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靜謐的噪音

　　一陣風吹開了閉上的窗戶，蝙蝠群伴隨著呼嘯的狂風衝進房間。

　　黑暗中，無數猩紅的雙眼漸漸合而唯一。

　　明天學院一定會大亂吧……

　　不過，那些事情就都不關我的事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蒼真躺在床上很快睡著了。

　　花柳齋遭到襲擊的情況還是不出意外被發現了。那茫然空洞的眼中，再也找不出曾經的深沉與睿智。

　　“硝子大人……”

　　第一個發現這件事的，理所當然是返回的護衛“雪月花”系列人偶中的長女，代表“雪”的“雪之少女”伊呂裡。

　　只見她癱倒在門口，顫抖的雙手掩著同樣顫抖的嘴巴，無法理解得看著坐在床上那位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硝子。

　　而跟在她身後的雷真一馬當先衝進了房中，仔細地檢查每個細微之處。

　　“如果我昨夜留下保護硝子大人，也許……我不該離開硝子大人，都怪我，要是能早點察覺異常的話……”

　　陷入深深的自責中的伊呂裡不斷責備自己，然而根本無濟於事。

　　雷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對方，因為他也同樣陷入混亂之中。他心中的內疚絲毫不比伊呂裡少半點。要不是為了他，硝子也不會來到這裡，更不會為了幫助他讓護衛離開身邊。

　　“該怎麽辦好……”

　　失去主心骨，最年幼的人偶小紫直接迷茫得不知道幹什麽好。

　　“我把教授找來了！”

　　帶著飛龍的少女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跟雷真同時發現狀況的她，被指使前去通知執行部的成員和教授，說不定掌握高超魔術的教授會有辦法治好硝子。

　　聽到夏洛特的說明後，校方立刻派來了幾位教授和大量的執行部學生封鎖現場，最後連學院長都被驚動了。

　　像花柳齋這樣的人偶大師，居然在校園裡出事，對校方也是巨大的打擊。一個搞不好，學院的名聲說不定就全毀了。

　　硝子遇襲的事情，立即就成為了校方最重視的案件。

　　經過瓦爾布魯吉斯王立機巧學院的學院長，被譽為十九世紀最強的魔術師的愛德華·盧瑟福和學院唯一的醫生克魯爾，以及金伯莉教授、花柳齋硝子的超級粉絲伊歐奈拉·艾利安蒂教授等人的聯合檢查後，四人做出幾乎相同的判斷。

　　情況很糟糕，幾乎不存在治愈的可能。

　　這意味著如果不能盡快查明真相的話，瓦爾布魯吉斯王立機巧學院將不得不為此背上黑鍋。

　　傷害一位世界知名的人偶大師，會讓從瓦爾布魯吉斯王立機巧學院畢業的學員遭到世界大部份人偶技師的厭惡。

　　“到底是誰對硝子小姐下手?偏偏是這麽個狀態……”

　　絞盡腦汁思考的雷真下意識呢喃著，但他怎麽想硝子的過去都像一片迷霧。

　　硝子的情況他根本就不能算得上了解，無法撥開的濃霧籠罩在硝子的身上，她的神秘成為了困擾雷真最大的障礙。

　　幾乎沒有人想到是學院的學生下的手，因為在大家的心目中，學生還不足以成為花柳齋硝子的對手。雙方的地位相差太多，想要結怨也沒那個資格。

　　但是，如果是對手的話，為什麽不乾脆點直接殺掉硝子小姐呢?

　　見識過軍部黑暗的雷真可不認為敵人會心慈手軟。

　　“好了，倒數第二、夏洛特，剩下的學院會負責處理。你的話，還是專心夜會的事情比較好哦。”

　　對於硝子的遭遇，金伯莉教授也感到非常悲哀，但她到底是成年人，很快就整理好情緒。

　　夏洛特十分聽話得拉著猶自不甘的雷真離開了。

　　夜會才是她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哪怕硝子對雷真有恩，為了復仇，雷真也必須暫時拋開悲傷。

　　當然，這不意味雷真就此放棄查明真相。

　　全校的人都有嫌疑，能信任的人——不存在！

　　但有能力做出這等犯罪的人，即使遍數夜會參與者，也唯有其中的佼佼者才行。

　　“不行，想不出來！”

　　一點線索也找不到，大腦只是憑白消耗了大量能量。

　　過度思考導致雷真的腦袋陣陣脹痛。

　　蒼真待在自己的房間中，通過【窺視眼】進行觀察，看著那些人從頭到尾在做無用功。

　　“笨蛋，能夠找出凶手的話，就算你們厲害。”

　　畢竟是異世界的力量，能調查出來才怪呢。

　　沒錯，哪怕是所謂的最強魔術師，最初的判斷就是錯誤的。沿著錯誤的軌跡去尋找的人，自然不會得到正確的結果。

　　奪取記憶的吸血鬼，恐怕比都市傳說還要不可思議吧。

　　以這個世界的魔術大約是不可能找回硝子的記憶了。

　　很快，夜會就再次開始了。

　　雖然學校裡發生了不少大事，可夜會仍然按時舉行。

　　蒼真早早就來到了舉行夜會的場地，等待一雪前恥的機會。

　　按照夜會的規矩，每天都會有更強的參與者介入。換句話說，今天決鬥的人除了蒼真與雷真外，排行97的芙蕾也會加入進來。

　　因為雷真的插手，將逼迫芙蕾進行暗殺的家夥解決了，成功奪取了那位少女的好感。

　　所以，雷真無疑會與芙蕾聯手。

　　然而，這並沒有什麽好怕的。

　　勝利毫無疑問會成為蒼真的掌中之物，前提是雷真他們按時進行夜會。

　　“會來的吧。”

　　夜風越發寒冷，時鍾的指針向著結束的方向行走，就連前來觀戰的學生都開始焦躁起來。

　　觀眾席漸漸變得稀疏，原本坐滿了學生熙熙攘攘的台上，只剩下幾個不耐煩卻又不能離開的閑人。

　　終於，就在夜會的時間快要走過一半的時候，“靜謐的噪音”芙蕾帶著十多條獵犬來了。

　　“是你啊，雷真呢?”

　　看著依舊怯生生的芙蕾，蒼真對她根本不感興趣。

　　“雷真……在休息。”

　　芙蕾眼神有些遊離，接著小聲地回答。

　　“居然讓我等這麽久……”

　　蒼真不爽地瞪了她一眼，芙蕾趕緊鞠躬道歉:“對不起。”

　　兩人的對話還未說完，早已等得不耐煩的主持人不由咳嗽幾聲，提醒他們現在還在夜會的進行中。

　　“要上了呦。”

　　芙蕾撫摸幾下身邊的人偶“地獄惡犬”，低聲提醒道。她現在還無法操縱所有的地獄惡犬，但現在已經不錯了。

　　五頭高大的獵犬在她的命令下，伏下身體快速地奔跑起來，仿佛幾條黑影向蒼真延伸過來。

　　動物型的人偶沒有人形招式靈活，但它們的爪牙同樣不能小覷。

　　操縱單個地獄惡犬的芙蕾，其實力不過勉強擠進夜會末席，但同時操縱數條獵犬的她的實力卻並不比中遊的選手差。或許此時雷真都不一定是認真起來的芙蕾的對手。

　　“這樣啊，那就先淘汰了你吧。”

　　芙蕾的成長讓人側目，可她卻挑錯了對手。

　　“支配人形，召喚【雷人偶】。”

　　雷光閃耀，刺眼的雷光蛛網般蔓延出去，刹那間整個場地都布滿了雷霆。

　　站在場地邊緣的主持人尖叫著向後退去，人們不得不用手阻擋越發耀眼的雷光。

　　“噢噢……出現了！圓舞曲的第二個人偶。”

　　等待那麽久，總算沒有浪費，重要的情報到手了。

　　雷電交織的蛛網中，衝上前來的獵犬全部陷入觸電的困境。

　　電光一閃，孩童般小巧的雷人偶浮現在蒼真身前。

　　戰鬥持續的時間很短。

　　不過，勝負已定。

　　場地上泛著肉的焦味，以及臭氧的味道。獵犬倒在焦黑的地面，發出若有若無的哀鳴。

　　“拉比！”

　　見到愛犬遭到重創，大驚失色的芙蕾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中很快就充滿了淚水。

　　“真簡單的勝利。芙蕾，把你的手套給我。”

　　蒼真帶著雷人偶一步步向芙蕾逼近。

　　芙蕾看了眼蒼真，撲在拉比的身上，緊緊得抱著它，說什麽也不肯放棄。

　　“所以，我說了，把手套給我。”

　　一腳踹開拉比，蒼真惡聲惡氣地低吼。

　　芙蕾搖搖頭，將手按在胸前沉默不語。她的眼裡還帶著淚水，分明害怕得不得了，卻堅強得承受下來。

　　可惜，很遺憾蒼真不受觸動，他掰開芙蕾的胳膊，強行脫下了她的手套。

　　“零！零！”

　　夜會的主持人搖動手中的鈴鐺，宣布今晚的夜會就此結束。

　　第97名“靜謐的噪音”淘汰。

　　冷清的夜色平添幾分淒涼。

　　“雖然我為人既謙虛又寬容，但是我還是無法原諒三種人，1、命令我的人，2、反抗我的人，3、害我的姐姐哭泣的人。”

　　正當蒼真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道凶神惡煞的目光死死得盯住了他。

　　劍帝洛基解開了與芙蕾的別扭後，變得更加在乎她了呢。

　　“洛基，不行的，住手。”

　　擔心洛基會對蒼真出手，芙蕾匆忙攔在洛基的面前，張開雙手擋著他。

　　如果洛基現在對蒼真出手，等於破壞夜會的規則，是會被取消參戰資格的。

　　“你想要為她報仇?那就把赤羽雷真找來吧，明天我等著他。”

　　打敗芙蕾對於蒼真而言，一點成就感也沒有，勝利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出所料的成功根本不會感到喜悅。

　　晚會拉下帷幕，夜會的殘酷開始體現出來。

　　這是一場零和遊戲，雙方只能盡一切力量打敗對手，共舞一場你死我活的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