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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上的二師兄》第75章 心事
  翌日,羅四娘才起了床,便見了荀謙換著衣服,羅四娘打了個哈欠,問道:“阿謙,你昨晚去哪兒了?怎麽一回來就換衣裳?”荀謙笑道:“不換怎麽行?昨晚殺了幾十個匪盜,弄的一身血汙,不換衣服豈不嚇人?那些人的腦袋我也懶得割下來,隻取了匪首的腦袋,包了扔在門外,等天亮透了,我們就去衙門換賞錢。”羅四娘“哦”了一聲,又要睡下,荀謙撓著羅四娘的腰,說道:“起床了,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羅四娘左扭右擺,嘟囔道:“咦...煩了死!我好不容易能睡個懶覺,你也不叫人家睡個安穩。”

  荀謙奇道:“咦?呀,四娘,平日見你在華山上也沒如此嬌氣,怎麽下了山這麽懶了?”羅四娘拿被子捂著半個頭,說道:“在華山上,我可是加進來的的媳婦,耽誤了事兒,我被說事小,還會失了你的顏面,這可是一個好媳婦該做的事兒。現在好不容易下了華山,就剩你我,你還不讓我睡個懶覺,你這男人,真不懂愛惜老婆。”荀謙心中愧疚,摸摸羅四娘的臉,說道:“是是是...那你就再睡一會兒吧,我去衙門換賞錢。”羅四娘蒙著頭偷偷發笑,趁著荀謙轉身,掀開被子撲在荀謙背上。荀謙差點摔倒在地,趕緊穩住身子,托住羅四娘,問道:“你幹什麽?不是說了還要睡一會麽?”羅四娘鼻子一哼,說道:“誰叫你一大早就撓人家?人家現在睡不著了,你得哄哄人家。”荀謙道:“都當了這麽久的夫妻了,怎麽會如此撒嬌?嘶...別掐,疼呢,好好好...喔...乖...啊...乖,好四娘,乖寶寶,睡覺覺。”

  羅四娘沒聽到想聽的情話,還聽得荀謙把自己當個小孩兒哄,咬了荀謙一口,跳會床上,蓋上被子,理也懶得理大呼小叫的荀謙。荀謙捂著肩,委屈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羅四娘趴在床上,動也不動,荀謙撓了撓腦袋,不明所以,拍了拍被子,見羅四娘還是不動,便說道:“好了好了,你且睡吧,我去一趟衙門,巳時再回來叫你。”說完話,出門便走了。羅四娘趕緊下了床,伏在門上,聽腳步聲漸小,舉起杯子往床上一甩,罵道:“荀謙,你個大笨蛋,老娘白嫁了你了。一句話也不會說。”話未止音,卻見荀謙打開房門,苦笑道:“你到底要我說什麽才和你心意?”羅四娘被嚇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你不是...你不是走了麽?”荀謙道:“我就往對門走了一圈,唉,果然聽了你抱怨我,我說四娘,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如小姑娘一般?還要我說情話哄你,嘿嘿...”

  羅四娘羞紅了臉,梗著脖子,硬氣道:“你...你管我?我...就是愛聽,你拿我如何?”荀謙笑道:“你我夫妻,我能拿你如何?既然不睡了,趕緊穿上衣服,我們一起到衙門去。”羅四娘伸著手,要荀謙服侍自己穿外衣,荀謙一怔,苦笑連連,把衣服替羅四娘拿了,說道:“這都是平日裡你來做的事兒,怎麽今日都叫我做了?”羅四娘得意一笑,說道:“正是平日裡我做的,今日才叫你做一做,不然你怎能知道這些繁瑣事的煩處?”荀謙點頭說是,給羅四娘端了一碗面條,一疊鹹菜,說道:“是是是,我的夫人,玩夠了就趕緊吃飯,等會兒還要去衙門呢。”

  羅四娘偷偷一笑,故意慢慢的吃了早飯,叫荀謙好生無奈,兩人去了放在門外裝著頭顱的包袱,羅四娘問道:“這就這麽扔在這,不怕被人看見了?”荀謙道:“看見就看見吧,兩年前我放了一大堆腦袋在這,血流了一地,也沒人多說,現在這腦袋包得嚴嚴實實,哪還有人在意?”說這話,兩人到了衙門,門口的衙差,見了荀謙,一個大叫,倒在地上,繼而踉踉蹌蹌跑進衙門,羅四娘問道:“你做了什麽事兒?叫這人這麽怕你?”荀謙說道:“不就是那些腦袋的事麽?當年就是這人,看我背著滴血的包袱,非要我說個明白,我正要解釋,他就多手多腳,弄撒了包袱,腦袋滾了一地,哼...活該他被嚇住,這縣官也算知趣,他們犯了錯,沒叫我來撿腦袋,不然...哼哼。”

  羅四娘笑了笑,心道:未曾想到成親兩年謙郎還沒脫了少年心性,如此也好,萬一一下變成了嶽師傅那樣的人物,我也不太喜歡。

  正想著,羅四娘見衙門內有人大笑拱手而出,只聽來人說道:“哎呀哎呀,荀大俠,兩年不見,近來可好?呵呵,連媳婦也娶了,不知何時能有個子嗣啊?”荀謙看著別過頭的羅四娘,回禮笑道:“夏大人莫說笑了,我還年輕,不急著有孩子。”夏縣官揮揮手,嚴肅道:“你也是讀過書的,豈能不知無後不孝的道理?唉喲...是本官失禮了,來來來,進去再說。”幾人進了衙門,夏縣官叫人奉了茶,問道:“荀大俠,不知今日到此,有何貴乾?”荀謙笑道:“我一個武林散人來衙門還能做什麽?當然是來換賞錢啦,喏,這是昨日在官道不願的地方取來的匪首的腦袋,不知值幾兩銀子?”夏縣官扔著嘔吐之意,打開包袱,細細觀鑒,包上包袱,吐了氣,喝了茶,點頭道:“確實是唐八七的腦袋,嗯...他乃是日月教的舵主,在山西為非作歹不少,今日荀大俠殺了他,也算替被此人謀害的人討了公道。不過...此人雖是可惡,不過刑部給的上前並不多,只有五十兩...荀大俠在我轄地取了此人,為我立下功勞,那本官在與荀大俠五十兩,如何?”荀謙想起一事,笑道:“我對錢物並無貪戀,夏大人說到少便是多少,只是有一事...不知能不能說。”夏縣官道:“荀大俠請說。夏謀自是知無不言。”荀謙問道:“聽聞皇上誅了劉瑾,但仍任用他手下的大臣夏彩升降天下官員,不知夏大人是如何看的?”夏縣官飲了口茶水,往後倚坐,笑道:“荀大俠,當年你考科舉的事本官可聽說了,現在是想做官了?好,看荀大俠你是個能信的人,本官就與你實說了,李閣老廣取天下賢士,夏彩嚴考天下官員,真乃是天大的幸事,正好斷絕了天下無能庸碌的官員。本官自是大為讚賞,隻恨官低力薄,不能與兩位大人共事,隻想有一天能代兩位大人行事!”荀謙一怔,想不到這夏縣官言語神態如此激烈自負,微微出神,拱手問道:“還請問夏大人姓名。”夏縣官抱拳道:“本官夏言,荀大俠還有何指教?”

  荀謙搖頭,與羅四娘取了銀票,向夏縣官告辭。離了衙門,羅四娘見荀謙仍神情不愈,問道:“怎麽了,阿謙?”荀謙回過神,苦笑道:“這夏言廈大人人雖然不錯,但是外柔內厲,有些自負,他日後當了大官,難保沒人要害他。唉...”羅四娘笑道:“還說不會看人,夫君這不是看的挺好麽。”荀謙苦笑道:“我這哪是看他,分明是在說我自己,我入江湖雖是久,但對長輩冒犯甚多,光是嵩山派,算在我手上就有了四五個,唉...仔細想想,我倒是無虞,你一人我也能保得住,只怕牽連師父他們...”羅四娘握著荀謙的手,安慰道:“事事哪個萬般順心?謙郎,莫多想,看著眼前才是。”荀謙先是一歎,再是笑道:“是是是...我夫人說得對,看著眼前才是,好了昨兒與你說了要去白家村,現在趕緊走吧。”羅四娘道:“啊?”荀謙抱起羅四娘,腳不點地,大叫道:“買馬去嘍~”

  荀謙與羅四娘騎馬趕路,路上荀謙沒練劍,兩人腳程快了不少,沒兩日就見了一座小小的白家村。這白家村裡頭也沒幾戶人家,兩人遠遠的看著,只見著了幾個精壯的漢子,也沒見著其他婦女小孩。荀謙見這些男人面上多有凶戾之色,皺眉問道:“四娘,你們白家村的男人都這這樣麽?當年見了你那叔叔雖然也是討厭,但也沒叫人見了這些人一般難受。”羅四娘也是面色凝重,說道:“不知是出了什麽事兒,這些人以前可不是這副模樣。”荀謙道:“既然不知道,那我們去問問便是了,憑我的武功,憑你的身份,他們還能傷了我們不成?”羅四娘邊走邊道:“尚未可知...”

  兩人牽馬入了白家村,一個漢子見了兩人,如同受了傷的野狼,眼裡暴著血絲,抽出腰刀,指著荀謙,吼道:“你們...你們是什麽人?”荀謙尚未回答,只見其他幾人圍了上來,抽出腰刀,面色不善。羅四娘微微一歎,朗聲道:“彌勒降世救蒼生。”幾人聽了,不由愣住,良久,才有一人哭罵道:“還對什麽教號?白蓮教都沒了,還有什麽教號?嗚嗚...”羅四娘見了這人的模樣,心頭火氣,喝道:“大男人哭什麽哭!有什麽好哭的,敢拿刀指著我,難道還不敢說話了!”一人扔了刀,哭道:“沒了...沒了啊...羅娘娘,什麽都沒了...”羅四娘見有人認出自己,幽幽一歎,柔聲安撫道:“什麽沒了?把話說清楚,不然一頭霧水我怎能知道出了什麽事?”那人哭道:“羅娘娘,自兩年前你嫁了人...此人,日月教對我等白蓮教教眾日益欺壓,被滅村拔寨者不在少數,今日...今日...就是我等家人被日月教的妖人擄走了啊...四娘娘。”

  羅四娘雙眉緊蹙,說道:“日月教又沒與那些草原上的蠻子做奴隸買賣,擄走你們家眷作甚?”那人哭道:“他們沒與蒙古人做奴隸買賣,而是與沿海的鹽商做奴隸買賣,男人當苦工,女人當娼妓,我等家人...四娘娘,您可得幫幫我們啊。”羅四娘一呆,站立有些不穩,胸口起伏不定,喝問道:“日月教怎敢如此!怎能如此!你們怎麽攤上這事兒的?給我好好說清楚!”那人悲傷欲絕,言語不去,幾近昏迷,又一人說道:“是...是日月教的聖姑說...說我們白家村的人太多了,供養太過負擔,叫我們自謀生路...如此也就罷了,他們還強要我們按例交給他們山貨財務,不然就抓去賣給鹽商,聽說已經有不少村寨被抓空了...我們村子這一季收成不好,我等幾人去日月教求情,可萬萬沒想到...這還不到一日...我們村裡的家眷就被擄走了...我的女兒啊...”

  荀謙見羅四娘強自忍著怒火,先對幾人說道:“你們現在也莫多想,先吃些東西睡一覺,等四娘與我想出法子,再於你們說道,你們現在這模樣,莫說報仇,能走上十裡都成問題,好了好了,趕緊休息。”幾人相互看看,終是羅四娘當年威名赫赫,幾人隻得回家休息。荀謙見幾人散了,握著羅四娘的手,說道:“四娘,你我夫妻,有什麽話就說出來吧,憋在心裡可不行。”羅四娘悲傷難忍,此刻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撲在荀謙懷裡失聲大哭,邊哭邊叫:“是我害了他們...是我害了他們!”荀謙暗道不妙, 知道人一旦怪罪自己,若沒人勸諫,非得墮落臆想不可,趕緊說道:“哪裡的話,你當年把白家村的人托付給那...藍鳳凰,她已是答應你好好照顧白家村的村民,此時白家村所遭的劫難,都是她的過錯,哪裡與你有關系?”羅四娘哭道:“是我把腰牌給藍鳳凰的,若我沒有...若我沒有...”荀謙拍著羅四娘的後背,輕聲道:“你若是沒有把腰牌給了藍鳳凰,舍下這白蓮教,你我焉能成為夫妻?四娘,既然事已發生,那我們兩人還等去找藍鳳凰問個清楚,教訓她一頓,再抓了那日月教的聖姑,把她賣到**去當娼妓,如何?”

  羅四娘的眼淚已將荀謙的胸口的衣衫浸透了,仍是止不住悲意,哭道:“你莫安慰我,阿謙,你說的倒是輕巧,日月教的聖姑送來時見首不見尾,我們到哪去找她?再說她乃是日月教教主東方不敗下的第一人,掌著無數日月教的高手,此時更有我白蓮教的金脈...阿謙,我知道你武功高強,你能殺得了一人,殺得了十人,可你能殺了百人麽?殺得了千人麽...”荀謙咬著下唇,想了想,喃喃道:“不試試怎能知道?”

  荀謙拍著羅四娘背脊,見羅四娘未有動彈,胸前微感鼻息,知道羅四娘因悲傷過度陷入昏睡,不敢亂動,隻將羅四娘稍稍摟緊,暗運內力,叫羅四娘不至於受寒。只是荀謙心中所思,卻難與人訴說。

  碼的時候雖然很慢,但是就是停不下來,感覺心裡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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