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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上的二師兄》第18章 往事
  自朱守忠替荀謙打通了周身筋脈,荀謙每日功力精進非常,加之朱守忠指點之下,對自身內功領悟漸深,不多時便練到了《龍象波若功》第八重境界。不過境界雖高,但卻無相應的掌力,這讓荀謙疑惑不堪,不過這些時間朱守忠不在習武堂,荀謙也是無人可問。

  這邊夏桐兒與朱厚照正在對招,一拳一腳也是有模有樣,虎虎生風,隻是兩個人一個怒容滿面,一個合適愁雲慘淡,看著就難受。荀謙此時也對這兩人也不知說些什麽。李守義私下要荀謙對朱厚照要盡心盡力的教,難不成就要荀謙等著夏桐兒等著輸了身子?雖說是便宜師傅,但是荀謙還是做不出這樣的事。

  “不知荀百戶在想什麽呢?說出來給咱聽聽。”

  一旁的張守禮見荀謙看著場上的兩人不說話,他本事話多之人,覺得這麽站著也沒啥意思,便朝荀謙問了問,荀謙回過神,看了張守禮,說道:“哪想了什麽事,隻是...隻是覺得這皇宮裡、豹房裡什麽都不缺,似乎能得到天下的一切...隻是在下總覺得沒了些人味。似乎...大家都在勾心鬥角。”

  張守禮見場上的兩人越打越急,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拉著荀謙退後幾步,笑道:“荀百戶,你這話說的有些直白啊。”

  荀謙懶得理會張守禮話裡的意味,撇頭說道:“可不是這樣嗎。話說半個月前有人對太后娘娘說了些話麽,開始我還以為隻是老太太想要孫子了,鬧的前幾天大家都不高興。沒想到李閣老托人私下告訴我說是有人見最近皇上天天在我這呆上一個下午、一個晚上之類什麽的,是遭人嫉妒了。張公公你說說,難不成習武就是師傅教教把式自己倒不用練了?要不是說他是皇上,練上一天也不嫌多。”

  張守禮“呵呵”一笑,揣摩了下荀謙的意思,知道荀謙已有去意,微笑道:“看來荀百戶是對宮裡的一些人有怨意啊。”

  荀謙搖搖頭,說道:“不敢說是怨意,隻是覺得,宮裡頭的人,...不知如何說,隻是覺得算計太多,太沒意思。除了你們幾位公公,也就是一個叫張永的公公武功尚可,其余人都是算計,難怪有《葵花神功》這等絕世秘籍也難練出火候。”

  張守禮歎了口氣,聽了荀謙言語,心知難以說動,隻得說道:“荀百戶,既然你說了這話,咱也和你說說心尖子裡頭的話吧。不說其他人,其他人不肖說。就說說咱們四個老不死吧,咱們們四個裡呢,咱最小,先說說咱,咱當初入宮時,正是正統皇帝剛剛重登皇位,那是咱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怕,被欺負的慘了。每日吃的最少,乾的最多,最多就睡了個把時辰...這麽多年過去,每每想起那個時候,都有恍若有夢幻之感,若不是當時王三哥幫了咱一把,咱現在估摸著也在在家鄉埋了不少年了,唉...”

  荀謙說道:“公公剛剛說的,在下倒是想起了些小事,不好意思問其他三位公公,既然公公看得上在下,與在下說心裡話,那麽在下便厚顏問問吧。嘿...我不是這幾個月偶爾也進過幾次宮麽,看那些年紀大的太監都有幾個乾兒子什麽的伺候著,怎麽沒聽過您們幾位公公有個小輩伺候?這是為何?”

  張守禮搖頭輕笑,笑夠了才說了句“小兔崽子”,打了荀謙一下,小聲說道:“這要說起來,就得說朱大哥了,他入宮入得早,正統帝還未被瓦剌俘獲的時候就入了宮,膽子又大的厲害,雖說一直名聲不顯,但是著實做了些事,咱和你說,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呐,不然咱們都得掉腦袋...點頭?光點頭有什麽用?得自己記在心裡,知道麽?....當時正統帝那時候剛被瓦剌放回來,朝廷大亂,不只是景泰帝,當時人人不知如何是好,就是朱大哥當時夜諫景泰帝,說要鎖了正統帝,景泰帝還真答應了...嘖嘖,天下至尊,一鎖鎖了七年呐。小荀謙,你說說,這是忠還是不忠?”

  荀謙想了想,說道:“沒聽過老人家說那是出過大亂子,這對國家來說自然是忠...隻是對正統帝來說,這實在是大逆不道。這就是大忠似奸?”

  張守禮對荀謙說的十分認同,此時隻覺與荀謙相遇恨晚,拍腿說道:“誰說不是呐,那時朱大哥每日守著正統帝,給正統帝念金剛經,說自己雖是太監,也隻國家大義,不為自己不為家人。所以就給正統帝說了,不會給家人送東西,收乾兒子,還被正統帝笑了呢。要換了咱,咱可真做不到。”

  荀謙見朱厚照兩人動作慢了幾分,還沒停下的意思。回頭問道:“那後來怎麽朱公公會逼迫景泰帝呢?”

  張守禮大驚失色,趕緊問道:“哎哎哎,你怎麽知道的?咱還沒說呢。”

  荀謙答道:“朱公公半月前說的。”

  張守禮撫了撫胸口,緩了口氣,白了荀謙一眼,笑罵道:“小兔崽子嚇了咱一跳,原來朱大哥提過啊,那咱就放心了...那時咱聽宮裡的太監傳聞,朱大哥那日被一個使劍的高手拖住,有人放走了正統帝。後來正統帝找著朱大哥,對朱大哥說:‘朕要取回天下,你要殺朕,還是幫朕?’朱大哥回了說:‘為國。‘然後就朱大哥就跟著正統帝去逼宮,景泰帝雖說勢弱,不過天下至尊之位,有誰想退?朱大哥二話不說就拿刀架在景泰帝的脖子上,逼的景泰帝吐血不止,對外稱是皇帝暴病難治,不能當權。這才讓景泰帝退了位。”

  “後來啊,正統帝複了位,殺了於肅湣,朱大哥舍了職位,才保住了於肅湣的家人。唉,想想那時,咱還是個剛剛跟在管事的後頭呆頭呆腦呢,朱大哥就幹了這般的大事呢。”

  有人突然問道:“那後來怎麽又說打了我爺...成化帝的屁股,殺了成華帝的寵臣呢?”

  “這個啊...”張守禮想了想說道:“打成化帝屁股的事那是景泰帝要朱大哥乾的,成化帝那時候調皮的很,錢皇后一點也管不住,那時景泰帝正好撞見朱大哥,看見朱大哥身強力壯,於是便叫朱大哥打了成化帝,真乃是巧合。”

  “至於殺了成化帝的寵臣,那就要說說那時候的朝廷裡情況了。那時候朝廷裡沒幾個像樣的東西,什麽首輔啊,閣老啊,大臣啊,都是哥什麽雜碎東西!有人說是什麽‘紙糊三閣老’、‘泥塑六尚書’,這是他娘的屁話!那些人哪裡比得上紙糊的門神,泥塑的菩薩!門神菩薩好歹還能給人個安慰,他們除了出更產糞還能幹什麽!哪裡對得起‘紙糊三閣老’、‘泥塑六尚書’這般威風的稱呼。”

  又有人問道:“莫急莫急,老人家可別急壞了身子,您還沒說朱公公為何要殺成...純皇帝的寵臣呢。”

  張守禮還未察覺說話的人是誰,仍舊想著那使的年月。閉著眼,述道:“那時啊,朝廷裡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有,煉藥的尚書,畫春宮的閣老,唉...不過這些人裡頭也有些識貨的,看了咱們的《葵花神功》,就想偷偷拿出宮。開始是王三哥知道了這事,找了李二哥幫忙抓人,結果兩位沒打過梁芳手下的那些人,還受了傷。後來實在沒法子,隻能找到朱大哥,朱大哥二話不說,把想沾染《葵花神功》的人殺了個乾乾淨淨。唉喲,現在想起來,那叫一個慘喲,殺得梁芳、李孜省就剩兩個頭頭在了,手底下那些人連個全屍也找不著,唉,也就是那次,把成化帝給嚇著了,撤了朱大哥,李二哥、王三哥的職位,還讓汪直那小王八蛋弄了個什麽西廠...唉,那時我和李二哥走的近,也被撤了職,扔進了那是算是半個冷宮的太子東宮,照顧先帝。”

  荀謙瞥了一眼蹲在張守禮身後朱厚照、夏桐兒,見兩人不斷的使著眼色,搖搖頭,問道:“那這四大太監的稱呼又是怎麽來的呢?”

  張守禮長長的歎了口氣,閉上眼,說道:“荀百戶,你這隻道張敏、懷恩?”

  荀謙道:“不......”

  朱厚照急道:“可是救下先帝的張敏與保住先帝的懷恩?”

  張守禮似是沉沒進了回憶,也沒意識到是誰說的話,隻是聽了話之後馬上就回答道:“是了,正是這兩人。...先說張敏吧,紀太后當時被人強灌了,死的不明不白,張敏懼怕,朱大哥那時還沒被撤職,想要保住張敏,張敏嚇破了膽,說‘連紀妃也能殺了,我也不過是浮萍野草罷,死也也好’,趁守著他的李二哥一個不查就吞金自殺,實在叫人唏噓;再說懷恩,那時候他可是大太監,除了西廠,宮裡什麽都歸他管,也就是因為保住了先帝,被打發到孝陵燒香去了,唉,估計也是那幾年累壞了,先帝登基沒多久就過了,要不然,現在那可不是四大太監,而是六大太監了。”

  夏桐兒小聲說道:“這麽說,四大太監也隻先帝的有恩太監,寵臣?”

  張守禮面色一陰,怒目道:“什麽屁話!咱幾個算什麽寵臣!沒伸手要過錢,沒腆著臉要過權,做的事那件對不起大明朝了?荀百戶,你這麽說話咱可是生氣了,咱把你當個知心的人,沒想到你會這般說法。”

  荀謙趕緊搖搖頭,對張守禮使了個眼色,張守禮隨著荀謙的眼神看去,這一看,見朱厚照、夏桐兒兩人蹲在自己的後頭,自己這麽多犯忌諱的話,豈不是全被朱厚照聽關了,嚇得張守禮趕緊跪在地上,磕頭不知,連到“萬死”,弄的朱厚照直發笑。與夏桐兒把張守禮扶起,朱厚照拱手一拜,賠禮道:“張公公,剛剛皇后隻不過是說玩笑話罷了,還請公公不要當真。”

  張守禮此時正如驚弓之鳥一般,哪裡有半分太監總管的模樣?只會喃昵“不敢”,等回了魂,才說道:“皇上羞刹咱了,若早知道是皇上勾著咱說,咱...咱...”

  朱厚照笑道:“怎麽?難道找知道就不說了?”

  張守禮面上一窘,問道:“咱...啊,皇上,您與皇后不是在比武的嗎?怎麽就不比了?”

  荀謙一笑,替朱厚照答道:“比完了,公公說到正統帝被鎖那段時,皇上分了神,被皇后踢倒了,小輸半招。”

  張守禮責怪道:“那你也不提醒提醒咱, 荀百戶。”

  “朕不讓他說的。”

  朱厚照接過話,朝張守禮正經一拜,張守禮嚇得魂魄齊飛,趕緊閃到一旁,不住磕頭,哭道:“皇上,皇上,您可是要折煞老奴,老奴經受不住,皇上...”

  朱厚照弓著身子,說道:“朕可不是拜你,是拜你們這些幫了老朱家這麽久還沒伸過手的人。喂,張公公,你不扶朕,那你就和朕這麽僵著吧。”

  張守禮趕緊趕緊看向荀謙,想荀謙幫忙,沒想到荀謙正與皇后站在一旁朝著自己指指點點,張守禮不得已,隻得擦了眼淚,扶起朱厚照,真要說話,一下沒忍住眼淚又開始掉,哭道:“老奴...老奴...何德何能,能得皇上如此對待,咱們四個老太監,就數老奴最沒用,怎麽能當皇上大禮?老奴...。”

  朱厚照給夏桐兒使了個眼色,夏桐兒會意,說道:“好了好了,張公公,在江南隨手便能抓到十幾個不怕死的私鹽販子,天下誰人有這般本事?這般膽識?這般魄力?張公公,本事不非得的功夫啊。”

  荀謙點點頭,附和道:“是啊,人能為國家出一份力,為心中所堅持之事用過心,那便不枉此生了。”

  張守禮扶起朱厚照,對朱厚照回禮一拜,哭泣不止:“老奴...老奴雖說年老體衰,但本事也有幾分,皇上隻能用得上老奴,老奴敢不為皇上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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