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的小房間裡,阿格雷爾緩慢呼吸著,將自己的精神調整到最佳狀態,他的時間不多了,‘工作’即將開始。人類回想起前些日子,當他心懷忐忑要求塔塞瑞尼兌現塞依洛斯的承諾時,這個活該被切片的章魚雜碎拍著胸脯表示讓人類放心,接著就向他推薦了最快把雌性卓爾贖回來的方法,美其名曰大人吩咐過了,沒人會傷害你的生命,最多只會流點血。
想想吧人類勇士,幾天,只要幾天,你就能擁有一個美貌的雌性卓爾奴隸,這可是整個幽暗地域下等種族想都不敢想的美夢啊!再想想,你隨時隨地都可以和她進行你們兩性生物最喜歡的繁衍活動……最後,阿格雷爾就來到了競技場。他本可以選擇更穩妥的方法,但娜西拉每在靈吸怪手裡多呆一秒,人類的心中就多一份不安,況且參加角鬥就是他在伊森多爾來錢最快的辦法,沒有之一。
第一天,阿格雷爾的對手是一個迪洛矮人,這個可憐的家夥不堪折磨,已經被心靈奴役的精神崩潰了。他攥了把破刀,一邊神經質地傻笑,一邊渾身哆嗦著嘮叨什麽“我該把你這顆該死的蘑菇剁碎”或者“我該把這裡的海鮮剁碎”之類的瘋話。人類眼神悲憫的讓他解脫了。
第二天,是隻灰皮膚的大地精,它站立起來時和普通人類一樣高。而且一出場就轉著一對小眼睛警惕的打量著四周。這個地精的表親同樣散發一種惡臭,讓人十分惡心。阿格雷爾同樣一劍洞穿了它的喉嚨。
第三天,新的對手不過是個體型相貌嚇人的熊地精,只有力量尚可一提,在他眼中不過如同土雞瓦狗,不到一分鍾都結束了戰鬥。
……
接連不斷的戰鬥,阿格雷爾都不明白是什麽使他硬支撐了下來;想變強的渴望?求生的意志?還是娜西拉?人類不知道。
“哢擦“一聲,打斷了阿格雷爾的思考,閘門打開了。人類仔細打量他目前的競技對手,覺得這隻武裝到牙齒人形怪物的太無恥了。這個怪物大概比阿格雷爾高兩個頭,至少是他的一倍重。它全身覆蓋著厚厚的鎧甲,手上還拿著把巨劍,劍鋒長達四尺,劍鋒和整齊的橫擋之間是八寸長的一段有刃的金屬。
怪物單手提起巨劍,手臂上的肌肉把臂鎧撐得吱嘎直響,舞動起來發出“嗖嗖”的風響。接著他將劍尖插到地上,胳膊拄在橫擋上休息,那幾乎有他那七尺半的高大身材的肩膀那麽高。
阿格雷爾臉色難看地望著它,如果可以避免,阿格雷爾不想參加這樣的戰鬥。
我親愛的勇士,殺了它。靈吸怪自觀眾席上傳送心靈訊息。它是你必須要打到的對手,而且如果你不殺了它,它就會撕碎你!
我抗議!這是作弊!憑什麽它能穿鎧甲啊!我只有一把破劍!
親愛的勇士,連續的勝利已經使你的賠率降低了很多,不這樣就沒有高額利潤了。放心吧,它不會對你造成致命傷的。
還沒等人類回復異議,場上的小巨人猛然突擊阿格雷爾,它揮舞巨劍掃過一個扇面,由左至右,接著又掃回來,這次斜過一個角度削了下來。怪物比阿格雷爾想象的還要快捷,中途收回劍招,劍鋒帶著嗖嗖聲改為平掃,這次從左向右,然後按照準備的那樣停在它強健的肩膀旁邊。
這一套連消帶打果然令人印象深刻,逼得阿格雷爾左躲右閃,但是人類仔細觀察了它的套路,他發現被心靈控制後,怪物的防禦中不止有一個漏洞。
人類叉著一雙腿等待著下手的最佳時機。怪物又衝了過來,再次橫削,這是預料中一招,因為任何人形生物舞動這樣一件兵器套路必定只有有限的這麽幾種!阿格雷爾退後一步,接著為了確保安全又踏後一步,接著箭一樣繞到嗡嗡作響的巨劍後面,人類一躍向前,舉起手中金精長劍直刺怪物沒有防范的左手腕。而他的左腳牢牢插在地上,沒有繼續向前移動。就在巨劍橫過來格擋之際,阿格雷爾撤回右腳,繞著牢牢站穩的左腿一擰身,人已經在揮舞而過的巨劍後面,他挺劍直取小巨人暴露在外的右半邊身體,長劍重重地刺中了怪物握劍的右手臂。
小巨人右手下落,巨劍掉落在地上。人類乘此機會連綿不斷地刺向那怪獸下巴,擊碎對方面部的護甲,拚命想要找到護甲的縫隙,強大的力道把小巨人堅硬的護甲敲出一道道裂痕,從眼睛蔓延到脖子。怪物一陣劇痛,雙眼血光一閃,不顧傷痛猛向前衝去。
阿格雷爾轉身逃開,但他的速度比不過怪物巨大的衝力,一隻沉重的金屬巨掌在阿格雷爾的肩膀上劃了一道,勾穿了他的衣服下擺,鮮血淚淚地流出,霎時他覺得自己的左肩關節脫臼了,一陣劇痛令他也差點暈過去。人類的名義上的主人再度發出呼喚,同樣,阿格雷爾的意志再度戰勝了受傷的肉體,甚至疼痛。
兩個競技者一瞬間撞在一起!阿格雷爾被壓在怪物底下。怪物已經沒有巨劍傷害人類,但它還有別的武器:它忍痛左手揮拳砸向對手。阿格雷爾抬起左手順著對方發力方向斜拉,但怪物的拳頭速度過快,把人類的手臂整個往後扭。重拳被牽引到旁邊的地面上,只聽哢吧一聲,小巨人的手腕徹底斷了,拳頭的落點只差一寸便打中阿格雷爾的臉。
競技場內的觀眾席上此時情緒高漲到極點,靈吸怪全跳起來,對著場內指指點點,一波波的心靈訊息和無力的叫喊聲,充斥了全場空間。
有些靈吸怪貿然要收取賭金,遭到相反陣營的拒絕。
阿格雷爾的債權人擔心繼續戰鬥會有意外,便對小巨人的主人叫嚷。你投不投降?它企圖表現得信心滿滿。
它的對頭輕蔑地轉過身去,並關閉心靈訊息接受器。阿格雷爾的債權人只有乾瞪眼的份。
小巨人無法再傷害阿格雷爾一分;阿格雷爾的一隻手臂把怪物受傷的右手製住,手肘壓在石板地上,而它的頭也被另一支手用劍抵住,動彈不得。怪物突然把頭往後一仰,在阿格雷爾猝不及防時從他手中松脫開來。
阿格雷爾久經訓練的戰士本能在那一瞬間救了他。小巨人的頭突然伸出了長長的尖嘴,在刹那間又朝人類進攻,預期對手的反應與防禦動作是用劍往敵人頭部倒劈;但阿格雷爾也早已料到它會有此預期。
阿格雷爾一劍大力往前揮,但縮短手臂,讓劍尖正好抵達怪物尖嘴的下方。就在同時,怪物的尖嘴突然停住,等著接阿格雷爾揮出的一擊。
不過,人類也早已算計到了,金精長劍比怪物預料的還早轉向,一個回手,正中怪物的頭部,把它打向一側。緊接著,他從怪獸的側邊閃過,翻滾過來,將劍尖斜斜微觸,構成銳利的尖錐,用盡全身氣力硬撼怪物堅硬的護甲。怪物的護甲出現了些微的裂痕,阿格雷爾立刻反轉劍尖,挑開了一大塊金屬片。但在同時,怪物回轉頭來,張開大嘴想往人類的臉上狠狠咬下去。
正好咬中長劍。
阿格雷爾的金精長劍深深地卡在怪物的尖喙根部,把它的嘴撐開到超出關節可承受的幅度。怪物瘋狂地跳躍搖擺!想把可惡的劍震脫, 它每一擺動,阿格雷爾受傷的肩膀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阿格雷爾隻感到怒火中燒,彎起脫臼的那隻胳膊,不顧肩膀的劇痛,不斷從側面猛擊怪物的頭部護甲碎裂處。
鮮血從怪物頭部的傷口湧出,淌到它的嘴邊。
“你投不投降?”阿格雷爾的債權人這次用它無力的聲音向怪物的主人叫嚷。
然而現在談這個問題,還是言之過早,因為競技場上的小巨人似乎還沒落敗,它又使出另一項利器:體重。怪物用胸口把阿格雷爾壓在地上,想直接把他壓碎。
“‘你’投不投降?”看到情勢出乎意料的逆轉。輪到怪物的主人向阿格雷爾的合夥人叫囂了。
阿格雷爾的手指刺入怪物的眼睛,怪物憤怒地嚎叫不止。靈吸怪觀眾再度興奮起來,吵鬧不休,不是不斷擺動手臂,就是不斷握緊拳頭。
兩方的靈吸怪此時都明白,再戰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就算勉強分出勝負,勝者也未必能再繼續下場競鬥。
也許我們該考慮和局?阿格雷爾的債權人傳送出一道心靈訊息。它的對頭欣然同意。兩位靈吸怪同時向它們的戰士下達命令。經過一段時間的安撫,小巨人戰士才逐漸平息心中的怒火與不平,主人的意見再次控制了怪物野蠻的求生本能。突然之間,剛才殺得眼紅的怪物對阿格雷爾產生了親切感,怪物站起身後,還伸出一隻巨掌扶了人類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