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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上的二師兄》第91章 泛舟
  卻說荀謙心中鬱悶,回了客棧,安排魏笙畫住了後,荀謙晚上可是好好與羅四娘“打鬧了”一番,叫羅四娘腰也直不起來。第二日,兩人正在床鋪上睡著懶覺時,卻聽的“咄咄”敲門聲,荀謙恍惚道:“怎麽回事?有賊人打進來了?”羅四娘先是“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子,後是一拍腦門,驚道:“哎呀,我可忘記了,昨日與小姑娘說了今日要早早起床,去西湖泛舟,還要去那梅莊看花,還想著晚點起來呢,沒想到那妮子這麽早就起來了。嘶...唉,這才剛出太陽呢。”荀謙將羅四娘的被子抽了,裹在自己身上,打了個哈欠,說道:“正好,起得早就去教她練練劍,等巳時再叫我。”羅四娘氣道:“你就不能與我一起叫叫那妮子?”荀謙縮在被子裡,道:“她又不是我的徒兒,我教什麽?你若是教不會,就叫她揮劍便是。”羅四娘惱氣的很,不過擔心魏笙畫等的急了,心中說了句“懶得與你計較”,便趕緊穿上衣服。出門正好見著魏笙畫低頭站著,羅四娘道:“這麽站著作甚?我叫你給我當徒弟,不是叫你給我當丫鬟的。”魏笙畫怯怯道:“是...師傅...師,師丈呢?”羅四娘看了房裡一眼,惱氣道:“別理他,平日起的比誰都早,今日就不起來了,也不知犯了什麽毛病。不說他了,我先教你練練劍,等了巳時再叫你師丈起來。”

  兩人下了樓,花了一兩銀子借了客棧的後院,魏笙畫心疼道:“師傅...要是只找空地,何必在此花這冤枉錢,我...我知道的地方可多的是呢。”羅四娘道:“有錢不花,留著有什麽用處?畫兒,你莫擔心銀子,你師傅我可不缺這東西呢。好了,我先教你最基本的華山劍法吧,免得叫你師丈說我收了徒弟不教武功。”魏笙畫道:“我...我怕學不會。”羅四娘笑道:“有什麽學不會的?我比你還晚學這劍法,現在還不是舞的有模有樣?再說了,我隻教你招式,內裡的精髓叫你師丈叫你去。至於叫他怎麽教你,這就是你的事兒啦。”魏笙畫道:“我,我還是怕學不會。”羅四娘拿過一根細長細長的木條,說道:“學不會就多練練。反正時候還早,慢慢練便是了。”魏笙畫點點頭,羅四娘叫她退了幾步,開始比劃華山劍法。等羅四娘練完了華山劍法十一式,又氣喘噓噓的給魏笙畫講解了些許劍法精要,問道:“小畫兒,有什麽不懂的麽?”魏笙畫縮了縮手,懵懂道:“師傅...我,我什麽也聽不懂。”羅四娘腦袋一蒙,心中苦道:我,我就是這麽一個先生麽?連說句話學生也聽不懂。

  兩人一時冷場,各有尷尬,卻聽樓上有人拍了拍窗子,兩人抬頭一看,卻是披頭散發,摟著被子的荀謙,羅四娘直覺面上發紅,問道:“你,你這是做什麽,叫我徒兒見了,不嫌丟臉麽?”荀謙搭攏著眼皮,道:“我丟臉怕什麽?我再不起來說說話,你臉皮都要丟沒了。喂!對面的朋友,既然聽了我華山派劍法要訣,就別偷著笑了,趕緊吃飯去吧,不然我可得與朋友討教討教。”卻聽對面的人笑道:“閣下好功夫,這就走,這就走。不過就這幾句要訣,嘿嘿,可見華山劍法也並不如嶽不群吹的那般厲害。”荀謙懶得與這等佔了便宜還賣乖的家夥多做言語,等那人走了,朝羅四娘說道:“我不是與你說了麽,不知道怎麽教就先讓這小妮子練劍,你見然與她說了要訣,就讓她練著,讓她自己感受一下這些劍法的要義,你光用嘴說有什麽用?行了行了,別這麽看著我。妮子,你就按剛在你師傅教你的劍法練著去吧。不會了就問你師傅,再不會了就讓你師傅再給你演示一遍。知道了麽?喔...還有,四娘,我華山派的劍法要義可不能隨口亂說,萬一被武林中人聽了去,我華山派日後與其交手必然會處於下風,你要告訴這妮子要義,晚上當她房裡慢慢說,只是別忘了回來就是。啊...好了,我再去睡一覺。”

  羅四娘見荀謙關了窗戶,紅著臉,對魏笙畫說道:“呐,你聽你師丈說了,那,就開始練吧。”魏笙畫紅著臉,點點頭,接過羅四娘遞來的木條,開始比劃羅四娘教的華山劍法。羅四娘在一旁不時指正,雖說自己是荀謙的妻子,但卻並沒有如荀謙劍法一般的隨心所欲,而更似嶽不群的中規中矩,魏笙畫哪一下錯了,羅四娘馬上就指正了,兩人都是初為師徒,心中皆想著給對方留下好印象,一個教的認真,一個練得勤奮,不知不覺,一個時辰便匆匆過去了。直到被客棧老板叫了,羅四娘才回過神來,見魏笙畫滿頭汗水,自己也是汗流浹背,心中有所感悟,微笑道:“現在我才知道我家夫君為什麽練劍練得那麽沉迷,原來沉醉其中還有這等奇妙之感,唉...好了,畫兒,我去去叫你師丈起來,你趕緊擦擦汗,莫叫那些登徒子瞧了你的便宜。”魏笙畫“嗯”了一聲,兩人剛進了客棧,卻見荀謙已經洗漱趕緊坐在大堂裡,嘬著面條,旁邊還擺著兩豆漿,再看看,荀謙身後還倒著一個胖乎乎的家夥,正翻著白眼抽抽。

  羅四娘心中叫苦一聲,隻得與魏笙畫坐下,頭偏了偏,與荀謙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兒?”荀謙兩口吃完面條,又叫老板上了一碗,才說道:“這就是聽你說了劍法要義的那人,呵,得了好處還敢給我華山派抹黑,我自然的出手懲戒才是,剛剛我聽他辱沒師娘,嘴裡說的比當日的魯連榮還不堪,就一腳廢了他的命根子,叫他記住教訓。”羅四娘聽這話,趕緊對魏笙畫附耳道:“等你以後武功有了成就,千萬不能學你師丈這樣傷人要害,知道了麽?”魏笙畫連連點頭,道:“笙畫知道了,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笙畫絕不會與人動手。”荀謙等兩人喝了豆漿,吃了些東西,說道:“既然吃了東西,那我們便出去吧。”羅四娘道:“怎麽就走了?我與小畫兒這麽能出去麽?”荀謙道:“這有什麽,風一吹就幹了,那麽愛乾淨幹嘛?”羅四娘氣道:“你...你知道什麽!畫兒還是沒出閣的姑娘,是能叫人隨便看的麽?去,畫兒,先上樓擦一擦,等會在下來,叫你師丈慢慢等著吧。哼!”

  魏笙畫應聲上樓,荀謙喃喃道:“怎麽了?江湖兒女還有這麽多講究?”羅四娘道:“你個男人則能知道姑娘家的難處?少言!閉嘴,等著就是了。對了,我沒你那運氣的本事,晚上你得給她教一教內功。”荀謙道:“你收個徒弟,還扯上我,唉...”羅四娘道:“你師傅教你的時候還不是有師娘與他配合?好了好了,你教教她呀,不然我要是沒把她教出來,不是白白丟了華山派的顏面麽?要知道,畫兒可是華山派第三代弟子裡的第一人呢。”這麽一說,荀謙隻得應道:“知道了,知道了,真是麻煩。”羅四娘微微笑道:“不麻煩怎麽能叫上你呢?嘻嘻,等會兒還得給畫兒買把劍才是,謙郎,你要鑄劍麽?”荀謙左手托著腦袋,右手點著桌子,道:“我要鑄劍一兩天能成麽?沒了重劍連每日練劍也沒了意思,唉,唉...能不能叫她快些,再等一會兒,我都想吃午食了。”羅四娘微笑道:“這就來這就來,急什麽嘛。等會兒我與畫兒在西湖上做魚給你吃。怎麽樣?”荀謙撓撓頭,心裡老大的不願意,只是見了羅四娘眉宇間那小小的怒意,隻得說道:“隨便,隨便,你做的我就吃。”

  等了魏笙畫下了樓,荀謙見了小姑娘的模樣,奇怪道:“這...這變了多少?不就是臉上隨手擦了兩下麽?”羅四娘已經懶得理會荀謙,對魏笙畫道:“別理你師丈,他不知道我們姑娘家的事兒,亂說的。嗯,打扮的不錯,走了。我們劃船去。”魏笙畫想起昨日那幾人,心中擔憂,問道:“師傅,那...那昨日師丈打發的那些人怎麽辦?”羅四娘道:“怕什麽,有你師丈在,就是再來一百個人也是白給。走了。”荀謙哀歎一聲,隨著兩人出了客棧。三人一路上東遊西逛,因為有魏笙畫這個杭州姑娘,所以也沒去什麽閑散無間的店鋪,多是到有名的小吃攤上去瞧了瞧,去知名的書局去瞧了瞧新出的話本,然後再給魏笙畫買了吧對她來說稍稍有些沉的長劍,三人便到西湖租了條烏篷船,泛舟賞湖。

  羅四娘與魏笙畫劃著小船,荀謙泡了壺茶,自酌自飲,湖風一吹,興致大發,只是苦於肚裡墨水太少,做不出詩句,心中瘙癢之下,對兩女說道:“哎哎哎,此時正是良辰美景,你們有沒有什麽小曲兒兒常來聽聽?長得好聽了,我教你們一手。”羅四娘笑道:“我不通音律,叫小畫兒給你唱吧。小畫兒,現在正是給你討好你師丈的時候,趕緊唱首曲子。”魏笙畫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唱不好師丈可別笑我。”荀謙道:“不會不會,我那會隨意說人?”魏笙畫起身,清了清嗓子,用脆脆的聲音唱到:“

  與君記,平山堂前細柳,幾回同挽。

  又征帆夜落,危檻依舊,遙臨雲巘。

  自笑來往匆匆,朱顏漸改,故人俱遠。

  橫笛想遺聲,但寒松千丈,傾崖蒼蘚。

  世事終何已,田陰縱在,歲陰仍晚。

  稽康老來尤懶。

  只要蓴羹菰飯。

  卻欲便買茅廬,短篷輕楫,尊酒猶能辦。

  君能過我,水雲聊為伴。”

  荀謙拍這手隨魏笙畫的調子唱和,等魏笙畫唱完了,對面色微紅的魏笙畫調笑道:“小姑娘家家的,怎麽這麽小就想著嫁人了?”魏笙畫羞道:“師丈,別,可不能亂說,這是我娘以前唱給我聽的,我,我就會這一首曲子。”荀謙淡淡一笑,道:“看來你娘也是個女中君子啊,能將一首詞唱的這麽溫婉動人,唉...”羅四娘笑道:“阿謙,既然聽了曲子,那你教些什麽給畫兒呢?”荀謙苦笑道:“那麽著急做什麽?回客棧再說吧。”羅四娘道:“那好,我們得先收些利息才是,不如,荀大俠,你下湖捉幾條魚上來?”荀謙笑道:“這倒簡單,不過哪用得著我下水?劍拿來。”魏笙畫遞過劍,荀謙拿了,揮了兩下,略有遺憾之意,只見他盯著水面,眉頭一緊,連刺四下,魏笙畫只聽見了連成一片的打水聲,再看劍上,卻已經插了五條魚,驚歎道:“師丈,您真厲害,這,這怎麽就刺了五條魚?”荀謙取下魚,用衣角擦淨血跡,說道:“你以後也能做到,就是看準了刺...你現在想這麽多沒什麽大用。四娘,做魚吧。”羅四娘擺擺手,說道:“做魚不難,只是,好像昨日的那些人找上來了,不如你先將他們打發了再說?”

  荀謙回頭一瞧,卻見著一條葉小舟往自己這邊飄來,舟上有三人,出去劃著小舟的那人,余下兩個老者,一站一坐,頗有風度。等小舟近了,荀謙見了站著的老者腰間挎了把細長細長的劍,顯然不是正派劍手;坐下的老者背著一柄大刀,可見力氣不小,江南可少見這種高手。荀謙見二人盯著自己,不欲失了禮儀,更不願失了威風。抱拳道:“在下華山弟子荀謙,不知兩位前輩有何指教?”挎劍的老者說道:“我管你是誰,我問你,昨日就是你阻攔了我梅莊的人?”荀謙笑道:“是又如何。”挎劍老者喝道:“那你就死的不冤枉了!”說罷,劍光一晃,劍尖已經到了荀謙咽喉,魏笙畫嚇得連連驚叫。只見荀謙輕輕撥開劍刃,如撥開草芥一般,微笑道:“前輩,要殺在下,光用障眼法可不行,劍還得再快一些。”老者這得意的一招未中,心中有所計較,喊道:“施老弟,這小子劍法厲害,趕緊幫把手。”背刀老者道了句“來了”,起身一蹬,用力之強,連小舟也給踏翻了。老者居高凌下,劈出一刀“力斷長河”,隻叫荀謙擋下這一刀也要掀翻小船;這一邊使劍的老者又是刺出四劍,劍光連連晃著荀謙的雙眼。荀謙冷笑一聲,一劍破了使劍老者的劍勢,一腳將老者踹入湖中,又往上了招“白雲出岫”,剛挨上大刀,劍刃一帶,老者隨著大刀如牽線木頭一般,被荀謙揮道湖裡。荀謙這小船只是晃了晃,並未翻倒。

  一個老者竄出湖面,捉住荀謙拿劍的手,問道:“小子,你這是什麽劍法?”荀謙見他沒有惡意,收了劍,笑道:“不就是華山劍法了?”看他的樣子,全不似對老者動過手的樣子,老者面色一紅,知道失了禮數,咳嗽兩聲,放了手,問道:“胡說...華山劍法哪有你用著這麽厲害?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劍術高手。”荀謙自謙道:“前輩過譽了,在下只是練了幾天劍罷了,哪有前輩說的那麽厲害?”此時,另一個老者爬上船,說道:“說你厲害你就認了吧,不然老丁這麽輸了心中可不會安生,晚上又會燥的慌。”老丁尷尬道:“施老弟,說什麽呐?這不是丟了我的面子麽?”施老弟對荀謙拱了拱手,歎道:“我說老丁啊,我們可是來殺人家的,現在殺人不成,人家沒把我們兩給殺了,已經算是不錯了,還想著什麽面子?既然這小子劍法這麽厲害,不如叫他跟幾位莊主過過手如何?”老丁遲疑道:“這...怎麽使得, 莊子裡是隨便能去的麽?要不然,二莊主何必叫我們來殺掉這小姑娘?”施老弟道:“哎,這話可就不對了,老丁,這小弟劍法超群,必然是個愛劍之人。大莊主不是說了麽?梅莊裡正好少一個能與他琴劍相和之人,這小子既然劍法這麽厲害,何不讓他去試試?”老丁看了看荀謙,為難道:“這...”荀謙道:“兩位前輩,在下對自己的劍法還有幾分自信,可不懂音律,不能與前輩所說的莊主相和。”施老弟道:“不忙不忙,小子,我家大莊主的琴音即是曲,又是劍,少俠既然對自己的劍法信得過,有何不與我家大莊主比試比試?”荀謙冷眼道:“我怎能知道這不是你們要害我的陰謀?”老丁擺手道:“不敢不敢,少俠要是不去也不妨,只是我兄弟二人見我家大莊主苦悶久了,才對少俠有此一請罷了,少俠不去也是不打緊。”

  羅四娘笑道:“那要是我們去了,你們能不能招待一頓午食?”施老弟道:“自然得是招待幾位。”羅四娘對荀謙道:“阿謙,我們不是說了麽,劃了船就去那梅莊看看,現在既然有人相邀,晚去不如早去,不如現在就去吧,還多了頓午飯了。”荀謙聽了,歡喜道:“那不吃魚了?”羅四娘一愣,不覺氣得牙癢癢,恨恨說道:“不吃了...”荀謙歡喜道:“那還等什麽,來,你坐著,我來劃船,我力氣大,劃的快。”

  詞是宋代葉夢的《竹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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