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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上的二師兄》第12章 醫館
  郭大仁拖著三人進了一家叫“為德”的醫館,扔了谷大用,與朱厚照扶荀謙坐下,郭大仁扯著嗓子喊道:“胡柱元,死哪去了?胡柱元!趕緊出來。”

  郭大仁叫了幾聲也沒人應聲,朝朱厚照告了罪,進了裡堂,連打帶罵踢出個賊眉貓眼、穿著髒兮兮黑袍子的大夫,郭大仁一腳踢在他屁股上,不理他的嘀咕,喝道:“趕緊給這...我這好兄弟看看,若是看不好,小心你得屁股。”

  朱厚照見一向對人還算恭謹的郭大仁如此粗暴,不免疑惑,問道:“為何如此對待大夫?”

  郭大仁瞪了這大夫一眼,見大夫縮著,才躬身回道:“少爺,這胡柱元生的是懈怠憊懶,最是喜歡錢財,比那勾欄裡的潑皮也是仿佛,不打不罵他就成不得事。若不是他有一手能賽得上華佗、扁鵲的醫術,治好了我們不少弟兄,得了我們錦衣衛的庇護,他早就被人打死了。”

  胡柱元揉了揉屁股,咕噥了兩句,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隨意在衣裳上擦了擦手,扯開荀謙的衣服,看到荀謙胸口泛青的掌印,不由眉頭一皺,叫了句“麻煩”,用手一摸,就是已經昏倒的荀謙也扯了口氣。胡柱元搭上荀謙的脈搏,眉頭擠在了一塊,抱怨道:“我說,郭大傻,這是在哪兒中的掌?看著就麻煩。”

  郭大仁忍住脾氣,沒敢在朱厚照面前動手,想了想,才說道:“在越來客棧與人動的手,出手的是衡山派的劉正風。”

  胡柱元伸著手轉了半個圈,臉上看不清是笑是哭,大叫一聲“倒霉”,皺著臉皮叫苦不迭:“還真是衡山派的碧羅掌啊。中了這種掌法的人最難治了,郭大傻,看你給我找的好差事。”

  郭大仁面色不愉,顧忌這旁邊的朱厚照,按捺住火氣,戳著胡柱元的腦袋,點的他連連叫喚,喝道:“姓胡的,我不管我這兄弟難不難治,你若是不給我治好了,我這兄弟怎麽難受,我就叫你怎麽難受。”

  朱厚照見郭大仁失了分寸,心中有些不滿,沉聲問道:“胡大夫,說說怎麽難治吧。”

  胡柱元對荀謙施這針,見朱厚照一說話,郭大仁便低著個腦袋不敢動彈,心中有所計較,笑嘻嘻說道:“嘖,我說小爺啊,看你跟郭大傻在一起,想來也不是個小角色,眼力怎麽這次呢?嘿嘿,小人告訴您吧,這衡山派的碧羅掌啊,威力比起其他的什麽嵩陽掌啊,什麽什麽之類的成名掌法,威力不只小了不止一籌,隻是這種掌法練到高深處啊,比起那些擋住了便屁事沒有的掌法就厲害許多,中了掌之後,掌力凝而不散,壓著淤血也散不出來,日子一久,中掌的地方就腐壞發綠,人...嘿嘿,自然也是廢了。聽人說這就是碧羅掌的來歷。”

  郭大仁一聽胡柱元說話便知這廝打的什麽注意,隻是見胡柱元正給荀謙施針,不好打罵,看朱厚照有些許不服之色,說道:“胡柱元!少說這些破事,莫說少爺不知道,我也對江湖上的功夫知道不多,錦衣衛監察天下,哪還有功夫管著江湖上狗屁倒灶的破事?更何況是這位小爺。”瞥見朱厚照面色稍安,心下乃定。又問道:“你也說說,怎麽能治得好?”

  胡柱元“嘿嘿”一笑,面貌有說不出的猥瑣,說道:“上中下三策療法,你們要聽那種?”

  郭大仁面色一凝,嚇得胡柱元直鎖腦袋,還沒叫“饒命”,便聽朱厚照問道:“趕緊說說,怎麽治,治好了重重有賞。”

  胡柱元見郭大仁不敢說話,笑的尖臉越發猥瑣,感覺給荀謙灌了藥,喜道:“上策嘛...嘿嘿便是用絕頂內功化去這碧羅掌的掌力,隻是個人際遇不同,內功自然也是不一樣,要化去這等掌力,非要華山掌門嶽不群、少林寺的老和尚那等陽融內功不可,不過說起來...嘖嘖,我們北京城裡頭可沒這般人物,憑您小爺的身份或許叫得來,不過叫來肯定是晚了,此策自然是不行了;下策便可好辦多了,用虎骨酒啊,熊膽膏之類的陽性藥物多灌灌,加上這小番子自己的內力,花個一年半載也能好,不過好了之後怎麽樣可不好說;嘿嘿,中策嘛,自然是...哎喲!”

  “我中策你你個死人腦袋!乾你娘的小雜碎!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郭大仁趁著胡柱元給荀謙施了針,抹完了藥膏,送下了藥劑,要吹牛皮之時,一巴掌掀倒胡柱元,罵道:“上次我錦衣衛的兄弟受了內傷你也是這等說法,娘的,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了什麽“紫玉散”還沒點效用,後來還被禦醫說是鄉野郎中做金瘡藥,這次你又是這般說法,當我好騙麽?手藝好便能騙人了?我打殘你個狗東西!”

  胡柱元伸手擋著腦袋,左閃右避,叫到:“沒有沒有...莫打莫打...郭大...郭大仁,郭指揮,莫打了,大人這次我真沒騙你。啊呀,還打!我...我...不收錢了行不行!”

  “郭護院,好了,住手。”

  朱厚照讓郭大仁停下手,冷眼看著胡柱元,問道:“說說中策。”

  胡柱元摸了摸身上的疼痛,吐了口唾沫,呲了呲牙,說道:“中策,便是我秘製的‘紫玉散’...”

  郭大仁一聽這話,舉拳便打,一邊打一邊罵:“果然是這鬼東西!我打死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打的胡柱元抱頭鼠竄。

  “郭護院。住手。”

  朱厚照這輕輕一喝,不僅鎮住郭大仁,連帶著憊懶的胡柱元也被嚇住了,兩人看見朱厚照的雙眼微眯,滿目寒光,有說不出的威儀,雖見其默然不語,兩人卻有刀斧加身之感,郭大仁吸了口涼氣,躬身低頭,再也不敢造次。

  “說下去。”

  胡柱元汗流浹背,看看朱厚照,再看看低著頭,汗流不止的郭大仁,又看看朱厚照,眼皮一跳,知曉了朱厚照的身份,巍顫顫的跪倒在地,顫抖道:“皇...不,小...少爺...中策是...乃是用小民秘製的‘紫陽散’,給這小...少俠外敷內服,加上這...少俠內力還算不錯,想來...最多一個月就能好了。”

  郭大仁不敢大聲說話了,見朱厚照不在冷眼相對,抹了汗,嘀咕道:“怎麽又叫紫陽散了?”

  胡柱元看了朱厚照一眼,見其點了頭,緩了幾口氣,小聲答道:“這個...紫玉散,不,紫陽散是我,都是我獨創的療傷藥,紫玉散性陰,紫陽散屬陽,藥效不同,效果那個...自然也不一樣的。”

  朱厚照思及以前見過的與虎豹相搏的猛士的療傷之法,想到一物,開口問道:“你說淤血還不開,為何不用...嘶,火罐吸出來?”

  胡柱元不敢多想,咽了口唾沫,回道:“這...少爺,小民剛才說了,這掌力壓住了淤血,若是強行吸出淤血,那可連帶著會吸出身上的元氣,不僅如此,還容易讓淤血帶傷了肺腑。再說了,火罐這一吸,就是不怕傷肺,那損失的元氣那就不止是一年兩年能補回來的,就是天天拿人參當蘿卜吃,那也補不回來,嘶...起碼一兩年裡補不回來。”

  朱厚照歎了口氣,連道今日諸事不順,心中頗為後悔出宮。拍拍衣裳,起身說道:“好了,胡大夫,把藥給朕送到豹房,錢自己要去。郭大仁,朕不知道你和胡大夫有什麽結怨,不過今日他救了朕的師傅,你日後不能再找他的麻煩了,知道了嗎?”

  郭大仁不甘心的瞪了胡柱元一眼,嚇得胡柱元縮成一團,見朱厚照面色不愈,隻得說道:“知道了,少爺。”

  朱厚照見荀謙在氣色安寧不少,心下稍定,也知道一時也急不來,說道:“好了,郭大仁,扶師傅回豹房,谷伴伴,你與我再逛逛...谷伴伴?”

  郭大仁指了指被仍在椅子上的谷大用,低著腦袋,甕聲道:“少爺,谷管事還被點著穴,小的功力不濟,解不開穴道。”

  朱厚照一拍腦袋,說道:“哎呀,還忘了這事,胡大夫,你可有辦法?”

  胡柱元聽了朱厚照說了話,心知還有便宜可佔,竄過郭大仁,在朱厚照跟前弓著身子說道:“回小爺,小的最是會替人解穴道,隻要給給谷管事推宮活血,估...最多小半個時辰就行了。”

  朱厚照點頭道:“如此便好,你治好了谷伴伴就與他一同到豹房拿錢。好了,郭護院,你先扶師傅回豹房。我再去轉轉。”

  郭大仁叫到:“少爺!這不符...”

  朱厚照面色一冷,喝到:“朕說了,扶朕師傅回豹房!”

  郭大仁低著頭,心中為難,不由摸著袖裡的哨子,回道:“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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