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颯的海風掠過長空,柔軟的白雲靜靜飄舞。
碧波無垠的海洋,明珠般點綴在中央的小島。
島外,白沙銀浪;島內,錦簇桃花。
好一派安寧祥和的人間仙境!
穿過桃林,一派巧奪天工的建築群先聲奪人,遍地亂跑的白兔、上躥下跳活潑可愛的松鼠還有偶爾落下的海鳥,為威嚴的畫面平添了生氣。
在所有建築的中心,乃是這一片空間最美的景致。
嶙峋怪石,淡雅湖水,落滿櫻花的白色涼亭再加上低垂水下的柳枝。
並不吝嗇的光芒傾瀉下來,構成了一幅仙境中最為優美的畫卷。
但這一切,都抵不上亭中佳人的萬分之一。
深綠色的秀發漾在空中,在風的輕撫下上下沉浮。
羊脂玉般潔淨的瓊鼻,下面半含玉簫的櫻口(怎麽感覺怪怪的?),紫色長袖裡伸出的玉手和按在孔洞上纖長白嫩的手指,配上似乎是因為沉醉在無處不在的優美蕭聲而閉上的星眸。
世界,都要醉了。
一名少女侍在一旁,面色鄭重恭敬,但偶爾因為神遊而迷離的眸子還是出賣了自己的主人。
她身著著白色的道袍,在下擺上有著一輪乾淨的太極圖案。虛抬的臂彎裡,架著一杆精致的拂塵。一頭長長的黑發,因為被束在頭頂,所以並沒有隨著風的腳步飄在空中。
一曲終了,仿佛風雲寂靜,一切似乎靜止了,唯有亭心的佳人主宰著世界的法則。
風漸漸止了,被拂起的衣角也就自然而然的垂了下去,這樣,我們得以看清佳人的全部裝飾。
如果你認為她是一名需要被人盡心憐惜的嬌弱的少女,那你就錯了。
在她的腰間,一杆暴虐的武士刀默默的掛著,沒人能夠想象,看似平淡無奇的刀鞘裡究竟鎮壓著多麽驚世駭俗的血腥虐氣。
“神嵐。”
吹簫的少女(感覺更怪了)放下了手中的玉簫,松開手指,任由它垂在與武士刀相反的另一側腰間,因為有腰帶拴住,所以也不必擔心它會掉在地上。
“是!”
白衣少女本來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或者說是簫聲所構建的世界裡,知道對方叫自己的名字才被喚醒,慌慌張張的應了一聲,“夜大人的林海鶯吟曲又精進了不少,神嵐愚鈍,更加難以明白其精髓了。”
“······”
默默的回頭瞧上一眼滿臉愧疚的少女,神久夜轉回身子,面對對面負手而立。
那個孩子,就是自己的分身之一了。
當初得到那幾樣東西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苦苦鑽研了數年,雖說也算是苦中有樂吧,但諾大的空間裡就自己一個人也幾乎要把她給憋瘋了,變動了製造分身的念頭。盡管可以沒事出去抓抓小動物放進來,可以比不上有人陪自己說說話好。
所以,那杆自己又用不上的拂塵就成了製作分身的原材料之一。
啊,對了,至於為什麽說是分身之一呢······
“姐姐,我回來了!”
伴隨著風風火火的金黃色流光,一抹靚麗的倩影狂奔進了靜謐的風景。
“都說過了要叫夜大人!”這是白衣少女的糾正。
神久夜已經見怪不怪了,“玩夠了?”
“果然我還是舍不得神嵐的食物還有姐姐的冷漠。”
神嵐的身後站著一名比她高半頭的金發少女,一身涼快的金黃色勁裝將她熱辣的身材完美的烘托出來,一對挺拔的波濤洶湧頂著白色的道袍肆意滾動。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她背負的金色巨劍了。另外,幾乎垂地的雙馬尾不安分的在空中搖擺,搞得神嵐的面頰有些發紅。至於原因,那就要問為什麽金發少女一臉幸福還有捏在道袍上的安祿山之爪了。
“快放開啦!”
“不放不放就不放~”
······
“神銳。”
果然,還是要自己出面啊。神久夜盯著不斷在鬧得兩人,輕啟朱唇道:“在外面玩夠了?”
或許是因為製造了分身之後神久夜沒有以主人的身份去命令她們,又或者是因為神久夜得到了她們的認可,這兩個分身和前者的關系一直很融洽。不過,性子溫婉謙和的神嵐陪著神久夜一直呆在這兒倒是沒什麽問題,以金簪劍為主材料製造的比較心浮氣躁的神銳就呆不住了,每過一段時間便會偷偷溜出去玩玩。當然了,就是說說是偷偷,其實還是明目張膽的。神久夜也沒有製止的意思,原因很簡單,神銳並不是大筒木輝夜的追殺對象,而且也有著很強的實力,再加上自己也需要一個幫助自己了解外界的媒介。
“嗯嗯嗯,暫時夠了。”
神銳說著,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
“啊!!!!!!!!哈,放······放手啊。”
“放開她吧。”神久夜就近坐在石椅上,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淡淡道。“哦。”對於神久夜的話,神銳也很當回事,戀戀不舍的狠來一下,松開了抱住懷中少女的爪子,“知道了。”
“還有。”神久夜瞟了一眼兩人身後的草叢,放下手中茶杯,“外來的朋友也請現身吧。”聽到少女的話,本來嘻嘻哈哈的神銳表情瞬間變得嚴肅,右手甚至摸上了背後的巨劍,“誰?!”
世界似乎靜了下來。
臉頰上布滿潮紅的神嵐充分抓住了這一調整時間恢復了狀態,穩穩地握住拂塵,準備應對一會兒到來的危機。
“居然跟著神銳找到了這兒,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啊。”神久夜閉上了眸子,再睜開時,卻將目光投到了身側,“師兄。”在涼亭裡,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人,正是頭頂雙角的大筒木羽衣。
本來對於亭子裡突然多出的人,神嵐神銳相當的恐懼,但神久夜的“師兄”一出口,兩人的緊張終於消失了不少。
“師妹倒是會享受,居然在母親的眼皮底下開出了這麽一片世外桃源。”羽衣哈哈一笑,毫不客氣地坐在了神久夜的對面。見兩人的關系並不敵對,神嵐和神銳徹底的放下了戒備,對著大筒木羽衣各施了晚輩禮。
“她們倆兒是······你的弟子?”
“只是兩個不成器的分身罷了。”對於羽衣的調侃,神久夜不以為然。從剛剛的對話裡,他應該判斷得出對面的兩人並不是自己的弟子。
羽衣對這樣的答案也是始料未及,他根本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神奇分身,但是見神久夜對此隻字不提,也就沒再深問,只是將這歸結在了妖怪的秘技裡。
“當年的事······我代表老師對你表示歉意。”在神久夜詫異的眼神的注視下,羽衣就這麽站了起來,向她鞠了一躬,“另外,我也代表我和羽村,向你道歉,我們沒能察覺到母親的真正意圖,讓你受苦了。”他長久不起。
這一刻,神久夜突然想要說很多,可又噎在喉嚨什麽也說不出,隻得歎了一口氣。
“畢竟,母親已經去了,我不希望你還因為她而窩在這裡與世隔絕。”羽衣的話讓神久夜更是錯愕。
什麽人能殺大筒木輝夜?!
似乎是看出了少女的想法,大筒木羽衣將自己和羽村是如何一步步同輝夜鬧起矛盾,大打出手,弑母封十尾的過程說了一遍。神久夜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表示。
直到最後,神久夜歎了一口氣,表示自己已經沒有當年的銳氣了,不想再出去瘋了。
羽衣慘笑了一聲,道:“師妹,這可不像當年的你啊。”
“人是會變的,妖怪也不例外。”
神久夜面不改色。
“唉。”歎了口氣,羽衣搖了搖頭, “為兄此次倒是想求師妹你一件事,希望你看在我們同門的份上答應了。”
“師兄但說無妨。”神久夜的臉色突然變的冷峻,“但請不要提關於師門的事。”
羽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卻被神久夜搶下了先手,“如今我這一身本事,可有半點是她大筒木輝夜所受嗎?!”
千言萬語,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大筒木羽衣,拍了拍胸口,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為兄知道大限將至,但苦於十尾無人看護,所以想請師妹你幫為兄這個忙。”“要我看十尾?”神久夜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不,並不是十尾本身,因為十尾的力量,對你來說也是不易掌控的危險。”羽衣正色道:“我會將十尾的力量分成九份,留在世間,將它的本體投到月亮上,師妹你只要看好這留在世間的九份力量,讓它們不要過度的破壞就行了。”
神久夜低頭沉吟了一會兒,正視自己師兄的雙眼,“你想用這種辦法讓我不斷的遊走在世間。”羽衣哈哈一笑,沒有否認。
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少女站起身子,背對著羽衣,“此事,小妹應下了。”
“哈哈,為兄就知道你不會拒絕。”
“不過,我想知道。”神久夜沒有轉身,“為什麽這事不讓羽村來做?”
但是良久,沒有回音,回過頭去,羽衣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