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時節,步行街頭人潮湧動。
蘇信和秦可傾漫無目的的走在人海之中,偶爾說說過去高中的時候,回憶起已經一去不複返的青春歲月,會心一笑,也有些略略的感懷。
走著走著,秦可傾忽然在一個買小玩偶的地攤前面蹲下身子,伸手拿著一個悠嘻猴公仔,似乎挺喜歡的,蘇信見此,向地攤老板問問價格,掏出錢包付了錢,秦可傾仰頭說:“我沒讓你付錢。”
蘇信笑道:“好不容易和你見一面,不送點東西我會寢食難安的。”
秦可傾道:“那你幹嘛不送我一奔馳呀?”
蘇信笑道:“你不覺得送奔馳特俗嗎?那是大金牙乾的!”
秦可傾道:“我就喜歡俗氣一點的人。”
“那我這個具有高尚道德情操的男人只能說我很憂傷,”蘇信笑了笑,忽然道:“對了,可傾,你有男朋友了嗎?”
問完之後,蘇信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兒傻帽,秦可傾長得這麽漂亮,年紀也不小了,自然是談了戀愛,這麽想著,蘇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愛慕秦可傾的暮雲琛,心裡又是一歎,暮雲琛真是夠悲催的呀。
秦可傾側過頭,看了看蘇信,道:“其實你現在拋棄安然,追我還來得及。”
“幹嘛要拋棄小然,我直接追你不就得了嗎?”蘇信打趣一聲,他可不會當真,秦可傾著女孩子挺冰雪聰明的,心思也藏得很深,誰也猜不透她的心裡想法,而且他和秦可傾之間,也只是關系很好的朋友而已,從某一方面來講,他欣賞秦可傾,但絕非喜歡。秦可傾亦然。
秦可傾抿嘴笑了一下,然後拿著公仔起身,說:“既然你要請我,我肚子餓了,請我吃大餐去吧。”
說著,她拿著lv包包走在前頭,蘇信跟在後面,很快來到一家氣氛優雅的西餐廳;吃過了飯,秦可傾又拉著蘇信跑去看電影,買票的時候,蘇信又看到重映的《泰坦尼克號》,還有超級爆火的《暹羅之戀》,秦可傾卻選擇了一逗比動畫《冰河時代2》。
蘇信對秦可傾的喜好倍感懷疑,這丫頭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來到觀影區,秦可傾安安靜靜的坐著,蘇信早看過《冰河時代2》了,講的是冰山融化,三逗比兄弟揮軍南征,沿途經歷諸多危險,曼尼遇到了愛麗,世界最後一頭雌性猛獁象。後面的劇情大概就是愛麗不喜歡曼妮,各種逗比求配偶,蘇信心想連一動畫片也逃脫不了俗套的愛情故事,真是悲哀。
看完電影后,已經天黑了。
秦可傾開車送蘇信回家,在蘇信住的小區停車。
蘇信轉頭望向駕駛室的秦可傾,笑道:“被美女同學送的感覺超好,謝謝。”
秦可傾笑道:“除此之外呢?”
蘇信想了想:“今天我過得很快樂,主要原因是跟你在一起。”
秦可傾微微笑道:“還有呢?”
蘇信想了想,俯身過去,吻了下秦可傾如胭脂般柔滑的臉龐,他收回身子,笑道:“再見。”
“吃我豆腐呀,混蛋,再也不見。”秦可傾伸手揮了揮。
蘇信推門下車,雙手兜袋,站在小區門口,望著瑪莎拉蒂啟動,調轉方向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他的嘴角溢出幾分笑意,腦海裡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愉快的不愉快的,開心的與不開心的,幸福的與不幸福的,經過時間的發酵,一切變成了難能可貴的回憶,生命是一場虛無的華宴,觥籌交錯,歌哭無休,只有在夜深人靜燈火闌珊的時,才會品味到人生的真諦。
時間靜悄悄的過去,星沙市這座火城漸漸進入了炎熱的盛夏時節。
蘇信的心卻漸漸的平靜下來,在這座不算繁華的城市裡,連空氣之中都漂浮著他熟悉的味道,有時陪著安然,走在熱鬧卻有恬靜的大街小巷裡,時光變的緩慢起來,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從前。
回家的一個多月裡,他什麽事情都放下了,公司的事務也全權交由趙新民處理了,清明節的時候,蘇信特地返回老家裡津市湧泉村掃墓,也見了些老同學。馬連成回來了;而方雄就在星沙市念大學,今年大四,現在已經到了四月份,差不多畢業了。
蘇信和馬連成跑到方雄學校找方雄玩,兩年多不見,方雄倒是讓蘇信有點兒認不出來,這家夥以前是個大胖子,現在瘦了很多,整個人都帥了一大截,都說胖子是潛力股,這話真沒錯。
在外頭和方雄馬連成逛了逛,蘇信回到家中。
爸媽都在家中,安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嘴裡在吃酸梅,見進門的蘇信,忽然神情變得古怪起來,招了招手說:“過來。”
“怎麽了?”蘇信疑惑道。
“回房說。”安然起身走到臥室。
蘇信撓了頭髮,側過頭,朝廚房裡正在燒菜的老媽謝小芬看了一眼,搖搖頭,轉身來到臥室,安然指了指房門,說:“關門。”
“搞得這麽神秘幹嘛呀?”
蘇信順手反鎖了房門,表情狐疑,走過去抱著安然壓在床上,低頭親了一口。
“別毛手毛腳的。”安然打了下蘇信的手,然後推開蘇信。
蘇信撓了撓頭髮,皺眉道:“小然,到底怎麽了?”
安然想了想,精致的臉蛋上染上一層紅暈,忽然說:“蘇信,我,我好像有了。”
“有什麽?”蘇信下意思地問了一句。
“你能不能別這麽蠢,”安然說:“就是有了呀,我都好久沒來月/經了。”
蘇信一呆,整個人都傻了,過了會兒,他問道:“小然,你說你懷孕了?”
“嗯。”安然點點頭。
蘇信直接倒在床上,吞了一口唾沫,說:“大姐,你沒逗我玩吧?!”
“逗你個大頭鬼呀。”安然伸手抓起枕頭錘了捶蘇信的腦袋。
“讓我靜靜,讓我靜靜。”蘇信以手扶額,疑惑道:“我好像一直有保險的啊。”這麽琢磨了一下,忽然想起安然的初夜沒上保險,事後好像也沒采取緊急措施,靠啊!一次就中標了。
蘇信再也說不出話來,一時間不知道心裡是啥滋味,高興吧,好像有那一點兒,難過倒是談不上,不過心裡挺慌張的,這事兒前世今生頭一遭,他也知道他老媽謝小芬一直希望兩人早點結婚,生孩子抱孫子,現在夢想成真了,但其實蘇信並不想這麽早結婚,他才二十二呀,不過想了這麽多,他心裡還是挺高興的,畢竟當爹了。
蘇信想了想,笑道:“小然,你現在什麽意思?”
安然道:“你問我?”
“也對,這事兒我得當家做主。”蘇信點了點頭,說道:“反正今年要結婚了,有了就有了吧。”
安然側過頭,說:“聽你的口氣,好像有孩子蠻不開心的。”
“那有,我這不是第一次嘛,心裡有點忐忑,很怪的感覺。”蘇信笑笑,道:“我都要當爹了,天那,太快了,我還有沒做好心理準備。”頓了一頓,蘇信忽然又道:“對了,小然,這事兒我爸媽知道嗎?”
安然搖搖頭。
蘇信和安然在房間合計了一會兒,兩人都有點兒心裡沒底,這時,聽到老媽謝小芬喊吃晚飯的聲音,兩人出門,來到餐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只是氣氛有點兒古怪,謝小芬和蘇柄言並不知道安然懷孕的事兒,倒是正常,蘇信見此,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開口。
蘇信想了想,端著飯碗扒飯,安然也沒有說話。
晚飯很快結束,老爸回到書房忙碌去了,安然回房休息,而老媽謝小芬在廚房裡刷碗,蘇信起身走了過去,伸手錘了捶他老媽的肩膀,笑嘻嘻地道:“老媽,要不要我來洗碗?”
“諾,你洗吧。”謝小芬給蘇信挪了位置。
蘇信翻了一下白眼,心想自己隨口開句玩笑,能不能別當真?他搖了搖頭,擼起衣袖洗碗,轉頭見老媽謝小芬在一旁收拾碗筷,蘇信忽然道:“老媽,告訴你一件天大的喜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到時候別太震驚了。”
“你小子還能有什麽喜事?”謝小芬斜了蘇信一眼。
蘇信倍受打擊,道:“老媽,你說你還有什麽夢想?我給你一一實現。”
謝小芬順口就道:“我沒啥夢想,就等著你和小然早點結婚生孩子。”
“恭喜你夢想成真,”蘇信苦笑道:“小然,那個啥,她懷上孩子了。”
砰地一聲!謝小芬手裡的瓷碗掉在地上,裂開了八瓣,她臉上的表情帶著震驚,半天才回過神來,臉上湧出一股驚喜之色,道:“蘇信,你說什麽?小然有了?有孩子了?”
“對,有了。”蘇信點點頭。
謝小芬驚喜莫名,拉著蘇信的手問道:“什麽時候有的?懷了多久了?”
蘇信翻了翻白眼,這事兒他怎麽知道,掰手指算一下,如果是第一次的時候中標的話,那麽差不多有兩個月了,當然他並不確定,因為他看不出安然的肚子有什麽反常,不過見老媽這麽開心,他笑笑說:“這個我不知道,明天我帶小然去醫院檢查一下就行了。”
處於驚喜當中的謝小芬拉著蘇信問東問西,叨叨叨個不停,蘇信哭笑不得,道:“老媽,你拉著我囉裡囉嗦搞得好像我是孕婦似的,你去找小然說得了。”
“你這臭小子,還不是你的種!”
滿臉喜意的謝小芬伸手拍了拍蘇信的腦袋,轉身跑到蘇信的臥室當中,安然正在床上看書,謝小芬拉著安然的手把話說開了:“你這傻妮子,懷孕怎麽不告訴媽媽呢?”
謝小芬摸了摸安然的臉頰,然後嘮嘮叨叨懷孕期間要注意注意什麽事情,她以前是裡津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護士長,又是母親,對這方面自然有專業性的建議。
這邊的動靜很快震動了在書房裡看書的蘇柄言,出來一問,這才知道準兒媳婦懷孕了。家中頓時好一副熱鬧喜慶,就是連蘇柄言也是老臉帶笑;蘇信倚在門口,雙手抱在懷裡,望著欣喜的老媽和老爸,以及臉帶開心笑容的安然,他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好,有孩子也挺不錯。
謝小芬嘮叨完了,又說起了蘇信和安然結婚的事情,現在孩子都有了,結婚是沒跑了,還得越快越好,謝小芬在家中一向武斷專行,說一不二,根本沒考慮蘇信意見,拍板決定今年國慶節操辦蘇信和安然的婚禮。
臨了,謝小芬又想起安然的大伯安以權,安然一直住在他家,也沒有怎麽聯系過安以權,現在安然要嫁給蘇信了,安以權作為女方的唯一家屬,肯定是要請他上來合計合計的,要不然就有點不倫不類了,所以她跟丈夫蘇柄言說,明天打電話邀請安然大伯安以權上來一趟。
倚在門口的蘇信的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轉頭看了眼沒說話的安然,又望向正處於激動狀態的老媽謝小芬,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
謝小芬在蘇信臥室裡合計了老半天,才興奮的回自己臥室,和丈夫蘇柄言商議去了。
蘇信拿了睡衣,來到浴室洗澡,他赤著身子站在噴頭下,淅淅瀝瀝的水澆濕了他的頭髮,身子,他閉了閉眼睛,他要當爸爸了,本應該高興才對, 不知道為何,心裡沉甸甸的,或許是身上多了一副重擔吧。
蘇信伸手拿著浴巾擦了擦臉,換上睡衣,回房。
安然依然坐在床頭看書,抬頭看了眼蘇信,又收了回去,道:“你好像挺不高興的,是不是不想要孩子?那就打掉吧。”
蘇信呆了一下,搖搖頭道:“你說什麽傻話?我沒不高興。”
安然沒有說話,翻了一頁書,才道:“你高不高興,我看不出來嗎?”
蘇信苦笑一聲,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安然有些微涼的臉頰,然後將被子蓋在她的身上,道:“好吧,對不起,小然,我是有點兒不高興,但絕對不是因為你懷孕的事情;這一點你要相信我。”
“那為什麽?”安然仰頭盯著蘇信。
蘇信一時間語噎,他伸手把安然摟入懷裡,道:“因為,我害怕失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