩原本是白居易的詠《紅牡丹》‘惆悵階前白牡丹，晚來唯有兩枝殘。明朝風起應吹盡，夜惜衰紅把火看。 ’可是牡丹姑娘並未筆誤，而是一字之差將紅字改為白字，這小小的細節，並未引人注意，因為牡丹思念候爺經常抄寫這首詩，大多數時，都會寫成白字。

但是牡丹在這裡卻傳遞了一個信息，牡丹很愁，不知怎樣告訴候爺她的擔憂。她已經被人監視起來了，實在沒法傳遞消息。

‘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悶殺葬花人’這一句是送給尚書大人的，這裡雖然說的是一句古詩，但越是明面的東西越讓人不起疑心。這樣一句明顯的惆悵詩，但是卻直接明了的告訴鄒大人她是被人所逼。

而逼她之人的名字就暗含在她手中執的酒杯，手指指的盛酒的容器中。

牡丹左手指向盛酒的盂，右手拿著盛酒的酒杯。

這是一個拆字迷。盂，盛酒器皿，從‘於’聲。觥，盛酒器皿，從‘光’聲，讀‘工’字音，原指酒壺，後來人們代指喝酒用的所有器皿，當然也指牡丹手中的酒杯。

把這二個器皿去掉器物旁，就隻留下於光二字。當然陸大人會問為什麽不是光於呢?男子以左為先，女子以右為先，所以牡丹將右手執於懷中，先後有分，故而我猜到害她之人的名字。

如果千面郎君不來擄我，我卻也不曾疑到大人頭上。但千面郎君擄了我，卻不殺我，讓我好奇不止，燕飛飛走了一趟嶺南於家，我才明了千面郎君與千手神偷之間的關系。

可大人為什麽一定要殺牡丹姑娘呢?恐怕並不是為了候爺或是鄒大人，而是為了一副圖。

洛河水圖。”

洛河水圖出口，鄒士龍眉頭輕挑，郎遠眼角微抬，陸成安身子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