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緩緩地睜開眼睛,有些朦朧的視線裡,至少十數人像看大熊貓一樣看著他,眼裡透著稀奇、驚羨、欽佩、敬畏等等複雜的眼光。他努力地搖搖頭,這才讓視線清晰起來。 “他醒了,快去通知執事大人!”一個中年魔修驚喜地喊道,當時就有四五人撒丫子向外飛奔。直到這時,林浩宇才轉動眼珠子四下觀瞧。
這間屋子很熟悉,甚至僅次於自己住了十多年的祖屋。這裡是盛京城外那處所在,自己閉關修成《雙脈法典》的地方。想必是在自己擊殺了慧空和尚、被那佛光反震昏迷後,那幾名魔修將自己送回此處。
一個魔修小心翼翼地來到他的床前,更加小心翼翼地問道:“林公子,您這身子……可有什麽異常麽?”
林浩宇動了動手指,又內視一番,苦笑著說道:“應該沒留下什麽暗傷,只是現在真元損耗過大,身體太過虛弱罷了。”
那魔修點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聽杜傲天那略帶喜意的聲音傳來:“都散了吧,以後俱為我魔門子弟,你們有的是時間好生親近。”
“謹遵執事大人令諭。”屋中這幾個魔修恭恭敬敬地行禮,然後老老實實地退了出去,將屋子裡的空間離給林浩宇和杜傲天兩人。
林浩宇看見杜傲天進來,掙扎著就想起身,卻被杜傲天伸手攔住,口中笑道:“你身體受創不久,還是先躺著吧。”
說著,杜傲天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濃鬱:“你總是給本座驚喜。當日那空色和尚對你下狠手之際,你能奮起反抗;送你那非人的功法《雙脈秘典》之時,你也能狠下心修煉成功;如今,本座本想將你雪藏起來,做一步暗棋,給本座在教內的那些敵人一個驚喜,你卻突下殺手,以築基的實力斬殺那慧空和尚,還憑空得了和尚精血,日後修習魔教秘法,自然事半功倍。”
說到這裡,他禁不住有些唏噓:“想那慧空和尚,堂堂化液中期的佛門高僧,備受白馬寺主持喜愛,據說已然內定為下一任主持,連本座對付他都是勝敗未定,卻不想被你在兩軍陣中擊殺。如今,本座若不讓你正式進入魔門,接受宗門封賞,卻是讓你吃了大虧。”
林浩宇笑了笑,有些自得,但語氣中更多的是順服與感激:“若非天王殿下,我已是白骨一堆了,進入魔門與否這種事情,聽憑天王殿下安排就是了。只有那慧空和尚,不過是一個腦筋死板、想要傳道已經魔怔了的瘋僧傻僧,我也是抓住他的弱點,利用六千余凡間士卒將其擊殺罷了!”
杜傲天笑了笑,搖搖頭:“計謀與運氣,本身也是實力的一種。若是沒有運氣、不用計謀,本座也必然無法走到今天的位置。如今,你既然表現得如此出彩,本座將你正式舉薦給宗門長老會,也能提升本座在魔門之中的地位。因為,那慧空和尚在宗門中的懸賞令上,著實是價值不菲。”
說著,他摸出一個小瓷瓶,有些肉痛地扔下,對林浩宇說:“稍後你將這丹藥服下,以真?嘔 鍪背街?誑梢勻媚慊指炊シ逭攪ι踔諒雜芯??C魅瘴縭保?秸饃階?惱???校?咀??夷Ы痰慕峁棺邢贛枘惴炙狄環??獾媒?胱諉藕笞齦鑫尥凡雜?!?p> 說完,他也不等林浩宇回話,轉身出了房門。林浩宇看了看桌上的瓷瓶,又回味了一番杜傲天的言辭,不由得發出一聲微弱的笑聲:“看來,小爺我的運氣還是不錯的嘛。”
躺了許久,他才感覺自己積蓄了足夠自己盤膝坐下的力量。
於是他有些吃力地坐起,將那小瓶中的丹藥倒出。頓時,一股濃濃的血腥氣息湧出,彌漫了整個屋子。 林浩宇仔細地看了看這紅色的丹藥,雖然不知道這丹藥的名字,但光看這色澤,便知道定非凡品。而裡面蘊含著的龐大的能量,更是令他異常震驚。
丹藥離開了封存之物後,若不及時服下,藥力會逐漸消散,最終變成一團廢渣。因此,林浩宇不敢久拖,當即拿起藥物,一口吞下,隨後默運玄功,開始準備消化這藥中蘊含的藥力。
不同於普通魔門丹藥的霸道,那丹藥一入腹中,頓時化作一個熱力源泉,仿佛太陽一般,讓林浩宇的身體全部沉浸在溫暖之中。林浩宇努力運轉外脈中的《血殺魔決》,一點點地將這藥力引導出來,在外脈之中開始循環。
溫和,溫暖,林浩宇整個人就仿佛進入一個溫暖的母體之中,浸泡在溫泉之內。足足過了兩個時辰,他才緩緩從入定之中醒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這丹藥的效果果然逆天,不僅僅恢復了我幾近全失的真?牛?故刮業耐飴齙玫攪艘淮吻炕?O氡厥且蛭?夜αΣ蛔悖?薹ㄏ?娜?懇┝?臀薹ㄈ?課?棧劭站??腦倒拾桑亢俸伲?植壞茫?植壞枚虐撂旄?藝飧齙ひ┑氖焙潁??車娜饌粗?蟆!?p> 林浩宇想著,隨手抓過一粒辟谷丹服下,再次閉上雙眼,努力催動體內的真?牛?諭飴鮒斜繼誆幌ⅲ??〗?切┪薹ㄏ??⑷諶胩迥詰囊┝Τ溝琢痘??p> 修道者,講的是神與?藕汀⑻烊撕弦唬?つ疑系墓Ψ蛉詞遣簧踔厥印V灰?低?頌斕兀?憧梢砸環終?乓?際?丁⑹??兜奶斕卦?牛?頭懦齬セ髁??說姆ㄊ酢?p> 修魔的,講究的是吞天噬地、自成一體,皮囊上的功夫那是必須好好磨練的。只要近身了,便可以通過肉體爆發出無窮的量,以點對點的方式將對手徹底擊殺。
因此,林浩宇很是用心地打磨這自己的這一團血肉。漸漸地,真?趴?家?寄切┮┝Ψ床溉饊澹??囊桓???觥⒁豢榭檠?猓?諞┝Φ淖萄?律⒎⒊鯰ㄓū?狻?p> 良久,林浩宇停止了運功。或許那丹藥的藥力仍有一部分潛藏在身體內,但已經不是現在的他所能發現、調動的了。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掐指算計了一番時辰,發覺已然到了巳時。
站起身,好生地盥洗了一番之後,林浩宇換上一身潔白的儒衫,將那枚令牌、那本一貫大錢買來、燒不得丟不得的《修仙許可證》貼肉藏好,這才施施然向著杜傲天的房間趕去。
杜傲天的房間雖然是稍顯明快的紫色作為主調,但仍舊顯得很陰森,並不是那種漆黑如墨的陰森,而是一種發於氣質、作用於內心的陰森。也不知這種感覺是有杜傲天本身的氣質決定,還是在房間裡擺放了某些魔教法器的結果。
杜傲天看著林浩宇,轉過身指了指牆上的一幅畫,輕聲問道:“你來看這幅畫。”
林浩宇走到近前,仔細觀看。可目光剛剛落入畫中,靈魂便仿佛被這幅畫所攝,臉上慢慢呆滯。
這是一幅潑墨山水畫,畫上條山脈蜿蜒,卻又一座主峰拔地而起,顯得格外的顯眼。那山峰猶如一把擎天的巨劍,直指蒼穹。僅僅是透過這幅畫,林浩宇就似乎感覺到一股不屈、不撓、狂暴的氣息撲面而來。而山脈上空,這是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陰霾。
“這幅畫,描繪的便是我魔門的根本之地,遠居西域的天誅峰。天,是這上天的天,誅,是這誅殺的誅。”杜傲天的有些自豪的聲音響起,“正道眾人皆敬天、畏天,為我魔門之人,不敬天地,逆天而行,反求天誅,為的就是自身的生存,就是人應有的霸氣!”
林浩宇聞言,不由得一陣向往。天誅,號稱要被天誅的山峰。修道之人無論正邪,均能夠感悟天地。但修魔者,卻逆勢而為,直至上蒼,這又是何等的霸氣?
“修道,無論修的是感悟天地、順應天道的道教,還是違逆天道、逆天而行的魔教, 還是那些講求因果、脫離輪回的佛教,還是寄托信仰、等待救贖的真神宗,還是以身為媒,引靈入體的萬靈宗,還是那些諸法皆修、稀奇古怪的巫,還是養浩然之氣、為民請命的酸儒,都是逆天而行。
唯我魔門,向來直來直去,少有那些陰謀詭計。既然已是逆天,又何須敬畏這天?我們求的,便是要讓這天再不能遮住我們的眼,讓這地,再不能葬我們的身!所以,我們的總壇號曰天誅,卻是與天齊壽,無人能奈何得了!”
杜傲天囂張、霸道、邪性的話語在林浩宇的耳邊炸響,仿佛將他的靈魂都吹動了。就這一言一語只見,林浩宇的心不由得隨著杜傲天的訴說,而慢慢動搖起來。
只聽杜傲天的聲音繼續響起,“你雖然對著我魔門令牌行過禮,但卻絕不算是真正的魔門中人。今天,本座且問你,你,可願與我魔門上下,一起逆天而行,與這賊老天乾上一架?”
下意識地,林浩宇嘶吼道:“又有何不可?天地不仁,萬物生消不過一念之間。我等有怎能不逆了這天道,求一個逍遙自在?我要這天,再遮不了我的雙眼,我要這地,再埋不住我的屍身!我要神魂永駐,我要精魄長存!”
“好!有志氣!不愧是我魔門中人,不愧是我杜傲天看重的苗子!”杜傲天哈哈大笑,輕輕地拍了拍林浩宇的肩膀,“那下面,本座就給你講講,這我魔門的構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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