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喊叫把黑暗精靈少女從盲目的憤怒中拉了回來。
“娜西拉!”阿格雷爾大喊著,他一瘸一拐地跑到卓爾少女身邊。“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靈吸怪的觸手沒把你弄傷吧。”卓爾少女猛然回過頭,看到是阿格雷爾,她緊繃的神經明顯放松下來,所有報復的念頭瞬間消失無蹤。娜西拉衝上前去扶住家族顧問,嘴上卻說著截然相反的話:“被觸手弄傷?阿格雷爾,要不是看在你來救我的份上,我現在就把你獻祭給蜘蛛神後!”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在考慮我怎麽死吧,當務之急是離這些章魚頭越遠越好。該死的,這裡的樓梯真高啊!差點把我腿摔斷了”人類一邊結束了這個話題一邊彎下腰去揉了揉自己的腳踝。
‘該死的男性!哼,現在先不和你計較。’娜西拉把阿格雷爾的兩個魔法包取過來一個背在背上,此刻她確實有種衝動,想要用鞭子狠狠抽他一下。她不習慣忍受男性的傲慢,更別說這是人類第一次當面頂撞她。
但她克制住自己,因為現在可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
“我到是想離它們遠遠的!”她忍不住搖搖頭:“可我們現在往哪逃,你知道路麽?這裡到處都是靈吸怪。”
“我進出過好幾次了。”阿格雷爾一邊回答一邊四下看了看,一臉驚奇:“咦?好大洞啊,它一定很疼。奇怪?章魚頭隻圍著主腦是怎麽回事。難道……”
這時,一隻黑豹從血肉模糊的肉團中縱身躍出,四周的奪心魔趁機紛紛發出心靈衝擊波。但黑豹全然不懼,動作飛快地跑到一個黑暗精靈和地底侏儒的身邊。兩人一豹迅速消失在圓形大廳裡,其他奴隸也紛紛跟著他們突圍。這下徹底激怒了靈吸怪,一大片觸手憤怒地扭曲著。奪心魔們成群飄了過去,誓要殺死傷害主腦的凶手。才過了一小會兒,大廳裡只剩下零星幾只和奴隸糾纏的奪心魔。
“娜西拉,奴隸們把靈吸怪都帶到大門口去了。還有一個很厲害的老怪物沒出現呢,它要是來了,我們誰都跑不了。不如先藏在主腦裡面,等它們和奴隸都到大門口拚命,我們再找機會從後門溜出去。”
“絕不,別想讓我碰那團爛肉一下。我寧可戰死。”卓爾少女滿臉厭惡,黑暗精靈的潔癖讓她完全接受不了這個提議。
“那就折中一下,等我,很快就好。”說著,阿格雷爾步行至腦池旁邊,抽劍橫切,從主腦的層層皺襞上割下一大塊帶腦組織的外皮,隨即覆在了一面從魔法口袋裡拿出來的圓盾上。”
“你又在幹什麽啊!”娜西拉一臉囧樣。
阿格雷爾哈哈笑道:“看才我就發現了,沒有靈吸怪敢向主腦動手。你看,這個腦袋這麽大……為了我們的安全,不如用它的皮再做兩件外袍,這樣我們就能大搖大擺的走出去了,這就是最安全的方案。
卓爾少女哆嗦了一下,‘我就不該問你!’她忍住惡心,一把拉著人類離開了圓形大廳,沿著走道一直跑。
他們每經過一處岔口,戰鬥聲就從岔路的那端傳來。雖然阿格雷爾知道出口在哪裡,但他可不認為現在外面更加安全。人類集中精神感知,奴隸們反抗的怒火讓他們遠離喧囂,避開戰鬥。
可對娜西拉來說,不管路的另一端是什麽在等著他們,總比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團爛肉要好的多。
就在他們經過一條岔路後,一隻靈吸怪突然從岔口處跳入。它面對阿格雷爾和娜西拉,準備使用靈吸怪的慣用伎倆。娜西拉把阿格雷爾留在後面,一個前滾翻迎向敵人,心裡已經準備接受對方的心靈攻擊。(卓爾少女潛意識裡認為自己更強)
當黑暗精靈抬起頭後,她的緊張化為一陣寬心的長喘。靈吸怪面朝下倒在地上,眼睛大大的睜著,好像什麽不可置信的事情把它嚇呆了。人類輕松地從它的胸前抽回金精長劍,看來主腦皮盾意外的好用。
當阿格雷爾若無其事地結束了敵人的性命後,娜西拉很快地跑到他身邊。
“阿格雷爾!”香芭拉公主在一邊彎腰喘著氣,她忍不住抬起頭來看著對方,她還從來沒見過阿格雷爾這麽果決勇敢的一面,忍不住大為驚訝。
“女士,既然你不願意拿主腦皮盾,那就需要憤怒。”家族顧問提醒道。人類這個時候卻沒心思再偽裝什麽。
“我相信憤怒可以對抗它們的心靈攻擊。”阿格雷爾解釋。“我見過灰矮人蠻子狂暴後連著抗了十幾個心靈震爆。當然,我也可能搞錯了,不過——”
“沒錯,”娜西拉打斷他。她記起自己在抬取短劍時的遭遇,當時她跟靈吸怪的距離那麽近,但是她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她那時已被本能所支配,但那個憎恨、瘋狂的野獸卻是她極力要掙脫的。靈吸怪的心靈攻擊對卓爾少女幾乎無效。“憤怒可以反擊,不然至少也可以減緩心靈攻擊的效果。”
“那麽,把它們當成你最恨的人,生氣吧!”阿格雷爾大吼道。他指示娜西拉繼續向前。
娜西拉重新攙扶住阿格雷爾的肩膀,同時對他點點頭,接受建議。然而,她自己知道,像阿格雷爾所說的那種盲目的憤怒,是無法在意識中產生的。本能的恐懼與憤怒也許會擊退靈吸怪,但是娜西拉自身的經歷讓她明白,唯有憎恨與遭受背叛的痛苦,才能創造出那種強烈的情緒。
他們走過很長的通道,經過一個大而空曠的房間,又走入另一條通道。由於人類的腳傷,他們走得不快。不久,他們就聽到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腳步太重了,不是靈吸怪。”阿格雷爾轉頭探視著。
“奴隸。”娜西拉推測道。
咻!一道心靈攻擊從身後襲來。咻!咻!心靈攻擊接二連三地向他們的方向射出,緊接著是“砰!”的數聲重擊,以及尖叫**聲。
“沒救了。”娜西拉冷冷地說。腳步聲再度傳來,這次顯得輕盈多了。
“快點!”娜西拉吼道。無須他提醒,阿格雷爾馬上邁步跑了起來。他們害怕靈吸怪離他們僅幾步之遙,還好走道轉折甚多。
他們來到一處高敞的大廳,出口有數處,但只有一處設了巨大的鐵門,馬上引起他們注意。在大廳中央,一道往上的螺旋梯隔開了他們與鐵門,而在他們上方的走廊上,一隻靈吸怪的身影隱約可見。
他們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響。“它會攔截我們!”娜西拉說道。她看到人類臉上得意的笑容,好奇地望向他們前方的靈吸怪,這一看,她也不禁忍俊不禁。
這隻靈吸怪一見阿格雷爾手上的那面皮盾,便觸手一僵,然後玩命地往後逃,沒入毗鄰的走道內。
兩人經過時大聲歡笑。但是他們很快便從興高采烈轉為垂頭喪氣。他們抵達門邊,娜西拉用力推門,但門扇一動也不動。
“鎖住了!”娜西拉喊道。
“馬上就好了!”阿格雷爾吼道。金精長劍上的魔法已經失效,不過他仍然衝上前,用長劍砍向鐵門。
娜西拉移到人類身後為他戒備,靈吸怪隨時都有可能闖入。
“快點。”她命令道。
現在人類的全部精神都猛烈地投入了開門的工作。門鎖逐漸開裂,大門勉強推開了一寸寬的狹縫。“蜘蛛神後你玩我啊!”阿格雷爾喊道,“門的另一邊用鐵棒閂住了!”
“該死!”娜西拉咒罵了一聲。此時,一群奪心魔出現在大廳的另一頭。
人類沒有停手,他繼續不斷地用長劍敲打著門。
在鋒利的劍刃不斷地快速劈砍下,門扇終於被刺穿,露出更大的縫隙。阿格雷爾將長劍的尖端伸過門縫,往上一頂,門後的鐵棍應聲而落。門開了。
“娜西拉,快點!”人類喊道,伸出手勾住卓爾少女的肩膀,把她往前拉。
靈吸怪很快向他們衝來。
“快過去,”阿格雷爾喊。娜西拉猛地衝進門裡,把門關上,並撿起地上的鐵棍重新閂起來。雖然門上有好幾處勾環在人類猛烈的劈砍下已破損的不成形,鐵棒也被快削斷了,但娜西拉還是把鐵棒安置好,至少可以抵擋住靈吸怪一陣子。
“靈吸怪這麽快就把奴隸都抓住了?”娜西拉說道。
“大部分是地精和灰矮人。”阿格雷爾回答。
“香芭拉家其他族人呢?”
阿格雷爾無奈地攤開雙手。
“真是不幸。”娜西拉喃喃說道。一想到奴隸可能的下場,她就不寒而栗。“被奪心魔奪去心靈,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莫此為甚。”
“是啊,娜西拉。”阿格雷爾低聲回應。
靈吸怪不斷撞著門扇,人類反推回去,並再次檢查了門閂。
“阿格雷爾,我們會死麽?”娜西拉在他身後問道。他轉身環視前方空曠的大廳,隨即明白了卓爾少女的絕望——房間只有一扇人頭大小的窗戶。
黑漆漆的屋子裡沉寂下來。
黑暗中一片幽深,隻余下窗戶一角灑進來的清冷幽光,在陰暗的屋內映出一條藍色的小徑。
阿格雷爾思索了一下,準備靜下心來思考一個脫身的辦法,可正是這個時候一片慘嚎從外面傳來。
如果說石塔之內是一片騷動不安,石塔外也差不多混亂。 現在沒有一個奴隸攻擊縛靈屍,中樞之腦受了致命傷,他們便都脫離了靈吸怪的心靈控制,不再聽命於主人。地精、灰矮人和各式各樣的生物,現在隻想逃跑。最靠近洞窟入口的生物往外衝;其他的則四處亂跑,躲避靈吸怪發出的心靈衝擊波。
武技長幾乎毫無意識地揮著劍刃,無意間殺了一隻尖叫著跑過他身邊的地精。接著他逼近追趕地精的那隻生物,絲毫不理會迎面而來的強烈心靈衝擊,把那隻倒霉的靈吸怪劈成兩半。
在石塔內的卓爾叛徒憶起自己的身份,因而縛靈屍體內的魔法重新找到了目標。武技長低吼一聲,直接往石塔前進,把那些因阻擋他而死傷慘重的奴隸與靈吸怪一並拋到身後。
“你在看什麽?”娜西拉好奇的來到人類身後時,她發現阿格雷爾立在原地,並沒回到門這邊來。一開始,娜西拉擔心人類在窗口遭受了攻擊,但當她走到阿格雷爾身邊,才發現另有蹊蹺。
塔外的洞窟裡布滿了寬石階,連接到不同樓層;而在某道寬石階的頂端之上,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大肆殘殺靈吸怪,連奴隸們也不放過。
“噢,蛛後在上!”娜西拉不可置信地咕噥著。那個身影無情的屠殺確實令女性黑暗精靈也感到害怕。
那對虎虎生風的長劍,簡潔俐落的劍術,著實嚇到了阿格雷爾。確實,盯著這名卓爾,就像人類盯著快速移動中的蚊子——一不留神,他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