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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難回首》七十八離開
郎遠看著沉默不語的容歡,眉頭緊了又緊,怒道:“閣下自稱歡樂候,讓我如何信你?據聞歡樂候十七年前已不在人世,而你,莫名將我們困於陣內,是何居心?”

容歡靜靜的坐在那裡,對於郎遠的挑釁絲毫不理會,偶爾抬頭看一眼玉文禮。

“不必尋了,那東西早在十七年前就出了無相涯了。”過了許久,容歡終於低低的開口道。

“什麽?”

“啊?!”

聞聽此言,大驚之下,郎遠‘噌’地站了起來,玉文禮捉了酒囊剛從嘴邊移開,才飲的酒還在嘴裡,只聽‘咕嚕’的一聲,竟一口全咽了下去,立時鼻涕眼淚噴湧而下。

“咳,咳,咳~~~”濃烈的酒嗆得玉文禮大聲咳了起來。

郎遠丟了怒氣,轉過身來,輕拍著玉文禮的後背,急的不得了。

一翻折騰,玉文禮終於緩了過來,直看向不聲不響坐在那裡的容歡。然後,玉文禮上前兩步,蹲在容歡的面前,抬起頭來直看著容歡道:“候爺,奇楠木能否找到對我來說至關重要,內裡還牽著幾條人命,可否請您說得仔細些,那奇楠木為何十七年前就不在無相涯了?”

只見容歡伸出長滿長長指甲的手,輕輕的觸了觸玉文禮的手臂,示意玉文禮坐在那裡。玉文禮轉頭看了一眼郎遠,坐回原位。

郎遠見容歡衝玉文禮伸出手的一刹那,混身繃緊,待看到玉文禮安好下,也收了戒備回到自己的坐位。

“十七年前,我帶著手下人把奇楠木從涯底取出,甫一上涯就遇到追殺。情急之下,我安排心腹隨從七生花帶著奇楠木去找玉青山,而我帶人斷後,誰料想,來的人正是我的死對頭,但終因寡不敵眾,一時不查被他們打下落涯下,從此,我再也沒有出涯過。”容歡低低地說,玉文禮和郎遠卻聽得心驚膽顫。

“這麽說,奇楠木的下落只有七生花知道了?”玉文禮急忙問道。

“嗯?照理說,奇楠木應該在皇宮裡,可你們卻下涯來尋。這樣說來,十七年前那東西並未送進京都。”容歡初時帶著疑惹,後又肯定的說道。

“那最有可能就是七生花將那它私吞了。候爺能否為我們提供線索,如何才能找到七生花?”郎遠皺眉接道,心裡卻暗暗著急。

“當年他跟著我之前,江湖上人稱他為七爺。彼時我意氣風發,恣意妄為,對於來投奔我的人從來不問出身與過往,所以也只知道這些。”容歡凝神看向遠方,眸光越發迷離,不覺已陷入了回憶中。

得,線索斷了。

玉文禮霍然站起,拉了郎遠就走,邊走邊道:“我們走。不管來不來得及,總要一試。”

“如果,你們想找一塊色澤差的,我能幫你們”

容歡低低的聲音剛剛響起,就被玉文禮打斷了:“不必了,與其在這裡尋一塊次等貨,不如我們去賭一把,天道酬勤,也許會有收獲也說不定。”說罷,衝郎遠眨了眨眼睛。

郎遠看到那眼神裡有著決絕,有著堅定不移。無奈之下,隻得輕輕點頭。

這也是對郎遠無聲的詢問,前路依然堅險,不知郎遠可願相陪一程。顯然,郎遠的回應確實當得起朋友二字。

得到郎遠的點頭承諾,玉文禮輕輕一笑,然後轉過頭看向容歡,深吸一口氣道:“候爺呢?可否告知,我們能送你到哪裡?”

“你們是現在走還是明早走?”容歡依舊低聲。

“候爺,是不打算出去嗎?”玉文禮詫道。欲上前勸言。

郎遠卻一把扯住她,玉文禮頓時止步。話說,郎遠對容歡實在不感冒,

甚至有些敵對。再者,對於一個十七年前就下落不明的人,郎遠的疑惑大了去了,放在身邊的話,無論怎樣安置都不妥當。只見容歡起身,拖著一條不甚利落的腿走到山洞旁,伸出長長的指甲在虛空中亂舞一陣,然後在牆壁上用力一按。玉文禮還在詫異著,郎遠卻扯了她走到容歡的面前,然後抱拳施禮。

容歡有些喘息,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先是衝玉文禮點點頭,然後輕輕的說道:“一、三、五是生門;二、八、九是死門;七步退一步,左轉,七步進一步,右轉,然後一直交替前行,看到一片杜衡後,走回艮位,轉、離、兌、承後,就能看到七棵梧桐木,在左數第四棵樹上用力拍一掌,你們就能出去了。”

玉文禮躬身道謝,又從小荷苞裡拿了幾顆藥丸出來,遞到容歡手上。看著藥丸,容歡心裡一暖,別人也許並未可知,但他卻十分清楚。玉文禮給他的都是保命的東西,一顆已是價值連城,何況是幾顆,另外還有生力丸、解毒丸等這些世上有錢卻難求的良藥。

容歡收了東西卻叫玉文禮稍等了一下,只見他走回洞裡,不一會兒,又走了出來。手中拿了一張薄絹,遞給玉文禮。

“丫頭,記住一句話,無相涯裡,你沒有見過容歡。日後,你見著玉青山,隻告訴他,歡已守諾,奈何大限將至,望他好自為知。”說罷,容歡一擺手,再不理玉文禮他們,轉過身去,卻沒有回洞裡,而是順著洞前一條小路,蹣跚而去。

玉文禮呆呆的望著容歡的背影,心裡劃過一陣痛楚,雖已十分隱忍,但仍控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一日夜的相處,竟能讓玉文禮如此不舍。郎遠隻歎,果然女人是水做的,這眼淚說來就來,都不用蘊釀蘊釀。

玉文禮也鬧不清楚為什麽,會對一個初相見的容歡竟如此的不舍。但,沒有時間讓她再耽擱下去了,收起容歡送的薄絹後,二人不再遲疑,依著容歡所示的路線,急奔而去。

容歡從小路上閃身而出,面上已是喜色,越發顯得雙眸發亮,熠熠生輝。只見他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

郎遠帶著玉文禮一陣急奔,出了物換星移大陣,卻發現已是回到了涯下。而面前,就是人稱玉壁的千仞之壁。

看著身側的郎遠, 緊張而機警的看著玉壁周圍。玉文禮知道這是郎遠在保護她,於是玉文禮不再耽擱雙手手腕輕抖,錦絲出手,雙手交替之下,帶著玉文禮輕盈靈巧的身子,正攀壁而上。

邊爬邊為安郎遠的心,抬頭衝郎遠一笑後,繼續向上攀爬,忽然:“小心,”一陣破空之響,點點寒光一閃而過。郎遠陡然一驚,口呼小心,人卻急步上前,抱著玉文禮一個轉身,堪堪躲過那寒光。

“嗖~~”這次卻是密密麻麻的箭網對著二人兜頭罩了下來。將正在上涯的二人,生生逼下涯來。

郎遠與玉文禮隻得尋個安身之所,以躲過密集的箭網,免得不小心中招被射成了刺蝟。

“哼,果然卑鄙,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湘王的人,你照顧好自己。”小心囑咐了玉文禮,郎遠一個箭步,閃身走了出來。

“當真好計謀,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不外如此吧?不想閣下竟然真的守在這裡,倒不能讓人小瞧了去。”郎遠撇嘴奚落道。

“呵呵~~四方候,早就和你說過了,可你明顯不受教啊。這不,我們又見面了。瞧你,自身都難保了,竟還帶了個女人。哎喲,不想候爺竟還如此自信,你確信你們能逃出生天?”對面躲在一處山洞內,隱約可見那人口裡咬著一根不知名的草,一邊戲謔道。

“千面郎君,果然是你,躲在那裡算什麽英雄好漢,即然遇上了,咱們痛快打一場,你,給爺滾出來!”郎遠怒喝。

寒光一閃,郎遠的青玉劍驟然出鞘。這一刹那,玉文禮隻覺郎遠就是來自地獄的閻王,浴血人間的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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