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阿茲·達卡哈

　　月影之都，月兔的故鄉。

　　帝釋天的眷屬，被稱“箱庭貴族”月兔一族，由於其廉潔公正的特性，被箱庭的眾神賦予名為“審判權限”的特權，作為箱庭創始者的眷屬擁有各種恩賜和力量。

　　長久以來，秉持忠貞、廉潔、犧牲與奉獻等美德，追隨佛門征戰四方，聲名顯赫的強大共同體。

　　在“箱庭騎士”吸血鬼一族進入箱庭前，他們便是三大最強種外，當之無愧的第一種族。

　　嬌美的面貌，強大的實力，仿佛眾神將世間一切美好的品德都賦予了她們，每一位外出行走的月兔都在箱庭留下不少讓人津津樂道的美談。

　　然而，貫徹正義，打擊邪惡的月兔一族，對於魔王來說，是不可饒恕的忠實走狗。

　　蒼真的記憶中，佛門聯合十字教攻打惡魔城的時候，緊跟在佛門之後的就是月兔。

　　既然早有過節，那麽就沒有什麽好遲疑的了。

　　出來混，早晚要還的。

　　當初既然跟著佛門與蒼真作對，那麽有機會落井下石，沒理由蒼真會拒絕。

　　之所以“閉鎖世界”之中沒有出現月兔活躍的身影，那是因為最近恰好是月兔一族某個極其重要的日子即將到來的時候。

　　月影之都，月兔們忙碌得來來往往，一年一度月兔一族最重要的誕生祭就要來了。

　　她們不知道，一場災難很快就會降臨在她們頭上。

　　所謂紅事變白事，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這是是一個晴朗的日子，經過一番忙碌的籌備，死前的準備工作接近尾聲，熱鬧的誕生祭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就會開始。

　　眾多的共同體接到了月兔一族的邀請，紛紛從箱庭各地趕往月影之都。

　　“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我等‘月兔’的誕生祭，我在此表示感謝！”

　　年邁的月兔長老笑吟吟地對每一位來賓口道歡迎詞，熱情洋溢的喜氣浮現在每一個月兔的臉上。

　　“誠然，在下也知道在此等時節舉辦誕生祭稍微有欠考慮。但，越是這種時候，我等便越是應該向下層的人們展現希望和美好的一面。今日，就請大家忘卻煩惱，盡情得享受誕生祭吧！”

　　月兔長老先是為佔用大家的時間致歉，緊接著將為何挑選這種不合適的時候舉辦誕生祭的理由說了出來。

　　盡管誕生祭確實對月兔一族萬分緊要，但絕不是非要舉辦不可的活動，如此高調得邀請諸多盟友，必然有更深一層的考慮。

　　或許在這個箱庭到處蔓延戰火的時候選擇舉辦誕生祭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可越是這種時候，就越需要有人站出來將希望展示給他人，不是嗎?

　　很多時間，只要有一點點希望，人們就可以咬牙堅持下去。

　　然而，有人並不希望看到這種喜氣洋洋的氣氛。

　　“嘩啦啦”漫天的黑色羊皮紙從天而降，所有人愕然得抬起頭，忍不住露出茫然的眼神。

　　黑色的……羊皮紙?

　　映入眼簾的東西讓人下意識想要選擇逃避。思維麻痹，大腦凍結，人們拒絕接受這種超常的展開。

　　“……”

　　黑色的紙片如雪花飄落，有人本能得伸手接住其中之一。

　　混亂的眼睛匆匆在紙上掠過，尚未恢復正常的大腦暫時還無法理解此時發生了什麽。

　　“開玩笑的吧……魔王來襲！”

　　一段時間後，大腦理解了事態的變化，人們如觸電般驚慌失措得將手中的契約文件甩到一邊。

　　“魔王，魔王出現了！”

　　有人驚呼，抱頭鼠穿，卻不知道該往哪裡逃，四面八方都有魔王的契約文件降下。

　　“嗤哈哈哈哈！看到沒有，那些家夥的表情還真是精彩啊！”

　　天空之上，蒼真肆意得狂笑著，指著下面慌作一團的人群對身旁的死神說道。

　　“這就是‘箱庭貴族’，叫人失望。”

　　死神搖頭歎息，相比之下，“箱庭騎士”可要有骨氣多了。

　　“酒吞童子那個家夥說的幫手呢，該不會是害怕不敢來了吧。”

　　雖然很想立即出手，但約定的幫手還未到，分擔火力的盟友不出現，蒼真一人可不願意挑起戰爭。

　　兩敗俱傷可不是他能夠接受的結局。

　　“據說他還邀請了‘拜火教’的惡神阿茲·達卡哈……我的主人，我們真的要與那些家夥合作嗎?這無異於與虎謀皮。”

　　死神善意地勸道。

　　“難道我們就是什麽好東西嗎?”

　　似笑未笑地看了死神一眼，蒼真接著道:“被我們吃掉的盟友就少了嗎?我們跟對方只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會被黑吃黑的話，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沒錯，我等才是真正的‘惡’。”

　　戳中了興奮點，在死神那張不帶皮肉的臉上，居然露出了扭曲的神情。

　　如果說，阿茲·達卡哈的“惡”是以己身鑄善，“惡”的正義所在。所有英雄豪傑到達的最後頂峰，以讓跨越自身的惡之屍首來奉獻給“正義的勝利”，憑一己之身背負被拜火教授予聖人們的教義“惡”。

　　那麽，蒼真一方所代表的，就是極端的“惡”，不含任何善意，邪惡扭曲的負面，既真正的“惡”。

　　“這話我可不能當做沒有聽到啊！”

　　雷鼓般震動天際的話語在蒼真兩人的身邊響起，一道人影瞬息間出現在他們面前。

　　擁有人類的外形，卻長著三個龍頭，仿佛人立而起的三頭龍。

　　“阿茲·達卡哈?”

　　蒼真肯定地問道。

　　“正是，吾既是‘不共戴天’的化身。”

　　昂藏而立的三頭龍，他的氣魄就像萬裡河山般不可動搖，神色堅定而執著。

　　“汝等之前曾言，汝等方才是真正的‘惡’，便讓吾來考校一番！”

　　魔王有著魔王的執著，奉拜火教聖人之命，化身“不共戴天”，欲以己身鑄惡的阿茲·達卡哈絕不容許有其他的“惡”超越自己。

　　他是“絕對惡之魔王”，從最初就做好被人打倒他，自我犧牲獻給“正義的勝利”。

　　如果世上出現了比他更加厲害的“惡”，那麽他的所作所為還有何意義。

　　當下，阿茲·達卡哈將月兔的事情拋在腦後，不證明自己是比蒼真更加強大的“惡”的話，他就無法達成一直以來的堅持。

　　“兩元論的拜火教惡神，你的靈格大約在四層左右吧，還沒有完成‘絕對惡’的你，累積的功績還不足以讓你晉升第三層。”

　　蒼真一眼看穿阿茲·達卡哈的實力，雖然氣息凶悍，但還沒有超出自己可以探查的范圍，這說明兩人的差距並不大。

　　“不錯，完成‘絕對惡’的功績才足以使我晉升第三層，再往上大概是完成善惡的一元論吧。不過即使如此，我也沒有退縮的道理。”

　　阿茲·達卡哈的雙拳緊握，向後微曲，擺出準備出拳的姿勢。

　　無邊的氣勢從他的體內爆發，雲層瞬間被衝散，大氣化作暴風逃離這個即將爆發大戰的地方。

　　幸好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比雲層還要高的天空，否則光是阿茲·達卡哈爆發出來的氣勢就足以殲滅地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了。

　　“唔……”

　　死神向後暴退，他感覺在阿茲·達卡哈的氣勢壓迫下，渾身的骨頭都在“哢哢”作響。

　　當然，這只是阿茲·達卡哈氣勢壓迫下產生的錯覺。

　　但是，死神清楚他沒有插手這場戰鬥的資格。

　　太過靠近的話，大概一招他就會被對方拆碎拿去熬湯吧。

　　拜火教的惡神，已是超脫了生死界限的大神通者，遠非死神可以匹敵。

　　除非死神的實力提升到與阿茲·達卡哈同一水平，否則他的能力休想影響對方。

　　與阿茲·達卡哈的挑釁相比之下，“月兔”只是打發時間的遊戲，消滅月兔，更多的是讓佛門難堪而已。

　　反正，毀滅“月兔”根本不需要花費多少力氣，一個晚上就足以。此刻，眼前之物要比一切都更為重要。

　　魔王是堅定不移的。 無論是蒼真，還是阿茲·達卡哈，面對相似的存在，都沒有退後的可能。

　　這樣的想法，根本不會在他們的腦中出現，否則他們也沒有資格成為魔王。

　　“哼，臉色擺給誰看！以為我怕你不成?”

　　同樣驚人的氣勢從蒼真身上騰起，兩股氣勢針鋒相對，相交的地方電閃雷鳴，閃現一道道雷霆似的閃光。

　　虛室生電，光是氣勢的交鋒就差點毀滅這裡的空間。

　　“真是驚人……”

　　遠離了氣勢交鋒的中心，死神覺得他那不存在的心臟似乎也慢慢平靜下來。

　　光是接近，背後就有種冰冷的惡寒。不是寒氣這種簡單的東西。而是宛如死神之指撫摸後背一般的不快感。

　　雖然由死神這麽說有點扯，不過實際上就是這樣。

　　“箱庭第三層·“拜火教”神群的一柱——魔王阿茲·達哈卡。被宗主交予旗幟和第三層，約定今生作為魔王度過，不共戴天的化身！！！”

　　三頭龍把“Aksara”——刻有“惡”之原語的旗幟展示於背後。

　　那是世界的實像仍未明確之時。劃分天地、誕生陰陽、制定善惡，他們用散落於此世的最小單位形成最古老的宇宙觀。

　　翻滾著純白的全身和紅玉之瞳的魔王，讓“惡”之旗幟飄揚並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