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印沒料到項羽心思如此之縝密,竟連絲毫破綻都沒有放過。
“項梁乃是少主叔父,屬下知道少主敬重於他,所以一再對他手下留情,何況項伯說得對,少主還需要依靠項梁,因此項梁現在還不能死。”楚印道。
“好了,此事就暫議到這裡,軍師還有傷在身,回去好好休息吧。”項羽打斷了話題道。
“那什麽,屬下也有個疑問,也請少主回答。”楚印道。
“軍師請講。”項羽道。
“少主是否早就知道虞姬身份,所以才有鑄兵場的所謂偶遇?”楚印問道,不問個清楚,他最近都得失眠了。
“無虞山遇襲那夜,我就知道她並非男子,只不過見軍師如此維護,便不忍心拆穿,上次軍師重傷,虞姑娘又以身犯險去為軍師采集藥草,如果不是虞副將如此魯莽,暴露了她的身份,我不得不處置,恐怕現在她還在軍中做個護衛吧。”項羽感慨道。
“那少主對虞姑娘可有……可有男女之情?”楚印問道。
“男子漢大丈夫,天下未定,怎能談兒女私情?在這亂世之中,能與虞姑娘相遇引為知己,我已經知足了。”項羽道。
“屬下的話已經說完,就先告辭了。”楚印道。
從項羽營帳出來,楚印的心情倒是十分複雜,心想難道命運果真如此強悍,虞姬最終還是只能和項羽在一起嗎?
“閃開!”忽然一聲厲喝驚醒了楚印。
楚印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一匹汗血馬揚起前蹄,堪堪停在他的前面,如果這汗血馬再稍微往前一寸,楚印這背上本來還有傷的,估計不死也得殘廢了。
“你是誰啊?竟敢在軍中縱馬!你下來!”楚印驚魂未定,拄著手杖怒道。
他媽的,這軍營裡到底還有沒有一個正常人了!
“公主駕到,項羽有失遠迎,請公主恕罪。”項羽這時走出營帳,迎接道。
楚印頓時傻眼了,這女人是公主?有沒有搞錯啊?
“聽聞少將軍最近得了個十分有才的軍師,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汗血馬背上的女人跳下馬,看著楚印,冷淡的說道。
楚印臉子當時就綠了,但他一時之間又弄不清對方的身份,加上又有項羽在,也不敢太過囂張,隻好先把這口惡氣忍了。
“軍師前些時候受了傷,因此行動有些不便,剛才多有冒犯之處,還請公主見諒。”項羽道。
“本公主可沒那個閑心去見他的諒。”女人冷冷道。
“公主說得是,公主裡面請。”項羽道,迎著女人進了營帳。
楚印氣得跳腳,他娘的,從來都只有老子欺負人,今天偏偏被人欺負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軍師怎麽在這裡?”鍾離昧這陰魂不散的,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問道。
“本軍師為什麽不能在這裡?這裡是你地盤?”楚印惡狠狠的道,把剛才受的氣都撒到了鍾離昧身上。
“聽說景田公主來找少主議事,我也是過來見識見識公主的姿容的,軍師現在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來瞻仰公主的儀容,離昧真是佩服軍師。”鍾離昧道。
剛才聽項羽也提到公主,這時候又聽到鍾離昧稱公主,可楚印對這個所謂的公主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難道說歷史上記漏了一位什麽公主?
“這公主到底什麽來頭?”楚印問道。
“軍師難道不知道嗎?”鍾離昧驚訝道。
“本軍師又不是神仙,不知道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楚印翻個白眼,說道。
“那軍師可知道已故的楚王景駒?”鍾離昧問道。
“知道,可也沒聽說楚王有個這麽大的女兒啊。”楚印道。
“誰說她是楚王的女兒了?她是楚王的胞妹,名叫景田,這次來會稽郡,也是為了起事的事,來找項大將軍的。”鍾離昧道。
楚印清楚的記得,歷史上並沒有關於景駒有妹妹的記載,因此他也不知道這個憑空冒出來的景田,到底是何許人也。
“既然她是來找項大將軍的,為什麽跑到我們少主軍營來了?”楚印問道。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好像聽說她是為了軍師來的。”鍾離昧道。
“為了我?”楚印還真是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麽大的面子,連公主都親自出動了,並且剛剛還被羞辱了一番。
“楚王死後,景田公主一直想為楚王報仇,這次她來會稽郡,想必就是看中少主現在的聲望和軍師的才能吧。”鍾離昧道。
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楚印倒沒有想到,這個景田公主會是為了自己而來的,不過既然是來有求於人的,還擺出那麽一副高冷的姿態,他楚印也不是吃素的。
“本軍師忽然覺得很困,就先回營休息了, 鍾副將要是對這個什麽破公主感興趣,現在進去少主的營帳還來得及。”楚印打個哈欠,說道。
楚印說完,拄著手杖慢慢回到營帳,屁股還沒落下去,營帳的門簾就被人掀開了,掀開簾子的不是別人,正是景田公主,項羽跟在景田身後。
“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本軍師的營帳吧?進門也不先問聲,莫不是啞巴了不成?”楚印問道。
“公主面前,軍師不得無禮。”項羽道。
“屬下當是誰這麽蠻橫無禮,原來是個公主啊,有這樣的公主,難怪楚室不複。”楚印道。
“冒犯公主,是死罪。”景田冷冷道。
“楚國都已經亡了,又哪裡來的公主?少主他們敬重你,稱你一聲公主,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沒有了少主他們做你的依靠,你能活得如此風光?”楚印道。
“軍師休要胡言!”項羽此時喝道,景田雖然風光不再,但名義上仍然是楚國的公主,他身為楚將之後,不能無禮。
“屬下難道說錯了嗎?身為公主,連一點最起碼的禮儀都沒有,這樣的人,憑什麽讓別人去尊重擁戴?”楚印字字珠璣道。
“早聞楚軍師博聞強識,今日一見,果然不是浪得虛名。”景田道。
“過獎過獎,博聞強識稱不上,不過比起頭髮長見識短的人來說,的確算是名副其實了。”楚印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