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首爾,鍾路區,都染洞。
一幢普通的建築,灰白的基調並不起眼,配著院前的飄蕩的太極旗,卻莊重肅穆。
咚咚咚
有節奏的敲擊在華麗的漆木雙開門上,修長的手指做輕叩狀,有些遲疑的動作透著讓人輕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請進!”
扭轉把手的喀嚓聲在走廊中回蕩,與沉穩的聲音合成壓抑的氣場,踏進門內的腳步,不由放得更加輕柔,屏息凝神的讓人想要窒息。
“外長,ZG代表團的代表們已經到達。”樸在河低眉順眼的恭聲道,身體自然成向前傾斜45°。
對於剛剛踏入政壇,初出茅廬的樸在河來說,能一步跳入外事通商部,絕對是天上掉餡餅,並且恰巧掉在他頭上,還沒被砸死的狗屎運。在身邊人大呼“luckboy”時,樸在河感受到的卻是滿滿的惡意,與深不見底的無奈。
掩耳盜鈴似得翻起眼瞼,僅敢靠近的余光在停留千分之一毫秒,便又匆匆收回。僅此而已,卻也足夠了,映照在腦海中的身影其實早已根深蒂固。例行公事的回想起身前這位的傳奇經歷與三十二歲的驚豔年齡,樸在河除了敬畏與佩服外,再也生不出其他念頭。
況且,是如此的一位…女人。
繼首位女總.統後,第一位身居外長要職的女人。
翻弄腦中的海馬體,在一個個氣泡中找尋可以形容眼前這個女子,最合適的詞匯。這是樸在河職業生涯中的另一個嗜好,隻是從未成功過。他總有種錯覺,哪怕是站在這裡,他與眼前的女子也如同日月與星辰的距離,隻可遠觀,無法近窺。
啪!
鋼筆跌入紙張懷抱,在靜寂的辦公室內清晰可聞,即便是與之相隔如淵的樸在河。辦公桌上的擺設簡單而溫馨,說簡單,隻有一排文件夾,一台電腦,一盞筆筒,說溫馨,斜立著的一副相框中,一張男子懷抱嬰兒笑逐顏開的照片鑲嵌在內。
“知道了,在河xi幸苦了。通知下去,讓大家都打起精神來,這次會談對我們,對整個韓國都很重要。這一次,我們不容有失!”放下手中的鋼筆,垂首伏案的女子並未抬起頭,依舊看著手中的文稿。
啪!
這次是皮鞋間的交流,標準的九十度躬身。樸在河在這平淡的話語中,莫名的體味出別樣的情緒,勾起了潛藏在內心深處,被他小心掩藏的激動與野心。
“內!阿給思密達!大家一定堅定的跟隨外長的腳步!這次能夠將南北問題解決,歷史會記住我們的。當然,外長的存在,也會為後人所歌頌!!”樸在河已經顧不得官場那套忌諱,或許隻有如此,才能平複心中愈發狂躁的悸動。
當樸在河起身,余光再次不自覺的掃過時,眼前的女子已然坐起身子,面朝一側的落地窗外。寬大的皮質轉椅與女子沒有絲毫的違和,黑長直的垂發遮擋住女子的側臉。僅見的瓊鼻與朱唇,卻已然令人驚豔,不敢側目。
“名留青史嗎?我,只希望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亦如之前的平淡如水,絲毫沒有被樸在河透著激昂的話擾動分毫。女人的思緒早已隨著目光融入窗外灰白的天空,與蕭蕭而落的秋葉低喃。
畫面,在這一刹那定格。
“cut!”
“收工,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幸苦了!”
“辛苦了”
“龐噶思密達”
“幸苦了”
前一刻,沉靜如水,穩重如山的女子,此刻卻似從畫中跳出般,帶著一絲單純與跳脫。不斷的朝著周圍的工作人員躬身行禮。被黑長直遮擋的容顏也躍然眼前,過多的贅述在此時都是多余的,僅是那雙令人過目不忘的靈動雙眸,便能勾起任何人內心中那塊淨土。
“哦,有事嗎?今天的戲份不錯,要保持住哦!”
“龐噶思密達,我會努力的。那個…導演nim,後天是我兒子的周歲宴。冒昧想邀請您參加,不知……”輕聲走到還在盯著監視器的導演身邊,直到導演發覺身邊有人,轉頭看過來,女子才禮貌的遞過一張請柬,小心翼翼的問道。
“哦?真的?那要恭喜啊!放心吧,到時我一定到。”導演爽朗的笑道。
“龐噶思密達!那個…編劇nim今天沒來,能不能麻煩您,幫忙代為邀請一下?當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再次遞上一封請柬。
“你啊,還跟我客氣。給我吧,你放心就是抓,我也把他抓去!!說實話,你家的那位的話比我管用,隻要他發話,那小子屁顛屁顛的就去了,請柬都不用。”其實與女子已不是第一次合作的,按說以熟悉的程度,女子完全不必如此禮貌,隻是知道她的性格,導演毫不在意的接過請柬,還半開玩笑的說道。
“呵呵,那真是謝謝您了。”女子略帶靦腆的笑道。
“你們在說什麽呢?”樸在河的扮演者聽見這裡的動靜,自然靠過來問道。
“啊,樸前輩,今天辛苦了。剛才看您在卸妝,所以,或許,行程允許的話,能邀請您參加我兒子的周歲宴嗎?”不知從哪裡又變出一張請柬遞過去。
“麽?真的喲?呀啊…時間真快啊,這一下都到周歲了?放心吧,oppa一定會去的。”笑著接過請柬,隨手翻開精致的封面,樸海鎮仔細的看著,心中居然泛起一絲生不逢時的情緒。
不自覺的,像是剛才拍攝時一樣用余光掃了女子一眼,卻連忙移向他處,控制住心中的那一縷莫名的失落與臆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名花有主,且已開花結果的程度,他還不是如此下作之人。
一陣意外的鈴聲打斷了三人的交流,女子躬身抱歉告辭,拿起手機在眾人的注視下,同助理離開而去。直到倩影消失在眼前,樸海鎮才回過神來,自嘲的笑了笑,扶著後頸。
“內,拍攝結束了。寶寶吃過了嗎?”女子坐上保姆車,話語中的溫柔,獨屬一人。
“吃過了,辛苦咯!請柬發出去了?”耳邊傳來同樣的溫柔,讓女子疲倦的面龐,瞬間恢復了生氣。
“嗯,都邀請了。視頻通話吧,我想寶寶!”將身子靠在一側,熟悉女子的人,才知道這是她獨有的撒嬌。
“內,就想寶寶,沒想想其他人?”
“切,寶寶的醋你也吃,幼稚的男人。咯咯……”
“麽?呀,幼稚?是說我嗎?信不信我讓寶寶不理你?!”
“內內,巧頌哈米達,是我輕率了。巴裡巴裡,我要看寶寶!”
情調永遠是調劑乏味生活的調味品,但適可而止也是一門學問。深諳此道的男人,爽快的撥通視頻通話,其實在他看來女子在這方面已經進步了很多。
視頻通話中。
都說兒子像媽媽,也確實如此。看著畫面中瓷娃娃般酣睡的寶寶,以及身邊做著搞怪表情,眉宇清秀卻透著成熟男人韻味的臉龐。女子此刻除了幸福的笑著,不做他想。
小心翼翼的將寶寶放進搖籃床內,男子這才回到視頻前,說道:“查給呀,我想你了!!”
“咦,手腳蜷縮了!”雖然知道這是男人寵愛的表達,礙於性格女子還是有點受不了。
“嘿嘿,就喜歡看你現在的樣子。哦,對了,你那些歐尼們,你邀請了嗎?”
突兀的,車廂內安靜了下來。女子明朗的面容黯淡了下來,視頻中的男人也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懊喪。
“內,會邀請的。不過,她們各自的行程, 也不知道有沒有空。”
“嗯,那你自己看著辦。別太累了!”
“阿給思密達,龐噶思密達。我快到了,晚上回家在說吧!”
“……內。早點回來,白白!!”男人知道女子心情不好時,再親近的人也會用上敬語,這也算是女子獨有的發脾氣吧。
“等一下,歐尼們我可以邀請,但其中的一位,你是不是要親自打個電話呢?”
不等男人回答,女子結束通話,想著男人最後錯愕尷尬的表情,女子偷偷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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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潭洞,一幢豪華公寓內。
寬大空寂的公寓,眾多中的一間臥房內,一隻巨型蠶繭正帶著特殊律動,在一張雙人床上扭動著。絲毫沒有察覺到牆上時鍾的時針,此時已經指在10的位置,分毫不差。
砰!
破門而入的聲音驟然響起,嚇得蠶繭瞬間卷縮成一個大號丸子。隨著迫近的腳步聲,才漸漸伸展開,繼續周而複始的扭動著。
“呀!!這都幾點了?你當真要在家裡宅到死?”就手朝著蠶繭就是一通拍,腳步的主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氣急敗壞道。
可惜,蠶繭的外衣相當厚實,拍打明顯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不過既然敢來,怎麽能沒有殺手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