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06《意外的試煉》
雖說四人的確應該算是一起走的,但艾德莎與千陵他們的距離是不是拉得太開了――不過這實際上揭示著他們之間的關系。
他們是陌生人。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艾德莎。
她一聲不發,好像並不在意後面的三人似的,僅僅是筆直的向前走著。
最奇怪之處是――第一個人和之後三人的距離,實在有點遠了。
四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氛圍。按照常理來看,押送犯人的時候就算不隨時監視,為了防止逃跑,也總會保持在可以觸手可及的較近距離吧。
而艾德莎則是絲毫不在意――簡直就像忘了他們的存在一樣,一邊走竟然還有閑情和路上遇到的騎士們打招呼。
“咳咳!”
在相當長時間內,四人間都沒有對話。
忍受不了那個沉默的千陵終於開口說話了。
“那個...艾德莎...小姐?”
雖然看著比我要年長,但是小姐應不應該加呢?要不要用敬語呢?
最主要的,是敵是友?
正在千陵糾結這些事情的時候。
“不要問,跟著我吧。”
連頭也不回,要不是前後對話的關聯性,千陵或許會以為在和別人說話。
到底怎麽啦,難道她背後也有眼睛?千陵認真的在這個稍遠的距離觀察艾德莎的後腦杓和覆甲的後背上有沒有形似眼珠的東西。雖然仔細的找過了但是的確沒有――或者說距離還是太遠了?直到這裡千陵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無聊到瞎想這種東西了。
他隻好把注意力轉到身邊的兩個少女身上。
鏡一言不發,眼神稍稍有些恍惚,還帶著點點淚光。在眾人面前丟臉是小――最重要的是石中劍失去了魔力,這對於她的確是不小的打擊。
千陵一邊顧慮著鏡的好感度,不過他對於安慰傷心的女孩子也沒什麽經驗,隻好學著曾看過的言情電視劇裡的男主人公,把手放在鏡的頭上,就像愛撫小動物一樣,順便念叨幾句‘乖,沒事沒事’。
“嗯...亞瑟大人,我沒關系。”
鏡像是打起精神一樣,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珠。不過她是真的哭了,而不是黑鏡那樣的裝哭――淡淡的,千陵為自己身邊夥伴的不靠譜感到了心寒。
戰鬥力逆天但是打架劃水。
愛哭的天然呆卻還老惹事。
“是嗎,那就好。”
不過,這孩子的頭髮真是又軟又輕啊,就像棉花糖一樣,還有一種香味...
憐雖比兩人慢半步,但邊依偎著鏡邊擺著不高興的面孔跟在身後。
“...千陵是,而且是戀發癖。”
“你這個平板幼女給我閉嘴。”
“憐,戀發癖是什麽意思?”
什麽也不知道的鏡。
“不要問那些無聊的事情。”
“就是會對可愛少女的頭髮發情的,鏡,以後離這家夥遠一點。”
“我才不是!”
“我剛才還看見你對那個拂曉少女的金發發了很久的呆。”
被發現了!剛才被發現了!
不過,這樣一看――似乎艾德莎對這三個人的交談也毫不在意。簡直就是放任自由,除了‘跟著我走’這一點,什麽都不管。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態度啊。
話說回來,到底要走到哪裡去?
千陵試著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越往前走,兩邊的房子就越稀疏,甚至出現了一些淡淡的霉斑,小巷裡長著雜草,一幅從無人居住的場景。令人驚訝,這個繁榮的城市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與整體的氛圍格格不入。
千陵都有點想逃跑了,總覺得艾德莎絕對不會發現,因為她並沒有背後長眼睛――倒不如說要逃的話還不如趁現在。街上的人越來越少了,現在還能靠人群掩護躲過去。
仔細想想還是算了――那畢竟也算違法亂紀吧,拒捕?
“我隻是因為好奇所以問問。憐同學。”
“在。”
“雖然我覺得這名字中二的不行,但‘拂曉少女’,到底是什麽?”
“嗯...這個問題問得好。”
“麻煩你別擺架子啦...”
“如果用人類常識的解釋的話,拂曉少女在一開始似乎是某個誕生於‘騎士道’之中的神明呢,為了貫徹騎士道而存在的偉大高貴的生命,是一種肩負著騎士命運的民族。當然,如果你問任何一個博學的如我一樣的龍族的話,就會很明確的告訴你――她們其實是一個僅僅長得和人類差不多的高等精靈哦。”
“哦...高等精靈嗎...”
這麽想的確挺相似的。
“拂曉少女會向賢明的領主宣誓,一旦得到了這些少女的宣誓就相當於永遠的忠誠,直到領主死去哦。而且注重修養和禮儀,簡直就是生來為騎士道而生呢。”
騎士道是什麽?簡單地說就是死正經,憐略帶輕蔑的補充道。
“還有就是,為什麽要叫‘拂曉少女’,那是因為有一種長得和馬很像的物種叫拂曉獸。”
“原來是不一樣的物種!!”
既然這樣就明白了!
馬雖然也是高貴的物種,但和拂曉獸這麽時髦的名字比起來就差多了。大概就像獨角獸和驢一樣吧。如果按憐的說法,拂曉少女是高貴的騎士,那麽被形容成半人馬那樣低等的物種,的確也會覺得生氣吧...
等會給她道個歉吧。
“這麽說來...這座珊瑚城...”
“到了。”
艾德莎停住腳步。
周圍――竟然是廢墟。
幾個月以前――這裡也是和別處沒什麽區別的城區。直到發生了一場大火,周圍的幾棟房屋全都給燒掉了。除了殘垣斷壁以外都沒有,本來就不寬敞的地方堆滿了泥土和磚石,但或許還有些野貓野狗借此遮風擋雨也說不定。關於重建則幾個月來都沒什麽動靜了,艾德莎一度懷疑領主把這件事忘掉了。
“到這裡來就不會有打擾的人了吧――大概呢。”
“咦咦咦?”
發展很不對勁呀。
簡直就像驚天陰謀要揭開了一樣――‘閑人退避’的意味到底是什麽千陵也是明白的。一般隻有馬上要打boss的時候才會用。難道是想殺了我嗎?
面對已經有些慌張動搖的千陵,艾德莎卻自然地笑了笑。
“嘛,不需要那麽緊張,隻不過有些東西想問問你們而已。”
“有必要到這種地方問麽...類似派出所一樣的地方不行麽?”
明明還挺期待魔幻世界的豬排飯是什麽樣的。
“不,隻是有些不能讓別人知道的話題。”
艾德莎似乎一直想讓千陵他們放輕松而擠出不適合她那種冰山屬性的笑容,不過似乎並不太管用。艾德莎隻能將談話繼續下去。
“你到底是誰?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哎?”
似乎是第一次,在這個大陸上被問及這個問題。
‘你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雖然千陵知道現在的艾德莎估計對哲學沒什麽興趣。但是這種對常人是基本的基本的問題,但對千陵來說卻要苦苦思量一會。
真名已經忘記了,是否應該說‘千陵’?還是說‘亞瑟’呢?還有哪裡來的...難道是說從大海對面來的嗎?
雖然千陵是這樣考慮的。但在艾德莎眼裡,這種躊躇變成了對自己的不信任。
“哦,是嗎,的確在詢問別人名諱之前要報上自己的名字呢。真是失禮了。我叫艾德莎,是這座珊瑚城的領主的騎士首領,初次見面請多請教。”
“哎?哦哦,請多指教,我叫...千陵...嗯。”
“我叫鏡,是湖之妖精。”
“...”
被對方的禮節嚇到,兩人都報上自己的姓名。隻有憐依然一言不發。
“千陵,鏡...嗯,很奇特的名字呢。湖之妖精...你們,會說龍族語嗎?”
“哈?那是啥??”
現在艾德莎和千陵交流的語言――是通用語。
不過?很奇特的名字?千陵突然注意到艾德莎名字的風格的確和‘千陵’的差別很大,簡直就像東西方文化的差距一樣。
而且,人類的通用語也是他常識中的英文...這到底是什麽世界觀的魔幻世界啊?
“艾德莎小姐,龍族語,難道是指這個?【中文】”
“還真是...令人驚訝...”
這次驚訝的是艾德莎這邊。
“你們是從花斑母牛鎮那邊來的嗎?”
“嗯...大概是叫花斑母牛...”
“那不是個謠言啊...這還真是...”
咦?到底怎麽了?
“我的斥候前些天去那個小鎮的時候,發現那裡被魔物襲擊了。不過卻被三個看起來很普通,但卻用龍族語交流的組合給救了。似乎是說,那個男人自稱‘亞瑟’,有一個銀發的很顯眼的少女。當地還出現一個大坑,似乎是那個男人的力量產生的爆炸。”
“等一下?你的斥候去了那個小鎮?難道說,那是屬於這座珊瑚城的領土?”
“不,當然不可能。是我們領國的領土,不過前些日子被拋棄了。如果沒有保護肯定會被苦童滅掉,因此我就想在那裡駐兵接管它,沒想到在此之前就被襲擊了...幸好你去守護了那裡,要不然那個小鎮被毀掉了的話,我可是會因為自己的猶豫而自責一生的...”
“哦...那真是太好了...”
雖然說之前那些村民的確自己拿起武器了,但是如果有正規軍駐守的話果然還會安心很多。
“三個人,閃耀著金光的劍,龍族語,還有銀發的少女,雖然有懷疑過,不過這些我都確認了。但是,之前你為什麽要說自己是賣油漆的呢?”
那是因為要是說自己是亞瑟,肯定會被人家當成瘋子的啦。
“如果在那樣的地方說出我的真身的話,會被敵人的眼線發現的。”
“還真敢說...”
憐嘲諷一樣的吐了吐舌頭。
“哦哦?請問您是在和什麽樣的敵人戰鬥呢?”
“...不說那個,艾德莎小姐,到這裡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敵人――千陵當然不知道是誰。因此為了轉移話題,他迅速把對話轉移到主線上。
“嗯,我之前在書上查過,‘亞瑟’在龍族語中似乎是神選之人的意思,如果您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神選之人的話,請務必和我進行一次較量!”
“什麽啊,原來是為了...咦?”
艾德莎已經把手套脫掉了,但是千陵還是沒反應過來。
等一下,這邏輯有點怪。
“既然你相信我,為什麽還要和我較量?”
“啊哈哈...說來慚愧。如果是那個英雄亞瑟的話,真的很想試試呢!有和那樣的強者想對決的機會。就那麽一次,就算是失敗我也會倍感榮耀的。”
艾德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喂!這家夥初期形象完全崩壞了吧。不是嚴肅而且嚴厲的不得了的冰山美人嗎??
千陵記得第一句話是‘退下!這個城市的法律你們不明白嗎?’,真是威嚴滿滿。
“我也不是喜歡才裝成那副嚴肅的樣子的,畢竟要在手下面前樹立一個帥氣的形象啦。”
“這算啥...反差萌?”
“雖然作為龍的我不太明白,不過這大概也是騎士道吧。”
騎士道是什麽?簡單地說就是死正經,憐略帶惡意的補充道。這是第二遍,憐到底想強調什麽?有這麽瞧不起騎士麽?
不過,僅僅是切磋――那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珊瑚城之劍,拂曉騎士艾德莎,請多指教!”
第一次――被那樣可敬的騎士稱為‘亞瑟’的千陵,第一次對自己的身份感到驕傲。
身為英雄的驕傲。
於是――他也舉起了劍。
“我是神選之人,救世的英雄亞斯...唔,請...請多指教...”
........
應該說千陵的...這個比較好念...
咬到舌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