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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夏的延長線》八.欺凌的法則

之後的幾天過的很規律,早上起來吃早飯,拿起王上做的便當乘安薩拉的車到學校,中午吃完便當出去遛彎,下午放學後跟著寧馨雨去參觀社團。  王上還是會在玄關處接李鏡,泡澡的時候也會去問一下要不要擦背,不過李鏡都拒絕了。

  沒有高考的壓力,這樣的高中生活也挺安逸的。

  直到有一天午休時間慣例遛彎時,遇見了寧馨雨所說的欺凌事件。

  從天台吹風下來,李鏡聽到頂層的走廊,堆放破舊桌椅等雜物的地方有聲音。

  過去一看,發現座位在自己身後的那個弱氣妹子正在被三個人逼牆角。

  聖洛蒂的美工課第一節就是在學生製服領口上繡自己的名字(李鏡的領口上也補上了歪歪扭扭的兩個字),所以就算沒說過話李鏡也知道那妹子名叫陸緋雪,領口上的字繡的還挺清秀漂亮的。

  其實之前也見到過她被欺凌,趁她不在的時候在她桌子上亂畫啦,上體育課的時候把她丟到游泳池啦,把她的書包從窗口丟下去啦什麽的,有兩次誇張的還被人按在桌子上用油性筆在臉上塗鴉,,怪不得她留著遮住一半臉的髮型呢。不過跟李鏡沒什麽關系,即使這些事就發生在她身後她也懶得管。

  這一次,陸緋雪蜷縮在牆角裡,被三個人圍著謾罵,還時不時的往她肚子上踢兩腳,吐吐口水。

  那三個人是背對著李鏡的,沒發現她,只有陸緋雪看到了,然而陸緋雪並沒有向李鏡投來乞求的目光,她的眼中是空洞和麻木。因為她已經習慣了被欺凌,根本沒希望過有人會救她。事實上李鏡也沒準備做什麽,之前幾次都當做沒看見了,這次也不打算插手。

  欺凌是一種集體性事件,製止一兩次是沒有用的,就像你施舍給乞丐一百塊,這個世界上行乞的人也不會變少。抓一兩個貪官,貪汙的現象也很難改善。

  這些都是基於某些根源性原因而產生的現象,從單個事件上去解決只是治標不治本。人民富足了,乞丐才會減少。制度完善、風氣朔清了,腐敗才能得到遏製。

  只要這些人還通過欺凌這種手段來發泄心中的負面情緒,滿足內心扭曲虛妄的快感,製止一兩次是絲毫沒有效果的。不過李鏡也完全沒想製止就是了。

  因為跟我沒關系嘛。

  遠遠的看了一會,李鏡覺得挺無聊,轉身走了。

  陸緋雪似乎早就知道會這樣,只是默默的抱住腦袋把身體蜷的更緊了。

  讓陸緋雪感到驚訝的是,從幾乎遮住視線的發絲間隙中,看到李鏡又倒了回來。

  原來李鏡是看到地上散落著幾個釘滿了釘子的小草人,小草人的周圍懸浮著資訊色塊。

  李鏡眯起眼調節焦距,看到了草人身上貼著寫了名字的小紙條。“魏瀾”“宋梓?”這兩個人是跟李鏡一個班的,是正在施加欺凌的三人組中的兩人,也是在班上欺負陸緋雪最凶的兩人。

  另一個名字是其他班的不認識,大概就是三人組剩下的那一人了吧。

  不難想象這些草人是陸緋雪釘來詛咒那些欺負她的人,被苦主發現了揪來這裡揍的吧。

  她們還挺聰明的沒打臉,這樣就不會被老師發現了。不過就陸緋雪這髮型就算被揍成熊貓眼也不會被發現吧。

  李鏡旁若無人的走到幾人中間,彎腰撿起地上的草人觀視。

  正在打人的三個人先是嚇了一跳以為是老師,繼而發現來人是李鏡,頓時怒上心頭。

  魏瀾似乎是領頭的,打扮的像日本的澀谷系藝人,頭髮燙成時尚的卷曲,染的燦黃,在腦側挽出靚麗的發髻。雖然校規不允許化妝,她還是打了淡淡的粉底。裙子改造過,比其他人的要短一截,,腿上穿著泡泡襪,腰間還像滑板褲一樣別著裝飾用鏈子,十足的小太妹氣質。

  她直接上前一步拉住李鏡的領子:“喂,轉校生,別礙事!”

  誰知李鏡只是愣愣的看著手裡的草人,脖子被卡的窒息都沒反應。

  “喂!”魏瀾一甩手,把李鏡推到牆上,後腦杓重重的磕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李鏡才回過神來,絲毫沒在意的摸了摸後腦被磕的地方,隨手把草人丟地上。

  抬頭一看,四個人都在用看SB的眼神看著自己,李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們繼續,別在意,你們繼續,記得把門關好啊。”

  繼續你毛線啊!我們是在欺凌啊!你一副不小心撞破了別人群P的表情說些什麽啊!這裡是走廊關你妹夫的門啊!

  對李鏡來說,她只是剛剛從資訊洪流中回過神來而已。

  本來看到草人上出現資訊色塊了,還以為陸緋雪是異能者,詛咒真的能奏效呢,原來只是草人上寄宿了她的痛苦和怨恨而已啊。

  也就是說中二病嘛,扎個草人以為就能報復了,不過是現實中提不起反抗的勇氣而已。

  見李鏡還在走神,一副不把她們放在眼裡的態度,魏瀾頓時怒從心起。

  “你看不起我們麽!轉校生!”

  本來只是一句鎮場子的話,就像罵一句草擬大爺並不是真的想上他大爺一樣。

  誰知道李鏡思考了一下,竟然認真的點了點頭:“這麽說起來真是有點看不起,這麽欺負別人你快樂嗎,幸福嗎,人生就有意義了嗎?”

  臥槽這貨還真和我大爺開房去了。

  三人組,甚至連陸緋雪都愣住了,有點沒反應過來李鏡的邏輯。

  不管能不能反應過來,李鏡這態度在魏瀾看來就是來找茬的。

  “你想幫她出頭?”魏瀾等人慢慢的走過來,把李鏡圍住。

  誰知李鏡又搖了搖頭:“沒興趣。”

  魏瀾又感到腦子轉不過彎了:“那你還說看不起我們欺負人?”

  “對啊,但這不是兩碼事麽?我看不起你們這些欺負人的,但我對幫助被欺凌者不感興趣。怎麽,很難理解麽?”

  李鏡點了點頭,一臉奇怪的看著魏瀾。

  “···你特喵逗我玩呢!看來不好好教訓教訓你你是認不清這裡誰說了算!”

  不管怎麽說,在魏瀾眼中這貨找茬的態度是沒跑了。

  魏瀾使了個眼色後,李鏡身後的兩個人突然猛地推李鏡肩背,魏瀾也趁勢一拳搗向李鏡的腹部。

  呵呵,這一手合體技玩的蠻溜的嘛。

  然而魏瀾揮出的拳頭被李鏡穩穩握住了,身後的兩個妹子也感覺推在了一堵牆上,別說踉蹌了,李鏡動都沒動。

  “聖洛蒂裡不是艾露達說了算麽,你是艾露達麽?”

  李鏡笑眯眯的松開魏瀾的拳頭。

  聽李鏡這麽說,魏瀾幾人面色變換,竟隱隱有羞愧之意。

  最終魏瀾還是咬了咬牙,丟下一句:“我們走著瞧。”帶著兩人走了。

  李鏡對還在地上的陸緋雪說:“想不到艾露達的影響還真大。看到沒,剛才那幾人的表情就像被父母進門時發現正對著電腦桌面發呆的青春期子女一樣精彩哈哈哈。”

  陸緋雪站起身,訥訥了半晌,默默的開始拍打身上的灰塵,擦拭臉上的唾液,看手法已經十分熟練了。

  整理好之後,她對李鏡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本來沒想幫你···”

  李鏡攤手,手指不經意劃過陸緋雪因鞠躬而垂下的發絲,一瞬間,陸緋雪的心聲湧入腦海,李鏡一下子愣住了。

  “呵,呵呵,原來是這樣麽···”

  李鏡突然笑了起來,陸緋雪被嚇得後退了兩步。

  “那個···沒,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今天多謝你的幫助。”

  陸緋雪小心翼翼的對李鏡說,李鏡點點頭:“準了。”

  聽到李鏡這麽回答,陸緋雪如履薄冰的一步步往教室的方向走,快走到樓梯口時李鏡突然說:“等等。”把陸緋雪嚇的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你的草(fei)人(zao)掉了。”李鏡拿腳尖撥了撥地上的草人。

  “···不需要了吧,那種東西。”陸緋雪頓了頓,像是求證著什麽的問李鏡:“李鏡同學是不是也很···看不起我呢。”

  李鏡點點頭:“算是吧。”

  “果然呢,畢竟我這麽···”陸緋雪露出自嘲的苦笑,卻被李鏡打斷。

  “不是那方面喲。”

  “?”疑惑的抬起頭,陸緋雪看到李鏡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嘴裡卻吐出冰冷的話語:“你明明很開心吧,惹怒了她們的我將是下一個被欺凌的對象,而你,終於可以解脫了。”

  “你···你在說什麽啊李鏡同學,我···我怎麽可能···”陸緋雪渾身發抖,雙腿不停的打戰,像是躲避著什麽凶暴的猛獸一樣不自覺的往後退,結果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連忙轉身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這膽子,也太小了吧。

  李鏡嘖了一聲,把地上的草人撿起來丟到垃圾桶裡。

  這件事對李鏡來說只是一個小插曲,轉眼就忘了,直到第二天來到學校,她才想起來還有這麽一茬事。

  慣例的從鞋箱取出室內鞋換上,李鏡的臉色瞬間變了。

  有人在室內鞋裡放了口香糖,腳掌上傳來的觸感真是糟透了。

  保持著剛提上鞋的石化姿勢思考了一會,李鏡從裙兜中掏出手機:“安薩拉,快回去幫我拿一雙室內鞋和一雙新襪子,別問為什麽了快去吧。”

  連著襪子一起脫下來,裸腳穿回小皮鞋,李鏡把室內鞋連鞋帶襪一起丟進了垃圾桶,站在校門口等安薩拉。

  穿著安薩拉送來的新鞋襪,李鏡走進教室,感覺氣氛有些怪。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詭異,寧馨雨一臉不忍和欲言又止,陸緋雪一直低著頭渾身發抖,不敢看她,而平常這個時候都會跟她打招呼的杜綺也望著窗外不說話。

  不知從哪裡隱隱的傳來幸災樂禍和充滿惡意的笑聲,李鏡拉開椅子剛想坐,看到椅子上放著幾枚圖釘。

  那是一個信號,一條暗語,表示李鏡已經成為了新的被欺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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