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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倫蝶影》第二十六章血變(下)
法莉斯逐漸學會了分別不同生物的血液,了解和品嘗到了死亡的多種滋味。↖頂↖點↖小↖說,阿瑪迪歐是高明的導師。他願意教授的知識,她照單全收。阿瑪迪歐塑造了她的殺戮之心。但瑪蓮娜待她如親生母親養育著女兒一般。

 阿瑪迪歐的品味奢靡且刺激,兩人經常一起捕獵。魅惑女子邀請他們進入她的家中做客,然後在晚宴達到**的時候,露出猙獰的真面目,共同享用一大家子人的血液。這對吸血鬼來說,是同類之間最親昵的行為,不亞於人類倫理關系中的父女。(除非被主人邀請,否則吸血鬼也不能進入其他人的家或房子.他們可以進入那些明確說明對所有人開放的公共場所.)

 而瑪蓮娜在這個時候卻總與她保持距離。法莉斯從來都沒見母親吸食生者的血液。雖然幾次偷偷暗中尾隨觀察,但都被警覺地母親甩掉了。她不理解,媽媽為何拒絕與她共享同類中最親昵的行為。

 盡管如此,她的心還是屬於……瑪蓮娜。

 法莉斯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跡,轉身要離開這裡。可是一個抱著嬰孩的婦人突然從另一條小巷裡拐了出來,準備從這裡經過,她是一個本不應該在這種地方出現的半精靈。與法莉斯所在的小巷出口,和阿瑪迪歐所在的小巷深處,距離都只剩一半。

 “法莉斯,”吸血鬼導師眼中閃過邪惡的火焰,僥有興趣地說。“抓住她,結果她。”

 精靈吸血鬼蘿莉的心思隻想著快點回家。戲弄那個自稱是‘半精靈’的可惡家夥。好報復艾爾菈搶奪她母親的關心。沒留意闖入狩獵現場的半精靈婦人。當聽到阿瑪迪歐的命令時,她一轉身,抬眼一瞥,卻愣住了。“啊……”

 只見阿瑪迪歐把被吸了一小口血的半精靈母親甩到她的面前,伸手將繈褓中的嬰兒抱在懷中,輕輕撫摸著他水嫩細膩的臉蛋。“噢,一個有著精靈血統的瑞維爾嬰兒,一生下來就帶有不可磨滅的罪孽……”陌生的冰冷懷抱讓嬰兒的臉漲得通紅,眉頭皺著。“噓……小寶寶。快睡吧,快睡吧,不要醒來。哈啊!莎萊厄雅大人,您真該來瞧瞧。嬰兒的死,母親的死;甜蜜的死,仁慈的死!噢,自詡正義的諸神啊!你們……看見這個了嗎?”

 血光一閃,尖銳的獠牙深深地刺入了新生的幼小身軀。

 “不……!”半精靈母親歇斯底裡地大喊,放開了捂著流血脖頸的手,拚命向阿瑪迪歐撲去。“我的孩子!吸我的血吧。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轟的一聲巨響,遺忘許久的記憶如潮水般湧進了法莉斯腦海……

 看著淚流滿面的半精靈母親無助的哀求。吸血鬼少女的太陽穴一陣眩暈。

 那個女人——她的臉……就像……就像她的……

 “法莉斯,別讓這個瑞維爾亂叫了,”阿瑪迪歐抬起一腳,淒慘的半精靈飛到了蘿莉的身前。“照我說的做,立刻結果她。”

 “不……不!”法莉斯驚恐地說,然後轉身飛快地向遠處跑去。

 “法莉斯,回來!”

 可無論阿瑪迪歐怎麽呼喊,也不能讓她停止瘋狂的舉動。淹沒……兒時的噩夢淹沒了她。法莉斯像受傷的小動物一樣狂奔。像小孩子一樣跑回家躲藏……

 ……

 月上中天,可漆黑的小屋裡不見絲毫的光亮。法莉斯躲進母親的衣櫃裡,讓瑪蓮娜的衣服抱著她,就像她抱著她的洋娃娃。吸血鬼少女有數不清的娃娃,是阿瑪迪歐和瑪蓮娜每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但從很久以前,她就已經不需要小孩子的東西了……

 兩行血淚緩緩地從少女永遠稚嫩的臉頰上流下,是對著這幾十年屠戮生命的懺悔?還是對自己和一群殺死親生母親的惡魔為伍的痛恨?瑪蓮娜並沒有奴役法莉斯的靈魂,這個秘密無人知曉,所以她的意志是自由的,可笑的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過來,自己到底都遺忘了什麽。

 他們誰乾的?他們誰……吸食了她和她生母的鮮血?

 很明顯,這一起切都和一眾吸血鬼的源頭有關。莎萊厄雅,泰斯特;祖母,孫子,還有比這更好的方式來發泄她心中無可消散的恨意嗎……?

 法莉斯需要力量,她雖然也是一隻吸血鬼,但身軀幼小。瑪蓮娜從不教導她有關殺戮的力量,總是反覆告誡她精靈和人類的作品無處不在,繪畫、詩歌、音樂……雕刻……記住,法莉斯,如果看不到身旁的美好事物……我們的永生便沒有意義。

 是的,過去她也是這樣認為的,但現在,比起像個博學的貴族一樣對文學藝術品頭論足,復仇才讓她的生命更有意義。

 阿瑪迪歐講訴過吸血鬼所擁有的一切, 但是……為何不傳授她怎麽成為一名職業者呢!說到底,除了吸血鬼的本能力量,她又擁有什麽呢?

 法莉斯的心思沉浸在為死前的生命復仇上,看來是時候給自己找一個厲害的打手了。

 那個叫阿格雷爾的家夥還有兩下子,一個人就打敗了瑪麗斯和幾隻吸血衍體。要是把他轉化成吸血鬼,她就有了一個值得信賴的仆從。但他們從來沒沒告訴過她,吸血鬼是如何轉化的。她只知道被吸過血的凡人,有時候會變成吸血衍體,有時候會變成僵屍,有時候則是一具真正的屍體,似乎這一切都和殘余的血量有關。

 但她這樣的判斷正確嗎,她和那些吸血衍體,以及遊蕩在墓地的惡心東西到底有何差別,知道答案的人有很多,但沒有人會告訴她。

 不!她不認命!肯定有什麽道理,一定有的。法莉斯回憶起自己被轉化時的情景,首先是射入眼中的光,接下來是一個憐憫的眼神,以及溫暖的懷抱,最後是……自己吮吸著母親胳膊中的血液!是瑪蓮娜的血!

 沒錯,血就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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