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瀧原學院·樓頂天台——
就和學院富有特色的“牆壁全部透明的教室”一樣,被精心修繕整理,如同花園一般的教學樓頂,也是充分體現了這所學院資金的雄厚。
而現在,明明就算是魔法少女也要上課的時間,卻有兩個身影出現在了這裡。
——紅發的少女,以及銀發的少年。
“說起來,感覺這所學院本身就修建的有些過於豪華了……難道最初就是想作為隻向有錢人和名門開放的學院而建立起來的嗎,就像是白女那樣的貴族學院?”
“撒,這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這裡的學費倒是意外的不算貴就是了。更何況還有很高的對於經濟條件差學生的補助,獎學金什麽的——有些優秀的貧困學生靠著打零工,也能夠支付得起學費呢。”
“哦?有這麽好嗎?”
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佐倉杏子從紙盒中抽出一根Pockey棒,很隨意的靠在了一張長椅的椅背上。
“怎麽,杏子girl你想要上學嗎?安排起來倒也很容易。”
長椅的另一邊,天馬抬頭望著不遠處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鍾樓,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還是饒了我吧,讓我端正地坐在一個密閉空間幾十分鍾。對我來說簡直無異於折磨啊!”
揮了揮手,叛逆的紅發少女明確表示出了對義務教育的反感。
天馬只能無奈地歎息。
“都來這裡了……就不考慮,去見見麻美嗎?”
稍許後,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有這個想法。”佐倉杏子搖了搖頭。
“你知道,雖然雙方可能在心裡明白,但有些話,還是需要去親口說出來的——如果不去行動,那就什麽都無法改變,杏子girl。”
為什麽佐倉杏子一直沒有聯系的原因,天馬也在這幾天弄清楚了。
佐倉杏子並不是一直沒有去找麻美——正相反,在到達見瀧源市的第一日她就是這樣行動的。
只不過在那時候,她遠遠地看到了,麻美身邊圍繞著許多“後輩”,歡笑著的情景。
——這算什麽?
到頭來,一直痛苦和糾結著的,只有自己一個嗎?
默默地轉身離開,少女的心中,名為“嫉妒”的情感在逐漸擴大。
本來一氣之下想就此離去,但在心中,“想要回到這裡”的情感卻同時越演越烈。
這兩種情感的交織,結果就變成了對於沙耶加girl挑釁般的舉動。
在天馬看來,麻美和杏子girl心裡明明都是想要和好的,卻誰也無法先開這個口。
結果就是以沙耶加為契機的重逢十分糟糕,雙方互相冷嘲熱諷了一頓後,帶著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分開了——當然幕後都是流淚、拚命捶地、我都說些了什麽啊啊啊我這個八嘎……諸如此類的展開。
……好吧,女孩們鬧別扭嘛,又不是第一次見了。
而自己作為兩者共同的朋友,應當為這糾結的狀況做些什麽吧,天馬是這樣想的。
“我還沒有想好,該怎樣去面對她啊……如果就這樣見面了,也只會再吵起來,最後弄得不歡而散吧?”
之前“失敗”的會面,讓佐倉杏子變得有些消沉,含著的pokey棒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啊,麻美雖然那麽說,但她當然明白你不是來搶地盤,或者搞破壞什麽的……她也只是在傲嬌罷了。”帶著某種讓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的惡意,天馬鬼使神差說了這麽一句。
“噗……啊哈哈哈哈哈,你說‘傲嬌’?沒弄錯吧,那個麻美……噗……不行了不行了,我再去笑會。”
佐倉杏子快速轉過頭,整個身體都在因拚命忍笑而微微抽搐,甚至連pockey棒掉了出去都沒有注意。
(呃,還好麻美聽不見……話說,我為什麽會這麽說啊?難道以前她說了我什麽壞話,現在我要報復過來嗎……明明沒有啊?)
嘴角微微抽搐,天馬思考無果,最終隻好歸因於自己的“突發奇想”。
“咳咳,總之,不去嘗試又怎麽知道呢?我也會跟著去的……如果那個綠色的家夥也在,就再完美不過了……”
然而少年的話語,此時並沒有傳達到佐倉杏子那邊——原因就是突然出現在紅發少女面前的,一隻紅眼的白色小獸。
“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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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們也在這裡,那正好,就先和你們說明好了。”
搖著尾巴,QB用爪子刷了刷臉——就好像真正的貓一樣。
“……你想說什麽?”
佐倉杏子本想再抽出一根巧克力棒,結果發現盒子已經空了。輕哼了一聲表示不滿後,開始翻自己的衣服口袋。
QB則一直不慌不忙的給自己順毛(它確實有毛,參考劇場版最後的鏡頭),一邊說道:
“就像我之前曾經對你說的那樣,佐倉杏子,你在這裡長期駐留並不是什麽好事。以至於本應當保持中立的我也不得不出面提醒了呢。”
佐倉杏子翻口袋的動作瞬間停止了。而站在一邊的天馬,顯露出的右眼也微微眯起。
仿佛沒看到兩人的異常,QB用輕松的語氣繼續說道。
——就仿佛,它在講的內容與自己完全沒有關系一樣。
“現在,總共5名魔法少女在這座城市裡,數量已經‘超出’這座城市的限制了。即使再怎麽大,一座城市魔女的數量也是有限的,更何況,這座城市的使魔數量也在一直減少中……個中原因就不用我說明了吧。”
天台上一片寂靜。佐倉杏子低著頭,看不清她的表情。
天馬則攥緊了拳頭。
他明白,一直所擔心的問題還是到來了,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麽快。
“接下來的狀況,打個比方:就像草原上,如果獅子的數量太多,作為食物的斑馬數量就會急劇減少以至消失,結果就會發展成獅子也會消失掉的壞結局呢。”QB還很貼心的作出了進一步的解釋。
其實這是很簡單的道理,食物鏈的問題,平衡破壞的問題,都是早就學過的知識了。
“……”
佐倉杏子沉默不語。
為什麽自己還會留在這裡呢?
明明見到麻美,見到代替自己的,三名新魔法少女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這座城市,已經再也沒有了,屬於自己的容身之處。
如果因為感情滯留在這裡,最終害了的不僅是自己,還有自己珍視的人。
所以結果不是一開始就明白了嗎?
就算再怎麽留戀,當初自己放棄的,失去的也不會再回來。
因為,這就是名為佐倉杏子的存在,獲得“新生”的代價。
那麽,為什麽……那個一直都十分堅強的,明明應該毫不猶豫作出決斷的自己……
現在,卻……
“雖然本不想對你們的行動進行干涉——就像是爭奪地盤什麽的,也算是默認的范圍吧。不過像你們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況,確實是讓我感到頭疼……要知道,如果就這樣造成了全體無意義的內耗,我也會很困擾……”
“結果你就是來說這個的嗎?那麽,你就可以滾了。”
冰冷的語氣打斷了QB的長篇大論,然而並不是出自紅發的少女,而是立於一旁的銀發青年。
似乎有些吃驚,QB轉過頭注視著天馬,血紅色的雙眼微微閃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嘛……反正我也算是好心的警告過了,當然我也會去另外那邊說明……接下來發生什麽,可就……”
“Shut-up,then,go-out(閉嘴,然後,滾)!或者,下一擊將你變成奶酪,你自己選!”
一道光線轟擊在僅僅距離QB數厘米的地方,將天台的地磚打出了一個冒著煙的洞。
明白少年並不是在開玩笑,QB無可奈何地搖了搖尾巴,轉身迅速隱入了陰影處。
一直看著QB身影消失,天馬才呼出了一口氣,放下了自己的手。
“……怎麽,你也聽到了那家夥是怎麽說的……那麽,現在想要趕我走嗎?”
似乎很平淡、無所謂的聲音從少女那裡傳來——但天馬知道,她的心中並不是如表面的那般平靜。
那位少女,此時一定是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吧。
“Of-course,not(當然不),你當然明白。”
清朗而堅定的聲音,讓低著頭的少女身體微微顫動起來。
她轉過了頭。
“哼,這種毫不遲疑地回答還真是令人不爽……都過去這麽久了,難道你就沒有起碼的警惕心嗎?”
仍然和以前一樣的叛逆語氣。
但仔細傾聽的話,還是能夠聽出一些異常的,似乎是不和諧的音符。
這就是少女心靈的樂章。
——感受著拂過的風,天馬微笑著閉起了眼睛。
“那還真是不巧呢,‘警惕’這種東西,我通常只會留給我的敵人。”
“而杏子girl你,是我的朋友,是與我並肩作戰的夥伴(AIBO),是我能夠在戰場上托付後背的對象。與你在一起時,我又要‘警惕’什麽呢?”
至於聽到的負面傳言什麽的,天馬向來一笑置之。
與其去信那些充斥著誇大和汙蔑的言語,還不如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再者,如果連為了生存而拚搏都是罪過的話,那普天下豈不都是罪人了。
——自己現在所見的,就是佐倉杏子,最為真實的姿態。
天馬這樣堅信著。
“哈,真是頭疼……所以我才討厭啊,‘英雄’什麽的,‘正義的夥伴’什麽的……最討厭了。”
——我覺得,‘傲嬌’這個形容詞或許可以放在你的身上,杏子girl。
當然,天馬只是這樣想想而已,作死的說出來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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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擔心這種事情,杏子girl你一直都可以留在這裡,大不了我去別的城市弄些那個什麽‘悲傷之種’回來,反正我是自由身不是嗎?就算多跑幾趟也很輕松……那個叫QB的家夥,它的語氣真是讓人火大,好像事不關己一樣……難道見一個就契約一個的家夥不是它自己嗎?歸根結底都是那個無節操征兵隊長的錯吧!”
“你這麽一說,到也是呢。現在想想的確很可惡啊,那個家夥……”
看佐倉杏子恢復如常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天馬也順便聲討了一下某個不負責任的家夥。
貌似暫時解決了一個問題,但接下來,新的問題來了:
“對了,那個叫沙耶加的女孩,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阻止她?為了他人,那樣的願望……是不會有好的結果的。”
之所以沙耶加受到杏子的“針對”,也不是沒有原因——同樣為他人許願的她,使佐倉杏子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杏子girl,我能夠明白你的想法……但是她幫助了青梅竹馬,這總不算是一件壞事吧?”
天馬卻對此有著不同的看法。
治好手臂這樣的事情,難道會有隱藏的糟糕結果嗎?應該不會吧。
“不是這樣……這和我那時不一樣。”
佐倉杏子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她有認真地考慮過,許下這個願望是‘為了什麽’嗎?是為了幫助自己的青梅竹馬?還是想通過這件事索取什麽報酬?還是想單純成為所謂的‘英雄’?
如果連這種問題都沒有考慮好,被‘正義英雄’衝昏頭腦的傻丫頭得不到足夠分量的‘報酬’的話……在熱情過去後,了解魔法少女戰鬥殘酷性的她能不能再堅持下去呢?”
“嗯……不錯,確實如你所說。”
天馬點頭表示同意。
如果不能夠認識到戰鬥的殘酷性,在今後對於心性就會是嚴酷的考驗,隻憑一腔熱血與衝動的話,會害怕和後悔也是很正常的——尤其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來說。
所以像美樹沙耶加這樣,連情況都不了解就突然的簽約,天馬並不支持。
但在已成為既定事實的情況下,能夠做到的就是盡可能去補救——因此才有了對少女的嚴格訓練,目的就是為了讓她的心性能夠堅定起來,有著明確的“目標”和“動力”。
“不過我相信她會的——‘守護’對她而言重要之物,我想這會成為她戰鬥下去的動力。”
“守護”——這也是天馬使用力量的“意義”。
為了守護自己珍視之人而使用力量,並在戰鬥中逐漸變得強大。
這樣的存在,就可以被稱作“英雄”吧......
聽了天馬的說明,佐倉杏子似乎很是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得不說你這家夥作為‘師傅’還算是不錯嗎,現在的她心性的確比我想象的要好。實力方面,也算是可圈可點。除了還有些菜鳥常犯的衝動冒進外……雖然你這樣說了,我也必須確認這一點——我不想讓悲劇重演。”
“原來如此,你也是在關心著她啊,杏子girl。”
看著笑容有些微妙的天馬,佐倉杏子的臉頰浮現出一絲紅暈,連忙加以否定:
“才沒有!對了,提醒你一下……既然你要以這種形式穩定她的心性,就最好多注意下那個女孩的主要‘守護’對象,也就是她青梅竹馬的那個富家小少爺啦。”
“哦,上條boy麽?他有什麽問題嗎?如果是安全問題,那並不用擔心。”
作為好友之一的上條恭介,是有專門的國際幻象社成員負責秘密跟隨保護的——如果真出現了被‘魔女’或別的什麽襲擊的情況,天馬則會在第一時間接到消息。當然,其他天馬熟識之人以及其家人都有著這樣的待遇。
所以天馬表示不解。
“這個嗎,據我觀察,那個叫美樹沙耶加的女孩明明喜歡著那小子,卻還是不能很好地正視這份感情呢……說起來,正義的英雄害怕將所愛之人卷入危險,因此選擇離去的橋段,美式超級英雄裡似乎也有很多啊。”
“嗯……”
天馬皺起了眉。
本來他並沒有在這裡多想,在天馬看來,如果美樹沙耶加真的以守護“上條恭介”為目的戰鬥,他反而樂見其成——這樣她在戰鬥時就會更加堅定。
但經過佐倉杏子這樣一說,又想起以前在醫院裡見到上條恭介的情形……莫名的,天馬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他感覺,似乎忽略掉了什麽……是什麽呢?
——放學的分割線——
放學路上,綠發的少女突然拉住了旁邊說笑著的友人衣袖。
“能夠……佔用你一些時間嗎?沙耶加……我想和你單獨說句話。”
“仁美?可是……哦……當然可以。”
看著自己朋友臉上異於平時的認真神情,美樹沙耶加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真是對不起,鹿目同學,今天要讓你一個人回去……”
“啊,啊,沒什麽啦……仁美醬。”
鹿目圓慌亂地擺著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小圓,我不在的話,不要被奇怪的大叔拐走了啊!”
“怎麽可能會啊!”
藍發少女也是一如既往地開朗,沒有任何異常。
向鹿目圓道別後,兩位少女提著自己的書包,一前一後走進了附近的公園。
站在噴水池旁,美樹沙耶加看著變化的水流,雙手很隨意地抱著頭。
“那麽,突然變得這麽嚴肅的仁美,到底有什麽事要和我商量呢?如果是有麻煩的話,我當然會幫……”
“不, 並不是這樣……接下來,請認真聽好我說的話,美樹同學!”
朋友對自己稱呼的突然改變,讓沙耶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她看到,對面綠發少女的眼中,閃爍著決心的光彩。
接下來,少女的一句話——讓美樹沙耶加的心瞬間被緊緊攥住:
“我……一直,都喜歡著上條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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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英雄’來說,‘守護的對象’就是如同支柱一般的存在……固然,它會讓‘英雄’變得更加強大。”
默默地注視著一切,冷漠殘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但是,如果支柱崩塌的話……‘英雄’又會怎麽樣呢?”
紅光閃爍,殘虐的笑容浮現於惡魔的面龐之上。
“……我,期待著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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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其實天馬明顯失策了,這就是不知道劇情的結果。
接下來引發的就是一連串的連鎖反應——應該可以猜測到一些,但也會有出人意料的結果。
順便一提,這一周目其實很溫暖人心的……下一周目才是真·治愈,請各位朋友不必擔心。
最後,感謝朋友們的支持!下次是連續兩回的劇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