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謙隨著這婦人在鎮子裡轉了幾圈,聽婦人與各個店家說了些話,買了東西叫荀謙提著。不少老板打趣道:“四姑娘,那小夥是你的相公?生的好看力氣也不小,看來四姑娘真是好福氣。”婦人也不管禮儀,大笑連連,荀謙見旁人也是不管不顧,心中疑惑。
荀謙暗暗記下兩人走的位置,領近午時才到了一幢大宅子。婦人面上仍帶微紅,叫荀謙放下買的東西後,對荀謙囑咐道:“小哥啊,剛剛承你的情,免了別人給我說媒,我告誡你一句,進了這宅子別亂說話,大戶人家講究的很,跟著我後頭,只看別說,知道了嗎?”
荀謙點點頭,跟婦人進了內門。荀謙隨婦人走下來,發現這宅子裡倒也是簡單,沒個什麽裝飾,倒是屋頂有些被煙熏過的痕跡,叫人奇怪。不過想到這是白蓮教的駐地,荀謙心中戒備,不過倒也不太在意。只不過看家丁看著荀謙多有凶戾,疑惑之色,荀謙心中一動,輕輕扯了扯婦人的衣袖,問道:“大姐,這兒的人怎麽這麽凶?你難道拉我進了賊窩?要坑殺我?”
婦人笑臉一僵,拍了下荀謙腦袋,輕喝道:“說什麽胡話!我看起來就這麽老?哼,你這小哥哥,真不會說話。告訴你吧,這些都是趙管家雇的護院,不凶怎麽成?不凶我還不給工錢呢。嘿,我說,小哥,你怕了?一天一兩銀子不想賺了?”
荀謙見婦人笑意裡除了嘲笑的意思,還有幾分試探的意味,荀謙心中計較,想了想朱厚照硬撐的模樣,作勢胸口一挺,鼻孔朝天,哼道:“莫多說了,你個婦道人家給我說了活計,我個男子漢怕什麽,且帶我去看看。”
婦人捂著嘴笑了輕聲,眼如彎月,邊走邊說:“小哥,你還是有些怕吧,我和你說,沒啥事,只要好好做變成了,就是不做,難不成大姐我還能吃了你?”
荀謙見她現在又守禮教了,心中不解。做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怨道:“萬一你要看我年輕,真要吃了我怎麽辦?我可是個雛,可伺候不理你...你若真要吃了我...那還得先找個人伺候我才成。”
婦人笑罵一聲,掐了荀謙一下,疼的荀謙大呼小叫,婦人笑意漸止,幽幽一歎。見荀謙面有苦色,還道他又在嬉皮笑臉,打趣道:“你這小哥皮膚倒也白皙,唉怎麽就是個男人呢。”
荀謙聽了這話,順著說下去:“天生的,我又喜歡洗澡,這麽多年下來就這樣了,我師...石大娘也這麽說我。”
“好不知羞。”婦人白了荀謙一眼,到了大堂的門口,拍拍臉,面容嚴肅,小聲對荀謙說道:“記著我的話,莫亂說話,機靈些,想想銀子。”
兩人進了大堂,荀謙看見一個穿著的錦衣中年人坐在堂中,左手桌上拿著一小茶壺,右手捧著《三國演義》,有事沒事嘬一口茶,滋滋有聲,看到精彩時,便搖頭晃腦,喜不自勝,拍案叫好,連正門口站著兩個人都沒看見。
婦人冷哼了幾聲,進了大堂,中年人回過神,起了身,放下書,嘬了口茶,正想賠笑,卻見了婦人身後的荀謙,皺眉道:“羅四娘,不是我說你,你怎的又領人進家門了?縱是你得老爺寵愛,也不能這般沒得家法吧,給些小錢打發就好了,別領進家門,糟蹋糧食也罷了。壞了老爺的大事那可難辦了。”
羅四娘“呸”了一聲,罵道:“我十年前瞧不起你,現在我還是瞧不起你,壞事?壞什麽事!錢是老娘賺的,老娘還一點花不得?就你能樣小妾,容不得老娘養個面首?明明做不成還妄想翻了天不成,當年若不是老娘還小...”
趙管家見羅四娘嘴巴又要開張,不由叫苦。趕緊擺手,陪笑道:“是是是,我沒用,我沒用,莫說了,莫說了,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什麽笑話!”
羅四娘叉著腰,柳眉倒豎,指著趙管家的鼻子大罵一通,罵了半刻鍾也沒停下,罵的趙管家低頭認錯,荀謙在一旁暗暗震驚,佩服至極,心道:這婦人看起來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對我也是笑眯眯的,怎麽現在說起話來如此不堪入耳?厲害厲害,比華山山下的那群老娘們厲害了不知多少。要是我有這本事買東西那得剩下多少銀子?誒,我也聽聽,以後和那群老娘們罵起來可不會吃虧。
又瞄見趙管家拿茶壺的左手,見其左手黝黑而粗糙,青筋畢露。想到:這管家手上的繭子不少,看來手上功夫不差,雖未練到高深境界,我也得小心萬分。記得師父說過白菩薩趙六發一雙肉掌接得下師父的朝陽一氣劍,他若是趙六發,我當以雷霆萬鈞之勢拿下他,萬不能讓他劃出陣勢。咦?話說回來,按著趙六發的身份,除了李仲,算下來也就是他了,李仲誰都知道在湖南,按這麽說...我怎麽的一來就遇見了白蓮教在河北的首惡,難不成長得好看真有天助?
正在荀謙呼吸亂想之際,羅四娘卻越罵越凶,罵的趙管家低頭叫苦,彎著身子說道:“羅姑奶奶,我趙六發認錯了,認錯了...如何,莫罵了,莫罵了,在罵我在下人前頭就沒個威信了,還怎麽辦事?莫罵了。”
羅四娘見趙六發低了頭,冷哼一聲,這才緩了兩口氣,坐在之前趙六發的位子上,說道:“我前頭說了,十年前我看不起你們,現在我還是看不起你們。你們做事婆婆媽媽,還當不得我一個婦道人家來的痛快,如此磨磨蹭蹭,這不是給人契機麽。”
趙六發叫苦道:“這不是...這不是學諸葛亮的嘛,先前也挺有用的,只不過...只不過..最近遇到些麻煩,不妨事,不妨事。”
羅四娘說道:“怎就個不妨事?我雖然不管你們的事,但你們錢可是每一分少讓老娘給啊,怎麽的,要錢能伸手,出了事就不說了?”
趙六發指了指低著頭的荀謙,羅四娘一揮手,說了聲“沒事”,趙六發才說道:“羅四奶奶,不是老趙我不說,是這事真不好辦,用錢解決不了,說出來給您添麻煩。”
羅四娘拍案一喝:“給老娘說!”
趙六發苦著臉,辦了張椅子坐在羅四娘下首,小心看著羅四娘,淺淺嘬了口茶水,向羅四娘小聲說道:“小姑奶奶啊,我老趙就和你明說吧,近來各個地方的人都出了事,著了不少人,滄州的金大隆被丐幫的人給挑了,現在生死不明;保定的魏彌被日月教的人扔在縣衙門口,娘的,現在正被掛在城門上示眾;真定府的燕定北那些人被嵩山派的人給殺光了,羅四娘,你說說,怎麽辦?連嵩山派的人都動手了,現在可如何是好?”
羅四娘皺著眉頭,說道:“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怎麽辦?我早與你們說了日久生變,早些回湖南就什麽事也沒有了,你們不聽,非得要拿下河北,你忘了河南那兩個不好說話的大家夥了?現在折了這麽多人,你說說,老爺問起你你該如何?”
趙六發鼓著腮幫子,走在大廳裡思來想去,想不出個主意。走了半響,趙六發“呀”了一聲,趕緊把荀謙趕出門外,關上大堂的門,走近羅四娘,猥瑣一笑。那表情,怵的羅四娘汗毛直立,羅四娘心中不妙,面色一冷,拍案喝道:“幹什麽,怎麽笑的這般難看?”
趙六發圍著羅四娘轉了幾圈,邊走邊笑,笑的羅四娘遍體生寒。趙六發見羅四娘頸後汗毛立起片刻突然抓住羅四娘的手,淫笑道:“羅四娘,你肯定也不想跟著李仲那老家夥了,不如...跟著我如何?”
羅四娘扭動著手,罵道:“趙六發,你瘋了吧?不怕老爺殺了你?”
“嘿嘿...”趙六發拉起羅四娘強抱住, 羅四娘一個不學武道的婦道人家怎麽掙得開?趙六發俯在羅四娘胸口上一嗅,感到無比歡愉,連腦袋也好用了幾分,笑道:“李仲哪裡有時間管我們?他現在正在和衡山派狗咬狗呢,不多時就會被莫大那條老狗給滅了。你跟了我,嘿嘿...”
羅四娘拍打著趙六發,可哪裡能奈何得了?雖是有些驚慌,仍喝道:“教主武功蓋世,連嶽不群也奈何不得,怎麽會...”
趙六發緊緊摟著羅四娘,打斷了她的話,說道:“那是哪年的老黃歷了?還念這陳年舊事?羅四娘,你也不是瞧不上白蓮教嗎?正好,老子我也要走了,嘿,你隨了我,憑你賺錢的法子,我們隨隨便便能捐個參將,將來當個...”
羅四娘漲紅了臉,扯了趙六發一巴掌,罵道:“老娘瞎了眼也不會跟著你。”
趙六發冷著臉,一巴掌把羅四娘扇倒在地,摸著臉上火辣辣的地方,罵道:“你這臭婆娘不識好歹,給你幾分顏色,還真當自己是個貨色,好,老子給你這賤人看看大爺我的貨色!”
趙六發正要撕去羅四娘的衣裳,卻聽“砰”的一聲,堂門被踹的粉碎,只見荀謙站在門口,身後倒了一地的人,生死不知,趙六發微微一愣,扔下羅四娘,一掌拍向荀謙,不想荀謙後發先至,一掌對上趙六發,趙六發隻覺掌心傳來一陣劇痛,胸口一悶,頓時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