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凝走上前,從廢墟裡撿起一塊三寸左右長的燒斷的木頭,道:“大哥和少主很久沒有回來了,只可惜宅子都被燒了,這塊木頭,我帶回去給他們看看。”
楚印忽然想到一首詩: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人都有戀家的情結,誰也不例外,見龍凝如此,楚印心頭一軟,低頭呢喃道:“你還好啊,雖然這宅子被燒毀了,不過還能回來看看,我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軍師的家鄉不是在花果山嗎?等到少主平定天下,軍師便可以回去了。”龍凝道。
楚印有口難言,他從天朝穿越而來,除非有辦法再穿越回到天朝,否則他是永遠回不去了,但是穿越這回事……唉,算了。
“往後再說吧,怪冷的,我們先回去吧。”楚印道。
兩人回到酒肆,楚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著。
大約四更天,龍凝來叫醒楚印,楚印漸漸習慣了龍凝的趕路模式,從床上爬起來,穿戴好衣服就出發了。
此時泗水郡,胡陵縣令府中。
劉邦攻下胡陵之後,把衙門暫時拿來做軍事中心,此時他與蕭何正在縣令府中議事,盧綰和樊噲等人也都在。
“如今我們雖然攻下了胡陵,然而兵力和糧草卻是遠遠不夠,因此我建議先擴充兵源糧草,再圖方與。”蕭何道。
方與這個地方就在胡陵旁邊,都是泗水郡下屬的縣,劉邦攻下胡陵之後,吃下方與是遲早的事。
劉邦在沛縣造反,雖然得到當地老百姓的支持,但是打仗需要兵力和糧草,劉邦的兵馬不到一萬,攻下胡陵之後收編了當地的一部分兵力,也才到萬余人,蕭何善謀略,所以為將來長久計,在此時提出擴充兵源和糧草。
劉邦略一思索,道:“蕭丞督此言有理,不過秦二世暴政,此地青壯年男丁都已經被征做徭役,我們攻下胡陵之後,能收編的兵力都已經收編了,擴充兵源糧草不是件易事,不知蕭丞督有什麽良策?”
劉邦自立沛公之後,封蕭何為丞督,督辦軍隊的後勤供應。
“主公是以赤帝之子的名義起事的,因此我們可以在縣府榜張貼告示,老百姓願意捐贈糧食的便捐贈糧食,願意參軍的我們便給予一定的金子作為酬勞,一來可以積少成多補充一些後備,二來也能為主公壯壯聲勢,讓此地百姓知道主公是位仁主。”
蕭何娓娓說道,這一招一石二鳥,蕭何的深謀遠慮,可見一斑。
“就按蕭丞督的意思辦。”劉邦道。
蕭何得了劉邦的允諾,著即擬好了告示讓手下去張貼。
劉邦斬白蛇起義的事,在蕭何的運作下,已經擴散到了泗水郡各地,因此胡陵本地的百姓一看告示是劉邦征兵和籌集糧草,家裡還有糧食的果真就送了糧食到縣令府外登記,也有不少人應召來參軍,短短幾天下來,竟籌集到不少糧草和千余士兵。
這天楚印和龍凝他們剛進胡陵,就被劉邦手下的士兵攔了下來。
“你們下來!”為首的士兵是個大漢,中氣十足的朝楚印他們喝道。
楚印正想發火,龍凝朝他搖了搖頭,楚印把這口氣忍了,跳下馬來。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那大漢看著楚印他們,惡聲惡氣的問道。
“這位軍爺,我們是從下相過來的,家裡有親戚住在胡陵,親戚家的媳婦兒生了小崽子,我們是回來看小崽子的。”李照笑呵呵的說道,一邊朝那大漢手裡塞金子。
“來人!把他們給我抓起來!”那大漢忽然朝身邊兩個士兵喊道。
李照一時有點愣了,有錢能使鬼推磨,他這一招屢試不爽,今天卻在這裡栽了跟頭。
“我們犯了什麽罪?你們憑什麽抓我們?”楚印質問道。
“賄賂長官!把他們帶到蕭大人那裡去,聽候蕭大人發落!”那大漢道。
楚印一聽那大漢說蕭大人,心想難道是蕭何不成?如果真是蕭何,那這些士兵被訓練成這樣,也就不是什麽稀奇事了。
在士兵的推搡下,一行人被帶到縣令府衙外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小營帳裡,營帳看著還有點破舊,蕭何自打進入胡陵之後,一直在此辦公睡覺。
蕭何正在埋頭公乾,那大漢走了進來,道:“蕭大人,灑家剛才在城門口抓到幾個外地人,一上來就跟灑家塞金子,灑家一看他們就不是什麽好人。”
劉邦攻下胡陵之後,別說泗水郡,就是其他郡縣都沒有人來胡陵,突然冒出幾個外地人,難道是細作嗎?
蕭何思及此處,放下手中的毛筆, 道:“樊副官可知道抓到的是什麽人?”
蕭何口中所說的樊副官,便是樊噲,那個鴻門宴上救下劉邦的屠夫。
“灑家怎麽知道?不過灑家把人給帶來了,就在門外。”樊噲道,朝說下吆喝了兩聲,手下便把楚印他們帶了進來。
楚印一走進來就盯著蕭何看,蕭何一身破舊衣裳,唇上蓄著兩撇胡須,一雙眼睛隨時閃爍著精光。
“看幾位樣貌不凡,不知是從何地來?要到何地去?”蕭何試探的問道。
蕭何是劉邦眾多親信之中,唯一一個壽終正寢的人,足見蕭何對劉邦的重要性,另一個方面,也說明蕭何的確是謀略過人。
楚印讀歷史,除了項羽之外,最欽佩的人便就是蕭何,此時他見到蕭何,便想與蕭何鬥上一鬥,看看這個歷史上著名的漢初三傑,到底有多厲害。
“從來處來,到去處去。”楚印道。
楚印的話音剛落,不等蕭何發話,那屠夫樊噲已經先怒道:“你個混帳東西,說的什麽話,他剛才不是說你們從下相來嗎?”
樊噲肥壯的手臂指著李照,凶神惡煞的表情,像是要把楚印生吞活剝了似的。
“樊副官稍安勿躁,聽這位公子口音,倒不像是下相人,還請公子說實話,不然蕭某只能把你們當做細作關押起來了,公子細皮嫩肉的,怕是受不了這個皮肉之苦啊。”蕭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