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七月的首爾,晝夜的溫差很大,此時伴著夜風,到真有幾分涼意。
清潭洞,高檔別墅小區。
靜寂的小區內,隱藏在陰影中的人影,按響了一幢別墅的可視門鈴。
叮咚
“哦,仁哲啊,阿尼哈塞喲。”
“怎麽這麽晚還過來,快進來吧,阿伯尼在書房等你。”
話音剛落,別墅的大門從內打開,暈白的燈光從門內傾泄而出,照亮了人影,隱隱約約的看不真切。但可以確定,是一名男子無疑。
“內,打擾了,師母已經睡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半躬著身子,男子低聲歉然道。
隨即,大門重新被閉合,將燈光阻隔,小區內再次沉入黑暗與靜寂之中。
“哈欠”李仁哲捂著嘴,抻了個懶腰,看著男子道:“宋基范xi,以後盡量有工作,還是在公司解決吧。哦莫尼的身體最近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拜托了。”
來人竟是宋基范,只是他這深夜造訪,到底又是意欲何為?
我也拜托你了,是你老爹讓我來的,好吧。
心中雖如是想著,臉上卻是陪足了小心,宋基范道:“內,以後一定注意,實在不好意思。”
“仁哲,你還愣著幹嘛,早點休息去吧。明天不是還要論文答辯嗎?”幾步之遙的書房,半掩著的門內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衝著宋基范聳了聳肩,李仁哲便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基范,進來吧。”低沉的聲音再次傳來,宋基范連忙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能讓宋基范深夜到訪,隨傳隨到,且還得陪著小心,這幢別墅的主人,還能有旁人?
“總監nim,深夜過來,打擾了。”將書房門輕輕關上,宋基范躬身道。
李秀滿隨意的一擺手,道:“這不是公司,就不用叫總監了。再說,是我讓你來的,還說什麽打擾。你別理仁哲那臭小子,他那是不願意接手公司,在跟我慪氣呢。”
欠著身子,宋基范恭聲道:“耶,阿拉索,老師nim。不知您這麽晚讓我過來,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我去辦?”
示意宋基范坐下,李秀滿點了根雪茄,道:“沒什麽事。就是剛才電視台的趙理事給我打了個電話,跟我抱怨了幾句而已。”
屁股剛沾到椅子上,宋基范頓時又彈了起來,躬身道:“巧頌哈米達,老師nim。是我沒把這件事情處理好,本來我想等有了結果才向您報告的。”
呵呵一笑,再次示意宋基范坐下,李秀滿道:“我又沒說你什麽,你道的哪門子歉。其實,這事我早就知道,只是我一直沒說而已。既然事已至此,那就說說吧,你的想法。”
摸不準李秀滿的想法,宋基范小心道:“內,這次的事,是我欠考慮了。也是低估了宋成賀的能力,讓公司陷入了被動,實在是巧頌哈米達。”
吐出一口煙,李秀滿搖頭道:“讓你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不過,你能認識到低估了宋成賀,倒也不算白來。”
隨即,將剛剛點著的雪茄掐滅,李秀滿起身打開一側的落地窗,恰在此時,一道閃電劃過夜空。
轟隆隆
雷聲炸響,由遠及近。等轟鳴聲漸漸遠去,李秀滿才轉頭,看向宋基范。
“當初我就跟你說過,宋成賀的作用是平衡與牽製。事實也證明,他做的很好。甚至,好到出乎我的意料。他幫林允兒拉來角色,這事金英敏當天就找過我。為了將傾斜的天平回正,我便由著你去找他麻煩。就是想等他求上門來,我再出手阻止。可是,這小子,竟然憑著自己那微薄的人脈,愣是把麻煩給擋了回去。說實話,我現在即慶幸,也有點後悔。”
經李秀滿這麽一說,宋基范心下了然。對於李秀滿所說的慶幸和後悔,也已然明了了幾分。
只是,他卻依舊面露疑惑的道:“老師nim,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好笑的指了指宋基范,李秀滿卻並未拆穿,道:“我慶幸的是,當初選擇宋成賀來平衡和牽製金英敏,而我後悔的也是這點,如果我沒有這麽做,或許能把他拉到我們這邊。”
深知李秀滿這是惜才了,宋基范也沒多想。這就是李秀滿,如果他不是個惜才的人,當初也不會將跌入人生低谷的自己,拉到如今的地位。
“老師nim,那您是想讓我接下來,怎麽做?”
頓了一下,李秀滿才道出一番,讓宋基范自悟的話,“你做你的,他做他的,一奇一正,相輔相成。”
如此淺顯直白的話,宋基范又怎會聽不懂。
只是,他卻下意識的皺眉道:“我倒是沒問題,但是宋成賀xi那裡,恐怕沒這麽容易。”
李秀滿今夜的心情好像很不錯,又是呵呵一笑,方才道:“你還是不懂宋成賀這種人,嗯,或許在公司裡,能弄懂宋成賀的,恐怕也只有勇鎮那小子了,就是我也最多算是半個吧。”
能讓一向自詡有識人之明的李秀滿說出這種話,宋基范心中多少有點驚訝。
不過,李秀滿卻沒給他驚訝的時間,接著道:“基范啊,我知道以前的事,你還是放不下。可是,現在的你,跟過去的你是不同的,固步自封只能讓你被後來者淘汰。”
“阿尼,我……”宋基范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
李秀滿卻是揮手打斷道:“在我這,你還想辯解什麽?從你能下意識的說出那句話,就說明了你心中還沒放下。當然,我也不是逼你做什麽決定,只是給你提個醒。”
說罷,李秀滿便不理宋基范,自顧自的關上落地窗,朝門外走去。看著李秀滿的背影,宋基范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其實,都人到中年了,誰還沒個故事。宋基范也不是啥二代出生,也是平頭老百姓。有些心酸的故事,也就不足為奇了。只是,今天李秀滿舊事重提,卻並非一時感懷。這點宋基范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是在提醒他,公司利益永遠高於個人情感。
從始至終,李秀滿要的,不是宋基范或者宋成賀兩人中,誰能更勝一籌。
他要的,是少女時代,這個女團,站在巔峰,讓人仰望,仰望他。
腳步突然停在門口,李秀滿轉身道:“今天就別走了,在客房將就一晚吧。你師母最近睡眠不好,就別在弄出動靜了。另外,順圭那丫頭,以後你也多幫襯著點,畢竟……”
……
“其實,我想說的是,我的親叔叔,是李秀滿總監nim。”
“耶!!!!”
對於少女們,此時驚愕的神情,sunny似乎早有準備。自嘲的笑了笑,隨即sunny將頭低的更低,似是在等待審判的囚犯。
“哇,大發,我們以後在公司,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沒錯,想上通告上通告,想請假就請假,看誰敢不批。”
“對對對,什麽管理身材,形象管理的,想怎麽吃,我就怎麽吃。”
“人生巔峰,不是夢想啦,木哈哈哈哈……”
就坐在sunny身旁,金泰妍怎會看不出女孩此時的異常。
雖然這麽說有點玄幻,刹那間自金泰妍四周,散發出靜寂的氣場。平時可愛的雙眸,平靜的注視還在手舞足蹈的少女們。也是神奇,每當她看向誰,誰當即就能察覺到,隨即神色突變,或是無辜狀,或是吐著舌頭,乖乖的退了回去。
頃刻間,客廳又重新恢復了安靜。
當然,真正鬧騰的也就那麽幾個,平時性格就活潑的。
鄭秀妍顯然不在此列,也是掃視了一圈,鄭秀妍道:“現在神智都正常了?不是我拿前輩身份擺架子,可在座的也都不是新人,練習時間都是按年算的。剛才那樣的話,是你們應該說出來的?怎麽,找到靠山了,以後就都準備混吃等死了?那你們辛苦這麽多年,到今天這個地步,到底又為的是什麽?”
其實,眾人也並非真如鄭秀妍說的那樣,只是剛聽到這個消息,小小的遐想一下,甚至還有純粹起哄架秧子的,就比如……
說過金孝淵最受不了這種氣氛的,當即就開口道:“呀,有必要這麽上崗上線的嗎?我們也就是說說而已,再說誰也沒讓李秀滿老師是sunny的叔叔啊……”
“呀!!”
第一次,金泰妍將生氣的情緒,清清楚楚的寫在臉上。
權鬱莉拽著金孝淵,衝著她使眼色。金孝淵似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言語有失,低著頭也不說話了。本來就不喜尷尬,現在卻因為自己變得更尷尬,也算是自作自受。
倒是sunny,拉了拉金泰妍的衣角,開玩笑道:“泰妍呐,你幹嘛要阻止啊。看她們那樣,還挺好玩的。要知道,我可沒說叔叔會幫我什麽。等她們知道真相後,那場面絕對很好看,我剛才還期待來著呢。”
不過,隨即sunny又正色道:“我今天既然說出來,就是不想以後大家產生誤會。也想告訴大家,我跟你們一樣,也是做了九年練習生,才有今天的機會。就連加入S·M也是原來公司的亞由美歐尼推薦的,叔叔和我的家人之前都不知情。”
說著說著,攬著她的金泰妍發現,sunny眼中已然淚光閃爍。只是,她也不知該說什麽好,第一次覺得自己嘴笨,只能攬著sunny,借以給她一點力量。
sunny的話,讓眾人都若有所思,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是一直慢半拍的Tiffany。
眯著那雙閃亮的笑眼,笨笨的說道:“哎咦,怎麽會有誤會呢。那我還說,我阿爸對李秀滿老師還有恩呢,我也是有關系的,可我不也是做了四年練習生。”
眾人又將驚奇的目光投向Tiffany,其中以金泰妍最甚。Tiffany所說的,金泰妍其實是早就知道的,曾經Tiffany在練習很苦的時候,跟她抱怨過這事。
當時,說出來後Tiffany就有點後悔,還讓金泰妍幫她保密。卻沒想,今天竟然自己說了出來。不過,隨即金泰妍心中一暖,Tiffany如此為的是什麽,她幾乎瞬間便明白過來。
好像今天,大家都抱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態度,崔秀英幾乎是緊隨其後的說道:“呀,你們誰能有我牛。你們以為公司會好到,讓我這個出道失敗的,能有第二次機會是為什麽。雖然,我父母包括我姐姐都反對我進娛樂圈,可架不住我爺爺疼我啊。我爺爺是幹什麽的,你們也知道的。”
崔秀英沒把話說的太白,但對她的背景,多少有些了解的眾人,也都了然的點了點頭。如果Tiffany還有點驚訝,崔秀英就完全是理所當然的感覺。
雖說是出於安慰sunny的理由,Tiffany和崔秀英將自己的秘密說了出來。但眾人的反應,卻在情理之中的保持沉默,甚至普通人家出身的權鬱莉與金孝淵,神色更是複雜莫名。
然而,這時卻有一雙清亮的眼眸,照亮著眾人心中的灰暗。
“歐尼們,你們的話我聽得不是太懂。意思是不是,我們的身世背景是注定的,我們無法改變。但是我們能走到今天,有著眼前這個出道的機會,都是因為大家多年幸苦的練習得來的,跟家世背景無關,只因為我們擁有那個實力呢?雖然,我們需要努力的地方還有很多。”
如果,剛才眾人對Tiffany是驚訝,那麽此刻對一本正經看著她們的徐珠賢,就真可謂是目瞪口呆到不行不行的。
崔秀英當即起身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徐珠賢,就是一陣感歎:“哎一股,哎一股,wuli忙內啊,真是,大發啊。果然,在我們組合裡,忙內才是top啊。徐賢呐,你剛才簡直說的太好了,這些話你都是從哪裡知道的,嗯?”
很想從崔秀英的懷抱中掙脫出來,可徐珠賢又不敢太過掙扎,隻好悶聲道:“這些都是書裡寫的,自我啟發類的,歐尼要是想看,我可以借給你。”
“呃,呵呵,這個,就不用了吧……”
金孝淵來到sunny身旁,道:“sunny,比亞內,你也知道我經常說話不過腦子的,呵呵。另外,忙內說的對,我們靠的是自己的實力。至少,在舞蹈上,我有自己的自尊。”
本就沒有在意的sunny,自是不會介意,可愛的笑著跟金孝淵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權鬱莉似是也想明白,親切的笑容,再次浮於雙頰,對sunny道:“沒錯,我們都是靠實力走到今天的。sunny啊,你千萬別多想哦,誰還沒有點自己的秘密。而且,我們現在可是一個組合的成員。未來我們要攜手站在舞台上,共同為我們的夢想奮鬥的。”
回應她的,也是一個可愛的笑容,和大大的擁抱。
見到這樣一幕,金泰妍臉上笑著,心中卻是暗松一口氣。這一會發生的,可真是有驚無險。一個處理不好,所導致的後果,說實話金泰妍想都不敢想。
但是,另一方面,金泰妍心中,卻又慶幸sunny今天說出了那些話。
這一刻,在她們這群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家世背景的女孩心中,終於滋生出一種情愫。一種名為至親的情感,雖然還很微弱,隨時都會消散,但金泰妍卻很篤定。
未來她們一定會用心去呵護,直到這種情愫烙印在她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