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文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麽，也並未轉身離去。隻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兒。

恢復了本來面目的玉文禮雖前些日子受了些折磨，但這幾日卻養得頗好，略塗了些胭脂，更顯得粉面盈盈，秋水凝波。

自那一日匆匆一眼，顧希文心裡已是翻江倒海般洶湧不止，一如八月十八的錢江潮。

再這些日子以來，先是無心洞邊的苦苦堅守，到後來暗自送去的二十萬兩銀票時的忐忑不安，最後聽到洛山對賭玉大會上的財產風卷，無一不為這小女子捏了一把冷汗。

初時自以為只是為了那容貌，但後來一想，卻發現已愛入骨髓。

“那～～你，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我～～我明日再來～～”顧希文啞著嗓子，抬手想撫上玉文禮的發絲，但隨即又放下了那隻騰在半空的手。

“等等，二哥，若我不答應，你是不是不會讓我離開?”玉文禮忽然問道。

“是，玉兒賭上了半數家產，自然不希望有人壞事。你是唯一的一個變數，所以即然現在已經軟禁了你，不到結束，不會放了你的～～”顧希文扭過頭去，不看玉文禮。

大抵是覺得心虛。顧希文沒有看玉文禮，隻凝神看向窗外，遠處的禾苗長勢極好。

略一點頭，玉文禮傾了一杯茶遞給顧希文，又在他前面站定:“你也不希望我去，為什麽?”

微咬著嘴唇，面上含了倔強，眼裡帶了堅定，一如二年來獨自支撐著龐大顧家的那個瘦小肩膀的小女子。

望著那清沏的眼神，未帶一絲纖塵，愰然間，顧希文以為自己看錯了。

定了定心神，略想了想，剛才問得是什麽呢?哦，想起來了，隻得緩緩的說道:“是，我並不希望你去。顧家的生意現在已經三分，玉兒帶著我的那份與洛家的並在一起。只要張平王氏不插手，單看身家，玉兒無疑是實力最大的。”

修長的手指擎了茶杯，另一隻如玉般的手指劃過杯沿，抿了一口茶，接著又道:“前幾日我剛同幾位玉石大家談妥，此翻較量，洛氏贏面最大。你那點身家，實在不值一提，最後也只會為洛家再添一份財力罷了。”

“如此說來，不管我答不答應嫁你，終究是出不了這裡了?”玉文禮隻覺慘然，冷聲問道。

“我為了你好，隻想保住你的那點身家。螳臂擋車，你也只是塊路上的小石頭而已。算不得什麽阻礙。所以若有心來搬，你這塊小石頭還會好好地在這兒嗎?”顧希文略揚了揚聲，仍慢慢勸著。

“可是洛玉兒她對我明明～～”

“文禮，我知道洛玉兒有些事情做的不對，但你又怎麽同她計較呢?你的善良、溫婉呢?你的大方、溫柔呢?別再嫉妒她了。她其實～～她其實也不好過～～”顧希文似覺十分沈重，隻得低了頭說。

此翻看來，還是錯了。、、

玉文禮心中暗道，先前一幅癡心的樣子。那邊洛玉兒枕邊風一吹，刹時又換了樣子了。

男人的真心到底有幾分?顧希文如此，那麽楊夙呢?如此看來，也不過是為了那句承諾而已。

顧希文後來又說了什麽，玉文禮也不甚理會了，左右關在這裡也出不去。到時候反而問得多了，徒生出許多指望，到時只怕希望沒了，人也崩潰了。

索性不問。

這一夜，玉文禮總算是睡了這麽久以來的第一個好覺。

清晨，也不過是第一縷陽光揚揚灑灑的灑過來的時候，玉文禮隻覺得身邊多了個人。遂睜開了眼睛。

“妹妹昨兒個倒休息的好啊?”洛玉兒尖酸刻溥的話一出，玉文禮瞬間覺得有一萬隻蒼蠅在吵架。

“托二嫂的福，還好！”玉文禮慢慢地起床，慢慢地穿戴整齊，慢慢地看向洛玉兒。

“惠蘭不過是個丫頭，不如還把她放回來吧。”玉文禮側眉看了一眼洛玉兒。只見那主如老僧入定般。

這翻書比翻臉還快的表情，令玉文禮實在讚歎不已。

剛才還端著架子，眼裡含了笑意。現在看來，卻如個泥普薩般不問不答。

“惠蘭不是妹妹的貼身丫頭嗎?妹妹都沒看住，倒為尋姐姐的不是了。難不成是前些日子被花子拐了去?嫂子並沒有看見她，許是真被人拐了也說不定呢?”洛玉兒已是抿了唇，含了笑意。

哼～～玉文禮隻得坐回到床蹋之上，實在是這裡太簡陋，若是洛玉兒還死賴著在這兒，她索性就上去打個幾拳。誰說只是花架子而已。

晚上，顧希文又來到這兒。

玉文並不想開口。所以也只是顧希文在說，間或看一眼外面的禾苗便又低下了頭。

***

楊夙一到顧家的時候，顧伯文和沈明園急忙來到花園。

楊夙隻略略的看了一眼沈明園。便轉向顧伯文。

“可否再幫我約一下玉文禮。”楊夙隻低低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