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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還請尊重她的意願。”顧晉文漫不經心的放下一子,隨口道。
對面的馮老太醫聽了,唯有苦笑,“這件事情,是我們想得左了,倒是有些不尊重人。”
剛說到這裡,突然“砰!”地一聲,一個人影火急火燎的撞了進來。
“顧晉文!我娘她,快去救我娘!”
卻是落落一臉惶急的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封八百裡加急的信件。
“別急,慢慢說。”
除了那一次被人下藥險失清白,他還從沒在她臉上看到過這樣惶急的神色,心裡不由也是一慌。然而好歹多年的經歷讓他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伸手扶住了幾乎站立不穩的她,順手把信件抽了過去。
馮少澤只是慢了一步,就見她已經被人扶住了,臉上的神情有不由一黯,退了回去。
看著信,顧晉文的眉頭越皺越緊,有些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擄了落落娘去。難道,司馬相最終還是決定要對付落落?
可是不對!他的眼睛突然睜大,“他們應該是想抓我娘,卻抓錯了人!”
“可是白水鎮不說是白家的大本營麽?又怎麽會有司馬相的人混進去?”
“是我們疏漏了,”顧晉文臉上難得地露出懊惱神色,“司馬相的人自是混不進去,只是這回卻是百草樓的人,我沒想到司馬相會放下驕傲去請江湖人來幫忙。”
說完,他雙眼緊緊地盯著還是一臉焦急的落落,“放心,我一定會把伯母救出來的!”
“百草樓。”他眼裡突地爆出光亮。馮少澤在一旁看得都暗暗心驚。他心裡突然一動,掃一眼還一臉無知無覺的落落,面上突然露出一絲苦澀的笑來。
“你先回去。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安排去做。”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白家把百草樓在白水鎮周圍的勢力全部拔除,最好是再能找到一點夠份量的東西讓雙方可以達成交易。
聽說那百草樓樓主年紀輕輕。卻是從樓裡最低層的雜役做起,一路爬到這個高位。為人甚是堅毅果敢,只怕輕易不能打動他的心。
“有沒有什麽我可以幫上忙的?”落落心神稍稍定了定,趕緊開口。
“你現在最好的幫我的法子,就是把這裡春耕的事情安排好,這樣我就可以全副心神應付百草樓還有司馬相那邊了。”
她想了想也確實是這樣,先不說單司馬相一個人已經是她無法企及的高度了,再加上一個百草樓。那更是她沒有辦法觸及的了。
主意已定,她就不如來時慌亂,衝屋裡幾人福了福就轉身去安排如何春耕的事情了。
這裡顧晉文以雷霆手段,迅速的拔除了白水鎮周邊的百草樓勢力,卻獨獨留了白水鎮內的銀樓,只是派重兵將之團團圍住,為的就是讓他們跟樓內通風報信。
而在南方行省,顧晉文也沒閑著,他直接請求李壯哉派兵,一個據點一個據點的搜索。拔除!
這一番動作,恰如那破竹的柴刀,所向無匹。一時間百草樓在南方行省的勢力頓時被掃得七七八八。
而百草樓內,那個自以為擄對了人的“飛毛腿”此刻卻是欲哭無淚。
他緊緊地趴伏在地上,任那汗流了滿臉,也不敢動上一分一毫。而他旁邊則跪坐著一臉茫然的楊桂香。
自她被擄來,這人也不說話,一路換馬不換人,一口氣兒就趕到了這個地方。今天早上更是被蒙了眼睛帶到這個不知道是哪裡的大堂上。更為奇怪的是,帶來之後也沒聽到人說話,只有坐在高位上的那個銀面具的怪人冷哼了一聲。
哼完之後。那個擄自己來這裡的人就一臉的如喪考妣,一副趴在地上等死的樣子。
“那個。你要不起來歇一會兒?”
楊桂香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裡是怎麽想的,突然就蹦出這麽一句話來。那個擄自己過來的孩子看起來也不大,跟六郎差不多的樣子。雖然擄了自己來,但是這一路上卻也沒苛待自己,因此這會兒看他這樣一副樣子,心裡難免有些不忍。
“啊?呃,那個,不用了。”
地上伏著的人顯然也沒料到這個狀況,瞬間結巴了起來。
“嗤嗤……”坐在高處的銀面具怪人隱身在暗處,只有面上一張銀光湛然的面具在閃閃發著光,顯然也被現在的狀況逗樂了。
“好了,你下去吧,我要同這位夫人談談。”
看著自己的手下一臉如釋重負的樣子,他突然覺得有些意興索然,雙臂展了展,卻把下面的人嚇了一跳。
“撲通”一聲又跪伏在地,“樓主!是我抓錯了人,我現在就把人送回去!還請樓主不要責難於她!”
“飛毛腿”緊緊地伏在地上,心跳如雷,然而嘴上卻不停地小聲念叨,“我‘飛毛腿’可是最講義氣的,她剛剛既幫我說了話解了圍,自然就不能再放她受苦……”
他自以為聲音小,然而緊張之下力度沒有控制好。又加上高位上那人耳力何好,頓時聽了個清楚明白,他臉色一黑正要發火。
突然又似想起了什麽似的,手高高揮起,又輕輕放下,“下去吧,我不會為難她。”
“哦。”
看著“飛毛腿”一臉懵然的退了下去,那個被稱為樓主的人又忍不住撫額——他怎麽不知道,樓裡何時養了這麽一個活寶?簡直是,一點都不機靈,不!哪裡是不機靈,顯然是木而呆!
待人一步三回頭的退下去,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垂下頭來,“夫人。”
“啊,不不,不要叫我夫人,我只是一個莊稼人!”楊桂香嚇了一跳,慌忙擺手,“對了,那個樓主,我家裡還有幾個孩子,出來這麽些天他們怕是也急了,反正你們是抓錯了人,不如就把我放了好不好?我保證不會說出你們,一個字兒也不說!”
“你……”百草樓主定定地看著下面的婦人,盡管經過了幾天的風雨奔波,她的神情憔悴,然而一開口卻是擔心家人擔心。
“不怕我為了保守秘密而殺你滅口麽?”
百草樓主的聲音冷冷地傳下來,讓楊桂香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啊!那個,我,我,”
到底是個沒經過什麽風浪的人,她“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最後眼圈一紅,惶惶地抹起淚來,“我並沒有做什麽惡事啊,我,不能放了我麽?”
“呵,夫人且先下去休息吧,待我再想想。”
他伸手支了額,似是有些頭痛了起來。
看了這個人,也沒覺得有什麽出奇的啊,為什麽會惹得那人那麽大的動作。雖說他接了司馬相的那單生意,就是為了能跟這個據說是上京最年輕有為的“春風公子”交手。
然而在意識到抓錯了人的時候,他就沒抱什麽希望,原本是想著如果無關緊要就把人殺了得了。
可是還沒等他做下決定,那邊已經顧晉文已經動作了。還是那樣大的手筆,竟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而另一邊,被人引著離開的楊桂香臉色突然一變,露出與方才在大堂裡截然不同的堅毅神色來。
她的手一動,一根尖尖的燭台尾端露了出來。
然而看著前面引路的大漢,她終於是沒敢動手,而是將東了起來。臉上恢復了那樣一副無知婦人的樣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人身後,時不時的抬手抹一下淚,然而那雙隱藏在袖子後面的眼睛卻是在緊張的四處打量著……
“好了,你就在這裡歇下吧。”
待進了屋子,聽著別人在外面落了鎖,楊桂香緊張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下來。看一眼除了一張床鋪別無其它長物的屋子,她探手入袖,摩挲著那根剛剛從大堂裡順來的燭台,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落兒……”
與此同時,正拉了於老村長去布置春耕的落落心裡突然一跳,“娘……”
且不說現在各方暗潮湧動,白水鎮田家三房現在也愁雲籠罩。
楊桂香無故被擄去,到現在都音訊全無,而一向平和的小鎮上現在也是重軍密布。隨處可見全副武裝的軍士列隊呼喝著跑過,私塾也停了課,小八跟六郎天天守在家裡。
而偏偏這個時候, 劉杏兒還上門來鬧個不停。
“你快把我家文禮交出來!他天天說上你們家來玩,現在索性都不歸家了,你卻說從沒見過?我不信!”
“三嫂!不管你信不信,我確實是沒見過三哥啊,如果有消息,我們馬上告訴你好不好?”
田文儉隻覺得額頭一跳一跳的疼,家裡現在正是多事之秋,他實在沒精力去應付這個大嗓門又潑賴的三嫂。
“咦?說起來,說了這半天,他四嬸兒呢?怎沒見她出來?”劉杏兒突然眼珠一轉,有些疑惑地看著田文儉難看的臉色。
“哈!我知道了!好你個田文儉!管不住自家媳婦兒……”
“你給我住嘴!”
聽她越說越不像樣子,田文儉終於忍不住,巴掌高高揚起,爆出一聲厲喝,嚇得劉杏兒一屁股坐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