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謙與羅四娘順江而下,沒幾日便到了中原腹地洛陽,羅四娘與客棧老板打探,多言近兩月來了不少背刀負劍不似常人的浪蕩漢子,住了幾日便往北京了,也不知有什麽謀劃。羅四娘一一對荀謙說了,荀謙擔憂日月教真要去皇宮鬧事,就是四大淨衛武功再高,也萬難是六七百魔教高手的對手。一時忘了要替羅四娘尋找那藍鳳凰問清楚,欲想上京保護那便宜的皇帝徒弟。
羅四娘雖不是那種心胸狹義的小女人,但一想徒弟有難,就要吵著入北京,心中難免有所不滿,更何況洛陽乃是日月教的中轉之地,定然有不少的玄機,羅四娘勸道:“你心中所思,我也知曉,只是那些舵主高手要去北京,那就直接去就罷了,何必再到此地住上幾天?你且安心,宮中雖然高手不多,但具是以一當百的好手,更有無數錦衣衛守護那小皇帝,你又何苦著急?聽我一言,你我在此地住上幾日,好好找找那些人在這做了什麽,不然,你此時去了北京又能如何?就住在豹房裡教小皇帝武功,還是給他說些道理?”荀謙思前想後,歉然道:“夫人說的是,我衝動了。”朝羅四娘拱拱手,當是賠禮,又問道:“還請問夫人,我們該如何是好?”羅四娘頷首笑道:“現在不想說,等午時吃飯的時候你就知道了。”荀謙第二受不得的就是別人說話說一半,繞著羅四娘,問道:“好夫人,趕緊說呀,別說話說一半,白撩倒人。”羅四娘輕輕一哼,斜偏腦袋,就是不理荀謙,荀謙被撩起了性子,摸上了羅四娘的腰間,說道:“四娘,說不說?不說我可要撓你了。”羅四娘趕緊抓住荀謙的雙手,慌忙說道:“不說不說,你就不能穩重些?現在可是在洛陽,離嵩山派可不遠,你想想你師傅,你在我面前可沒他半點的養氣功夫,若是被他看見了你這副模樣,你該如何?”聽羅四娘說起嶽不群,荀謙這才松了手,喃喃道:“也不知師父他們現在如何了?不知他們的行程順不順利。”羅四娘舒了口氣,安慰道:“莫多想,師傅可不是你,事事可都看的清楚著呢,哪像你一樣,看起來聰明的很,但是腦子一熱就揮刀子上了,真可惜了你這幅皮囊。”荀謙皺眉道:“哪有你這麽說自家相公的?”羅四娘道:“哼...就是我家相公我才說呢,其他人我還不屑說呢。嘿...相公,既然此時無事,時辰還早,我們不如逛逛這洛陽城如何?”
荀謙此時被羅四娘勸住,自然無不應允。這洛陽城真不愧是千年帝都,中原腹地,莫說是羅四娘,就是荀謙也買到了不少適用的東西,不說其他,就連其貌不揚的重劍都有鐵匠能用數刻之間在上頭刻字,叫荀謙好生讚歎。等羅四娘看見了劍身上刻得“羅四彩之夫華山派荀謙用劍”時,頓時心花怒放,差點沒摟著荀謙親他,兩人逛了街,買了東西物件,已經過了午時,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羅四娘搶先說道:“都管你,若不是你要給你那把燒火棍刻字,我們也不會誤了飯點。”荀謙辯道:“怎能光能怪我,四娘,你看看,你從頭到腳,釵子,鏈子,鐲子,腳鐲子,哪樣你不是選了又選,看了又看?怎能光說我?”羅四娘自然知道自己買東西買了多久,看著荀謙哪的包袱,心中略有心疼,但看了荀謙的模樣,又有些惱氣,哼了一聲,加快了腳步。荀謙哀歎一聲,隻得加快腳步,跟著羅四娘。
好不容易回了客棧,放下東西,荀謙趕緊拉著羅四娘坐在樓下的客桌上,等著羅四娘說出個所以然來。羅四娘嘴角一翹,招來小二,說道:“來一斤鹵禁肉,半斤醬肉,一碟白菜,一碟蘿卜乾。阿謙,要饅頭還是要面條?喔...那再來十五個饅頭。”小二哈著腰,聽了羅四娘的言語,先是一愣,再看著羅四娘,露出個你也不乾淨的微笑,說道:“這位姐姐,禁肉可不便宜啊,您看是不是...嘿嘿...”羅四娘從袖裡拿出一錠白銀,正正的放在了小二雙手間,小二掂了掂,看了羅四娘兩眼,見羅四娘頷首微笑,僵僵的笑了笑。荀謙稍稍估計了一下,那錠銀子少說有七八兩重,荀謙就是在不心疼銀子,也覺得吃頓飯也不該花這麽多錢。小二沒看荀謙痛惜的模樣,笑眯眯的對羅四娘問道:“姐姐稍安,飯菜過會兒就來。”
荀謙痛惜道:“那禁肉哪有這麽貴?用得著給這麽多銀子?”羅四娘端正坐著,說道:“打聽消息不花些錢怎麽行?再說了,自從嫁了你,我就再沒吃過牛肉了,今日好歹能吃一點,這你也不許麽?”荀謙微怔,問道:“你怎能知道這有牛,嘶...禁肉賣?”羅四娘捂嘴笑道:“我怎能不知道?這家的肉以前就是我手下的人賣的,你說我知不知道?”荀謙啞口無言,等飯菜上齊了,小二哈著腰,候著羅四娘,羅四娘點點頭,笑道:“小哥哥,看樣子挺懂事的嘛。”小二咪笑道:“好說好說,姐姐既然給了老板定金,嘿嘿...剩下的就是小的我的老婆本了,不招待好姐姐怎麽行?”羅四娘微微哼笑,先夾了一片鹵牛肉,放在荀謙碗裡,在是自己吃了一片,見小二面容雖是恭謹,但雙手微微的搓著,可見其心中並不安穩,羅四娘搖頭笑道:“剛剛還說你做的不錯,怎麽現在看起來你像新入行的?”小二愣道:“姐姐...是怎麽看出來的?”羅四娘笑道:“這有什麽難得,下九流的吹子哪個不是臉皮厚的比城牆還厚的?你搓著手,笑的太僵,說明你才入行,心中還有還猶豫,說明你還有點良心。這是好事。”
小二僵硬的笑了笑,拱手道:“姐姐好眼力啊,小的...小的我四天前才入行,今日乃是小的做的第二筆買賣,還請姐姐海涵。”羅四娘道:“第二筆?倒也不錯了,既然如此,那我問問你,聽說近兩月來有許多武林中人經過洛陽,你聽聞了有什麽消息?”小二哈腰道:“姐姐啊,河南乃是中原重地,武林中人過路有什麽稀奇的?來來往往的路人那麽多,小的則能知道他們做了什麽?”羅四娘聽了小二的回話,冷眼輕喝:“我來花錢問你?你便是如此說話的?既然如此,我何必問你!你退下吧。”小二哀求道:“姐姐莫急,我此時退了,掌櫃怎能再叫我做事?姐姐...我...小的一時說錯了話,還請姐姐消消氣,不知...不知姐姐問的是那些武林中人,人多了,小的可說不完。”
羅四娘斜著眼,道:“總算還知道自己是個吹子,也還知道有些事不能乾。好,那我再問你,聽說日月教的舵主來了中原,多在在此地住了幾日,不知他們做了什麽事?見了什麽人?”小二凝聲道:“姐姐,這事可不能亂說,說了可是沒命的,還請問姐姐是哪條道上的?”羅四娘淡淡笑,說道:“以前是白蓮教的,做生意時與日月教鬧了矛盾,怕他們誤了我的生意,傷了我的性命,唉...若非如此,我何必用得著找你們。”小二拱拱手,敬佩道:“看不出姐姐竟是白蓮教的門人,厲害厲害,是安穩派的吧?不過那些人行蹤隱秘的很,我等門人兄弟看了許久也看不出個門道,只知道他們多是寅時出,卯時回,去時擔驚受怕,回時長籲短歎,似是見了了不得的大人物,小的聽姐姐說他們是日月教的舵主,那應該見得多是日月教的大人物。據兄弟們的情報,日月教的教主東方不敗,掌教楊蓮亭都在山上,十大長老也沒這般威嚴。去見的人只能是日月教的聖姑,前教主任我行任教主的女兒任盈盈,只不過地方在哪,兄弟們可不敢打聽。”
羅四娘看了荀謙一眼,點頭對小二說道:“不打聽是對的。辛苦兄弟們了,這錠銀子算是兄弟們的辛苦錢。”小二接過銀兩,這次掂也沒掂就收入了袖裡,拱手道:“謝謝姐姐賞賜,姐姐還有什麽問的?”羅四娘笑道:“第二個問題不難,不過可就沒那麽值錢。”小二嚴肅道:“姐姐既然知道怎麽找小的,能給對了銀子,可見姐姐也是幫過兄弟們的恩人,姐姐既然剛剛已經給了辛苦錢,一般的事情白告訴姐姐也是應該。”羅四娘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嗯...真懂事,那小哥哥,有沒有關於近來華山派的消息?”小二哈著腰,笑道:“有倒是有,只不過按著規矩,小的還得問問您,要華山派的消息作甚?”羅四娘指了指荀謙,說道:“還不是為了這個冤家,他以前在塞外有點名聲,總想找華山派的人比試比試,這次去過華山一趟,山上只有一個半老頭子,我夫君一下就打倒他了,甚是沒勁,所以想替我家夫君問問,近來華山派的行蹤,好叫外子見見華山派的功夫。”
小二細細的看了荀謙一眼,見荀謙眼裡透著冷厲,知道是個不好惹的,趕緊說道:“喔...那半老頭子,該是華山掌門嶽不群嶽掌門的三弟子勞德諾,此人武功不高,但為人圓滑,所以嶽掌門多讓此人做些瑣事。既然姐夫要與華山派的高手過招,那不妨聽聽小的我多說說閑話。華山派現下高手,首推嶽掌門的二弟子荀謙,此人劍法超群,內力深厚。此人強殺大盜潘大安成名,更聽聞嵩山十三太保裡,在此人手上辱了一個,傷了三個,殺了一個,真是了得,姐夫與此人對上,還請小心。此人下手果斷,前幾招乃是殺招,得是萬般小心,不然不死即傷,此人後頭用的是招數劍法,只要姐夫劍法不差,擋住了前幾招勝過此人不難,只是此人被嶽掌門指使出行,並不與華山派等人在一處;再是掌門嶽不群,嶽掌門成名已久,功力深厚,劍法端正凌厲,姐夫還請小心一些便是;最後一個便是嶽掌門的大弟子令狐衝,據說此人劍法更勝過荀謙,近來殺了不少蒙面高手,只是內力平常,姐夫要勝過此人,還請以力破之。”說完話,小二見荀謙眼裡透著火熱的殺意,還道自己的話勾起了荀謙的戰意,對荀謙點頭一笑,繼續說道:“姐夫莫急,下面小的便要說華山派現在的去處了,近日正逢金刀門門主,王元霸王老爺子七十二大壽,華山派正好趕上,此時正在金刀門為王老爺子祝壽,姐夫欲挑戰華山派,還望等上一等,不然嶽掌門加上王老爺子,還有個令狐衝,放在整個武林中能勝過的人也不多。唉...姐夫怕不是對手。”
羅四娘幽幽一歎,道:“這些練武練癡的男人不都這樣?打不打得過都要上, 小哥哥,辛苦你了,這錠銀子是你的了,唉...”小二接了這錠銀子,點了點,僵笑道:“姐姐,這如何使得?這點事兒是個小二都知道,何必給這麽多賞錢?”羅四娘道:“你覺得這是小事,但對外子來說卻是比日月教還大的大事,好了,去吧,看在你還有良心的份上,開始那點事兒我就不與你計較了,走吧。”小二哈腰而退。
荀謙見這小二幾句話的功夫,就拿了至少二十兩銀子,不滿道:“四娘,小子說說話就能拿這麽多錢,那以後我就動動嘴皮子得了,還用砍什麽腦袋?”羅四娘歎道:“阿謙,這話你就說的不對了,下九流的人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說過的話就是釘上的釘子,沒得疏漏,不然他們敢做說話的買賣?你看不起他們情有可原,不過白蓮教裡,下九流的人可不在少數,他們的規矩我怎能不知道?再說了,這些消息放在天下,除了下九流的人,喔...還有錦衣衛,誰能知道?阿謙,有得必有失,有舍才有得,這你應該是知道的。”荀謙自知理虧,嘟囔道:“我...我怎能不知道,只是不忿這人裝模作樣,看了難受罷了。”羅四娘說道:“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們這些人不裝模作樣,莫說打聽消息,連活計也找不到,這不是找死麽麽?哈哈...”
荀謙被羅四娘指摘的無地自容,滿臉赤紅,道:“你...你怎能這樣說你夫君?就不能給他...留些面子?”羅四娘掩嘴笑道:“好好好...好夫君~吃飯,吃飯,吃了飯我們去那金刀門看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