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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喜嫁》第一百七十三章 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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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第二更沒有了,瓦明天再補,~

 *

 聽著潺潺的水聲,感受著迎面而來濕潤涼爽的風,落落瑟縮了下。

 此時雖已經是夏天,但是晚間還是有些涼的。

 “過來些!”顧晉文聲音輕緩,把落落往懷裡帶了帶。

 靠在那個溫熱的胸膛上,落落低語:“如果,如果日後有人發現我不是百毒不侵,該怎麽辦?”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突然有些惶恐了起來。

 她緊緊地揪著顧晉文的衣服,突然有種幸福來得太快,也許自己會抓不住的擔心。

 “你呀……”他輕輕一歎,攬住她的肩,享受著落落難得的主動溫存:“有我在,別怕,嗯?”

 說著,又用鼻尖觸了觸她的額頭,神態間盡顯寵溺。

 兩人的身影被西斜的月兒拉得長長的,相依相偎。

 天上的月兒似也被這樣的溫馨所感動,偷偷斂起了周身的鋒芒,藏入了薄紗也似的煙雲之中……

 *

 夜已經深了,顧晉文牽著落落的手緩緩往回行去。

 “陌上花開,”

 “可緩緩歸矣。”

 突然,兩人同時開口打破了這一片寧靜。

 “呵呵!”

 出乎意料的默契讓落落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的臉突然紅了紅,聲音也低了下來:“明天,可以。”

 她這話有些沒頭沒腦的。

 顧晉文卻是瞬間就明白了,他臉上閃過一絲狂喜的神情,然而長久以來的自製讓他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只是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好,說定了!”

 說完,他抬頭看了看天上已經西斜的月亮,突然感歎一聲:“唉,真想明天就娶你過門,這樣,我也就不用這樣時時刻刻操心了。”

 見他如此,落落反倒不害羞了,拿眼白了他一記:“你有什麽心好操的?如果這麽早娶我進門,你往後同那什麽天香閣的什麽頭牌,可就沒現在這樣方便了!”

 她本是隨口調笑,卻沒想到顧晉文聽了之後突然臉色變得非常嚴肅:“不要胡說!我心裡可從沒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念頭。倒是你,往後不要去紅妝鋪子了吧?我可是聽說那個譚師傅,曾經想向你家提親來的。”

 “什麽呀!”落落不依地捶了他一記,突然意識到他這是在逗自己玩呢,“啊?!你太壞了你!”

 “哈哈……”顧晉文快活的大笑。

 “噓……小點聲,大家都睡了呢!”她趕緊撲上去一把住了某人的嘴。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落落心突然不爭氣地砰砰跳了起來……

 “嗯!咳嗯!”

 突然身後傳來了幾聲刻意的咳嗽,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旖旎氣氛。

 兩人一驚分開,卻見金大川抄了手立在前方,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

 “啊!金,金老頭兒!”落落有些尷尬,今天晚上可是流年不利,先是被劉杏兒抓到,現在又被他抓了個現形。

 反倒是顧晉文,不過一愣之後就從從容容地施了一禮:“師父,診治完了?”

 “嗯,完了。”見他這樣從容,金大川有些無趣了起來,揮揮袖子:“等會兒我再見個故人,就回吧。”

 正說著,幾人身後突然傳來了一把蒼老,激動又疑惑的聲音:“少爺?!少爺真的是您?您還活著?”

 一聽這個聲音,金大川如遭雷擊,僵硬著看向聲音來處:“田伯伯?”

 “哈哈,是我,是我啊!您還活著,真好!金家,金家有後了!”

 落落一臉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見太叔公步伐踉蹌,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了過來。

 而一向玩世不恭的金大川的眼睛裡,也是有淚花閃現。

 “這,是怎麽回事?”她趕緊上前把太叔公扶住:“小心點,別摔了!”

 “哈哈哈!老天有眼啊,讓少爺您活下來了!”太叔公激動得難以自抑,手腳顫抖著摸向金大川,卻在看清他蒼老的面容的瞬間又呆住了:“少爺?!您,您怎麽這麽老了?”

 如果他記得沒錯,金大川現在也不過是四十許,可是眼前的人看起來,卻是像五六十的老者了。

 “田伯伯,出了些意外,”金大川已經平靜了下來,當年金家,跟他關系最近的兩人,一個是姑姑,另一個,就是田太叔公了。

 “來來來,快快坐下,不要累到了。”看太叔公說一句話都要喘三喘的樣子,金大川趕緊把他扶著坐了下來。

 落落好奇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兩人也沒瞞她。就開始從當年太叔公離家去外面闖蕩說起了。

 通過他們的敘述,落落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麽兩人一見面會這樣激動。

 原來,當年太叔公曾在武館學過一段功夫,還不錯。被人誇了幾句之後,就懷揣著一腔熱血想出去闖蕩一下。

 結果天不遂人願,剛去上京沒多久。他仗著有一身功夫,看不慣那些不良子弟隨意調戲婦女,出手打了人。

 這一打卻沒打好,那人竟是背景極深的一個高官的子弟。第二天他就被人陷害進了大牢,更是被罰去西山礦場做礦工。

 太叔公本以為他這一生會就這樣完了,卻沒想到人的緣分就是這樣奇妙。他所救的女子,就是金家的女兒。金家也是一次無意中得知了他在西山受罰,於是就出手把他救了。

 經此一事,太叔公也熄了那些個闖蕩的心思,自賣為金家仆役,成了一個普通護院。

 那位金家小姐因為當初他的相救,存了照拂的心思。因此他在金家倒也好過,那位小姐,就是現在的三奶金氏。

 而金大川,因為自幼父母雙亡,金老太醫又整日醉心醫術,金小姐走到哪裡,他就跟在哪裡。

 因此這一來二去的,偌大的一個金府,竟只有這三人關系最好。

 後來金家事發,情勢混亂之際,金大川同家人失散;田太叔公受了老太醫所托,救了金家小姐出逃。

 這一逃,就是這幾十年隱姓埋名。

 當年的金家小姐,也長大嫁人生子,成為了田家婦。而當年那個小跟屁蟲,也自有際遇,成了藥王谷主。

 憶及此,太叔公就一臉唏噓:“唉呀,當年我還多次返回去想要把你找到,可是去了那麽多回,卻是一點蛛絲螞跡也沒有。再後來呀,那風聲越來越緊,我也不敢再出去了,隻覺得你肯定是死在哪裡了,我還同金蓮,哦,小姐為你立了個衣冠塚呢!”

 “呵呵,”再回想起來,金大川也是一臉幸運:“當年我也是走運,跟你學了那幾手粗淺的功夫,仗著人小溜掉了。卻又被我師父給抓了回去當藥人,百般折磨,卻因為我的特殊體質總是險之又險的活了下來……”

 他拿起杯子,小小地咂了一口裡面的酒:“再後來,師父他就老死了。我就接管了藥王谷,也收了徒弟,倒也還好。”

 看他說得輕描淡寫,田太叔公卻是眼睛都濕潤了,看著他皺紋橫生的臉哽咽:“唉,你,你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看你現在,現在這副樣子……”比他姑姑金氏都老。

 顧晉文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他還從沒聽說過。原來師父以前竟然是藥人!

 想到他曾經見過的西谷裡的藥人,那淒慘的樣子。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難怪以前師父的性子那麽乖戾,卻是因為有過那樣慘痛的經歷。

 他低低地叫了聲:“師父。”

 直到此時,他方才把自己對金大川的成見完全拋下了。

 顧晉文也是年幼時被金大川所救,後來更是被他下了天心蠱,成了他復仇的工具。可是細想起來,他除了對自己比旁人要嚴苛一些,其實並沒有做什麽真正傷害自己的事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正是金大川的嚴苛,才成就了現在的顧晉文。

 “嘁!你小子,哭喪著臉做什麽?感動了?現在覺得老子是好人了?”金大川顯然是有些喝多了,說起話來囉嗦無比:“放屁!老子才不是好人!老子是個自私到了極點的小人!老子以前唯一的心願是報仇!現在老子唯一的心願就是一家人能團聚!時時刻刻在一起!”

 落落正好端了小菜進來,正好聽到他最後一句。

 不由微微一笑:“這有什麽難的,你就住在我家不就成了?”

 金大川醉眼迷蒙,搖了搖頭,突然抱著太叔公的手哭了起來,就好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嗚嗚……不成的,我不能住太久了。我這回出來已經夠長了,如果再呆下去,我的寒疾就完全發作了!都怪我,當年作孽太多!太多啊啊啊……”

 落落一呆,“寒疾?”

 她一頭霧水地看向顧晉文,卻見後者也是茫然地搖搖頭表示不知。

 “到底怎麽回事啊?金伯伯!你有啥寒疾,不能治麽?”

 “對啊,到底啥病啊?你不是藥王谷主麽?”田太叔公也是急得直瞪眼。

 然而金大川太高興了,喝得太多,哭了兩聲之後就咕咚一聲栽到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幾人呆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落落打破了沉默:“太叔公,今天我先帶他回去,明天再來接您到鎮上來,你們再好好敘敘,啊?”

 她看得出,太叔公的臉上滿是不舍。

 “嗯,好,老頭子我也該回去了!”太叔公拄著拐杖站了起來,捶捶酸痛的腰:“唉,都老嘍!”

 看太叔公蹣跚著離去,顧晉文也把金大川搬到了馬車上。

 “走吧。”

 落落點頭, 剛剛爬上去,卻見主院裡奔出一個人來。

 “落兒!落兒!”

 卻是秀玉的娘呂玉蘭,她急急地跑過來,臉上有些難為情,更多的卻是感激。

 “大伯娘?”落落試探著叫了一聲,“金伯伯給秀玉兒看病,怎樣?沒,沒效?”

 一句話,聽得呂玉蘭臉上的難為情更甚。若是沒效,她倒也不會這樣了,“不!有效!有效極了!秀玉兒往常總覺得呼吸不平,這會兒,她都已經有一頓飯的功夫沒有咳嗽了!”

 “呼……”落落松一口氣:“有效就好,我走了啊!再見!”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面色複雜地注視著轔轔而去的馬車,呂玉蘭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良久,才輕輕一歎:“唉,以往,是我們對不起你……”r1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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