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徐徐。明月高懸。
楊夙攬著玉文禮的腰出了蘭苑。一路疾奔,出了顧宅。
“你~~你放我下來,”‘玉文禮’臉色冷了幾分。
楊夙停下腳步,凝神看向‘玉文禮’,嗯了一聲,眉頭皺起。
“文禮,~~~”楊夙不解。
“楊夙,我現在無心和你囉嗦,你送我回去,十日後的賭玉大會,我不想出了差錯。其它的事容後再說。”‘玉文禮’看也不看她,冷聲說道。
“文禮,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沒來辭別,也是當時你還未醒,我們抓不到幕後的人,但是我有留書信。此後,也常有書信往來,你怎麽~~?”楊夙不解。
“我們之間沒什麽,楊夙,我隻想把賭玉的事兒辦好,雖然抓住了千手神偷,可千面郎君呢?究竟是不是洛山我們也只是猜測,還有,洛玉兒賭上了半數家產,若我能贏過來,豈不更妙?”‘玉文禮’換了語氣,低聲歎道。
楊夙默不作聲了,如果不是因為此事重要,他也不會回來。況且前幾日剛和那人見了面,那人交給他的頭一件事,就是這次的賭玉大會。
思及此,楊夙看了一下低頭不語的‘玉文禮’。清涼的月光繞在她的四周,夜色掩映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雲霧。眸光略暗淡,妝畫得似比從前濃了些。倒是遮住了從眼角泄出的疲憊。
“文禮,縱使是擔心此事,也不必苦了自己,此次回來,我與你一同應對。”楊夙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子。
思念之語,容後再說不遲,現下夜卻是深了。露水已上來了,楊夙隻恐夜裡水氣傷了‘玉文禮’的身子。長臂一攬,縱身而起。
“多看書也易傷神,你早些歇了吧,我也回去了。”回到蘭苑,楊夙低聲囑咐。說是回去,人卻未動,隨即雙手輕抱了一下‘玉文禮’,隻覺懷中的人兒身子一僵,便又放松下來。默默擁了良久,心裡暗歎一聲,終覺得不舍。
燭光搖曳,楊夙已經走了,但是‘玉文禮’卻半天也沒敢動,身上已是一層冷汗。
“告訴夫人,楊夙此人不簡單。讓她動作快一點,否則,只怕夜長夢多。”‘玉文禮’邊用帕子擦著額頭上細密的汗,邊低聲對著身邊的侍女吩咐。
昨日,大家皆得了消息,新來的知縣發了榜文,十日後舉行賭玉大會。
沈明園卻已是等不得了,早早地來到蘭苑,向‘玉文禮’尋個意見。因走得急了些,便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大嫂~~”沈明園聽得那人一聲低喚,立即站穩了身子,略有些尷尬,但隨即婉爾一笑,抬眉問道。
“呃?~~哪個~~~二弟也這麽早啊?~~這是?也去看文禮?真是一日不見,如三秋兮,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明園望著顧希文戲謔道。
“嗯?大嫂是去看文禮?什麽一日不見,如三秋兮?”聽到沈明園的話,顧希文眉心擰了擰,不解地問。
“耶?二弟,你這是唱的哪出?你與文禮日日廝磨,前兒個我還和你大哥合計。文禮怕是轉了性子,覺得候爺不是個可靠的。倒是二弟是咱們知根知底的,況且起先她對你也是有情,以前你一顆心系在洛玉兒身上。倒白白糟塌了她對你的一片癡心,如今,你知錯能改,對文禮倒也是用了心思。既然是文禮自己個的主意,咱們也是樂見其成的。還有,論主持中饋,十個洛玉兒也不及一個文禮。怎麽二弟還想藏著,不然這回子裝什麽糊塗。”
洛玉兒的一陣不屑和搶白,就算是顧希文再無知,此時也明白了前因後果,
更何況顧希文還是個通透的。未再理會沈明園,顧希文抬腿朝蘭苑的方向走了過去。沈明園跟在顧希文的後面也直奔蘭苑。
可還未等沈明園走到蘭苑,就見顧希文大步流星地從蘭苑出來朝梅苑走去。
沈明園立在那裡,十分不解,但還是朝蘭苑走了過去。
***
依蘭苑。
焚香淨手,洛玉兒開始泡茶。一套行雲流水的功夫茶,泡出來的不光是茶,還有心思。
“夫人的茶藝越發長進了,下次王爺見到了,又該讚不絕口。”侍女上前收起彩陶的茶荷讚道。
“王爺讚我的茶藝無人企及,可希文並不以為然,總說我泡的茶像是浮在上面,不及玉文禮的沉穩,回味甘甜。”興衝衝起的泡茶心思,卻因為侍女的一句話, 變得興致缺缺了。隻好丟了茶具,看向那名侍女。
“夫人,只怕香兒以後行事會更加堅難,候爺的那個侍衛盯得緊,聽那話裡的意思,楊夙顯然是對玉文禮上了心的,看得出來,應該是兩人皆動了情的。夫人還需盡快籌謀,~~”那侍女走到洛玉兒身邊,低語道。
“‘她’去看鋪子了?嗯,這倒是個空隙,告訴她,尋個機會,把那侍衛甩了,”洛玉兒冷聲吩咐。
侍女應聲而去,只剩了洛玉兒坐在案幾旁,沒過多久,臉上陰雲密布。未幾,陰冷的聲音低低地從嘴角溢出。
“玉文禮,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身子硬,還是我的手段高明~~,”
“夫人,不好了,小離莊裡傳來口訊,那玉文禮身子不濟,早上熬不過,已經昏過去了,”一個侍女急急來回。
“洛玉兒,你做的好事,文禮怎麽了?”顧希文如秋風襲卷一般奔至案前,大手用力,捉住了洛玉兒的手腕。
腕間傳來的驟痛,令洛玉兒眼淚瞬間掉了出來。
“說,你把文禮怎麽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看到洛玉兒眸中盈出的淚水,顧希文略松了松力,但學是抓住不放。
“希文,你~~~痛~~”洛玉兒淚如雨下,怯懦地問。
“告訴我文禮怎麽回事?別說你不知道,我剛才已經見過她了,可她不是,”顧希文略緩了緩聲音,同時松開了手,
“希文,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對文禮有了心思~~”洛玉兒小聲的問道,同時向那個小侍女打了個手勢。
“此事容後再說,隻告訴我文禮怎麽了?”顧希文聲音又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