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監牢的幾天,龍凝他們已經分不清楚白天黑夜,只能憑著感覺來斷定時辰。
劉樂這時也沒睡意,便坐起來,道:“龍副將似乎在等人?”
龍凝話不多,基本上和劉樂都是一問一答,因此劉樂這一問,倒讓龍凝對劉樂有些刮目相看了。
“沒有。”龍凝道。
劉樂擅長察言觀色,又頗有城府,否則僅憑她是劉邦私生女這一條,也不足以讓劉邦派她去會稽郡和談。
劉樂見龍凝不承認,也沒有再繼續追問的意思,只是道:“龍副將不用擔心,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劉姑娘何以如此篤定?”龍凝問道。
熊心和劉邦都不會置他們於不顧,所以按照時間來算,也差不多到了要開戰的時候了,劉樂太了解劉邦,或者說,劉樂太了解蕭何,即使劉邦不想救她,蕭何也會勸劉邦出兵的,因此劉樂倒是不擔心自己安危,而且還有龍凝在,誰也傷不到她。
“我與龍副將既然是身負大王使命,大王就不會不管我們,否則就算失信於天下,家父在這個時候,也不會袖手旁觀的,所以龍副將放心吧,雍齒不能拿我們怎麽樣。”劉樂道。
龍凝看著劉樂,心想劉樂竟也有這番見地,看來她真的不是等閑之輩。
“劉姑娘就不怕雍齒一怒之下,先向我們下手?”龍凝問道。
熊心派的兵馬和劉邦共擊雍齒,雍齒一怒之下要先拿劉樂和龍凝開刀也不是沒有可能,而龍凝最擔心的也就是這一點。
“雍齒生性謹慎,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是不會拿我們開刀的,畢竟我們是他最後的籌碼了。”劉樂道。
龍凝並不了解雍齒,所以不能輕易做下判斷,不過看劉樂如此胸有成竹,龍凝倒是相信了劉樂的話,因為龍凝知道,劉樂求生,絕對不會拿她的性命來開玩笑的。
“但願如姑娘所言。”龍凝道。
劉樂笑了笑,也沒有再說下去的打算,龍凝始終對劉樂都有戒心,劉樂也不想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冷屁股。
第二天天一亮,楚印和龍且換了一身破舊的粗布衣裳就一起進城了。
雍齒下令豐邑城戒嚴,凡是進出的百姓都要盤查,尤其是外地口音的人,尤其要注意盤問。
龍且經常外出執行任務,因此豐邑本地的口音龍且也會,龍且倒能應付盤查,不過楚印這一口地道的川渝腔普通話,根本就沒辦法蒙混過關,一旦引起守衛的注意,別說去監牢,就連這城門都進不了。
“一會兒我就裝成啞巴,你對付過守衛的盤查就行了。”楚印道。
裝聾作啞對於楚印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而且這也算是眼下最簡單的進城方式了。
兩人走到城門口,守衛就走過來盤查,龍且的口音模仿得十分相似,因此守衛也沒懷疑,不過守衛見楚印一直沒有說話,不由就懷疑起了楚印。
“你是哪裡的人?進城去做什麽?”守衛狐疑的看著楚印,問道。
楚印面無表情的看著守衛,像是聽不懂守衛說的話一樣。
“這位官爺,他是我表弟,從小就又聾又啞的,所以你跟他說話他聽不到的。”龍且道。
守衛仔細打量著楚印,楚印一臉茫然的看著守衛,似乎真的像是聾啞人一樣,就差劃拉著手要開始比劃了。
守衛見楚印也沒有什麽可疑的行為,便放了行,兩人走了很長一段路,那守衛才重新去盤查其他人。
監牢在豐邑城北,得穿過豐邑大半個街,一到城北,就人煙稀少,四處凋敝蕭瑟,這周圍的景物一襯托,就更顯得監牢像閻羅場了。
監牢門口有兩個獄卒,正抱著手裡的長槍打盹,楚印和龍且兩人走了過去,左邊的獄卒立即喝道:“你們是誰?來監牢做什麽?”
“是這樣的這位官爺,在下的一個朋友前些時候犯了事被關了起來,我們想進去看看他,還請官爺給行個方便。”楚印道,將一錠金子塞到了那獄卒手中。
那獄卒在監牢任職這麽久,也有不少人來向他行方便的,但還沒有人出手這麽大方過,要知道做獄卒一年的俸祿都還沒有這一錠金子,因此那獄卒掂量著手裡的金子,道:“你們要見誰?”
“李二狗。”楚印道。
古代有個習俗,就是孩子生下來為了好養活就會給孩子取很賤的名字,李二狗這種名字在豐邑至少都有幾十號,楚印隨便胡謅一個也能蒙混過去,何況這些獄卒又哪裡知道監牢裡到底關押了些什麽人。
“他犯了什麽事?”那獄卒又問道。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偷了鄰居家一隻雞,官爺就行行好,讓我們進去見他一面吧。”楚印道,又塞了一錠金子給那獄卒。
雍齒有過命令,沒有他的命令,除了獄卒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私自進出監牢,獄卒雖然貪財,但他也不敢胡來,不過楚印他們出手這麽大方,所以獄卒就動了心思了,他拿著金子猶豫了片刻,道:“這樣吧,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進去稟報我們大人再做定奪。”
楚印見獄卒動心了,當即笑呵呵的道:“是是,還請官爺轉告大人,只要能讓我們進去,多少金子我們都給。”
楚印這句話,無疑就是一個誘餌,獄卒會為了金子動心,那麽典獄長也就會動心,只要楚印給的金子足夠,那典獄長也不是傻子,不會眼看著到手的金子不要的。
果然,那獄卒進去了片刻之後,典獄長也就跟著一起出來了,典獄長看著至少都有五十好幾了,一身官服穿著歪七八糟的,楚印一看這種主,就知道是視財如命之徒。
“大人,就是他們。”獄卒指著楚印和龍且,說道。
典獄長仔細一打量楚印和龍且,看兩人穿著十分普通,不由狐疑道:“看二位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有錢之人,莫非這金子也是偷來的?”
典獄長這一問卻是暗藏玄機,一來是想摸摸楚印他們的底細,二來這金子要真是來路不正,那他大可以借此將金子沒收為他自己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