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頭一天,本是各大公司單位放假回家過節的日子。可在晚上八點多鍾,本市比較高檔的喜來悅餐廳二樓盡頭的大包間裡,圍桌而坐了不少人。
氣氛不錯有男有女,感覺像是某個公司搞的聯歡會,但實則卻是小公司的老板為了項目請了一位黃總吃飯。
這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老板拉來作陪的,陪吃陪笑陪喝酒,一個個跟點頭哈腰孫子似得,也不知道哪來的這上趕子的勁。都腆著臉,聽著黃總說那些沒趣的笑話,聽完之後還得皮笑肉不笑的回應,這個場面讓索維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但在這些作陪的人當中,索維則半點都笑不出來。這本就是逢場應付,讓那黃總高興了,多喝點才好談事,可索維面上是真心的裝不出來了,因為那黃總帶來的那個還親親我我的妖豔女伴,他認識,是他的前女友,更是他的初戀女友。
索維他這姓比較的少見,但卻是殷商時代的七個大族之一,按理說應該算得上是名門之後了。索維本就是個比較悶沒有多少話的人,上學的時候一直都頂著個“無所謂”的外號,畢業之後倒沒幾個人能記得住他的本名叫什麽,或者說沒人記得住他這個人了。
如今索維在一家不算太大的廣告公司當平面設計,任勞任怨幹了能有兩三年了,這年頭見漲但職位和工資都沒漲。他這人悶,而且心眼比較的實,不會那種所謂的獻殷勤,更不知道該怎麽有效的去巴結自己的老板,在公司就忙活自己的活跟個隱形人似得,一直都不怎麽太受重視。
同事也都看不上他,除了他自己的本職工作外,還經常會多了一些沒好處的副業,就比如說這個作陪。
人家老板之間談生意瞎扯淡的時候,他都得跟著,在旁邊陪笑替自己老板說那些昧著良心的話,當然人家帶的都是女伴,他這一個大男人跟著去的作用肯定不是個擺設,得幫自己老板擋酒。
那幾圈下來白紅酒估計最後都進他一個人肚裡了,但這都不算是加班,頂多算是會來事,日後可能得老板賞識。
可這次不太一樣了,從索維笑著幫自己老板打開門,可進屋後那一瞬間就愣住了。已經落座的黃總身邊依靠著個美麗妖豔的女郎,是那麽的熟悉卻又陌生。
她叫李倩,跟索維是大學同學,但當年那個在索維的自行車後座上,清純美麗的女孩信誓旦旦的承諾畢業後就嫁給他,如今卻變了模樣,妖豔的濃妝上貂露肉下短裙露腿,還有依偎在肥頭大耳的黃總身邊那副小鳥依人的模樣,索維幾乎是咬著牙才沒一衝動扭頭出去。
這個黃總是做食品的,他們接觸過很多次,公司之前幫他的多款產品都做過包裝設計,黃總對那些設計都很滿意,這一次打算要把公司的TV廣告給他們公司做,這算得上是個大單子了。
索維的老板對此特別重視,所以就打算在元旦的晚上請黃總吃飯,到時候在飯桌上慢慢談事。
黃總這人有個特點,在人多的地方他特別喜歡講笑話和黃段子,但都是些老掉牙的,連隔夜飯那都算不上,讓人聽著犯膈應。
平時索維和他的老板還能笑一笑,如今只剩下他那老板一個人傻笑,這笑那看起來就特別的假了,讓黃總都沉下了臉。
索維一直低著頭,怕被李倩給認出來,他完全沒注意到黃總的變化,就在這飯局氣氛要降冷的時候,李倩依偎在黃總身邊笑著說:“我餓了,快點讓他們上菜吧。”黃總聽後就抬起自己那泛著油光的肥手,摸著李倩的側臉低聲壞笑說:“小寶貝餓了?這破地方有什麽可吃的?等回家的,回家有東西讓你吃個夠!”說完話就咧嘴笑起來,李倩則撒嬌的作勢用小拳頭去捶黃總,但也是跟蚊子撓癢癢似得。
索維這時候把手在桌下都握成了拳頭,他心裡頭有一種要忍住爆發的感覺,但最終卻慢慢的松開手,整個人都如同氣球撒氣般的疲軟無力。抬眼越過了面前擺放著的酒瓶看向了那親親我我的兩個人,索維無力的伸手拿過桌上的一瓶酒,他都沒看是什麽,直接就扭開了蓋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之後,大聲的喊了句。
“黃總我帶我老板敬你一杯!先幹了!”
仰頭咕嘟幾口喝了下去。這酒特別辣和衝,從嘴經過食道然後進了胃裡,這途徑之處全都疼的跟刀子剌過了一般,疼的索維眼睛裡都有點濕了,但面上卻裝著沒什麽反應。
“小子厲害啊!這X4一般都是飯桌上擺著看的,你是要給我個下馬威唄?感覺我不行是不是?”黃總單手摟著李倩板臉問索維。
索維被黃總這幾句話給說愣住了,他隻是感覺自己像是喝進去的東西像是汽油,還真是不知道X4是什麽。
聽後眯著眼仔細一看自己剛才喝的東西,胃裡頓時翻江倒海的,那一瓶什麽蘇格蘭威士忌,度數居然是“92%”,怪不得黃總剛才說這酒是擺著看的。索維本來心情就難受到了底,又稀裡糊塗的喝下了一杯巨烈酒,瞬間一種他無法控制的嘔吐感襲來。
等他意識到自己忍不住要吐的時候,那胃裡的東西已經頂到了嗓子眼,直接就跟噴水槍似得吐了對面那黃總和李倩一身濁物。
“哎呀!惡心死了!”
李倩的身上被噴到了一些,趕緊站起身邊用手指捏著餐巾布擦著衣服,還皺著眉頭苦著臉喊起來。
但黃總是全中招了,劈頭蓋臉的被索維給越過了餐桌噴的滿身都是,當時索維的老板都傻眼了,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第一反應那就是這單吹了。
索維吐的爽了,可嘴唇和手指頭卻麻酥酥的,當看到自己乾的好事之後,那臉先是變得通紅,隨後發現了李倩捂著鼻子那蔑視眼神,又變得煞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失業對於索維來說還真是頭一遭,他從大學畢業到現在隻找過一個工作,就成功的就業工作到現在。
他是從農村走出來的,他努力過,其實一直都很努力的,努力攢錢郵給老家的爹娘,讓他們少乾點農活,能吃點好的。他努力的甚至都沒有時間再去談一場所謂的戀愛,可能不是沒有時間,而是沒有精力和滿足對方的財力。
大晚上獨自一人頹廢的走在空蕩的街道上,一身品牌的西裝顯得有些大,因為這是他二姐的丈夫穿過時了不要了給他的。
雖然是人家不要的,可哪哪都沒壞,索維也沒看出這西裝怎麽就過時了,還當好東西跟著老板出去應酬的時候才穿著。
但當走到路邊店家那反光的玻璃前,索維看著自己在鏡中倒影,就像是小孩穿著大人的衣服,而且還如同是喪家之犬一般狼狽。自嘲的笑了幾聲後,索維扯落了自己的領帶,單手拖著領帶疲憊的要回自己租的房子。
索維租的房子很便宜,但地方比較髒亂,都是一些二十多年的老樓了,那樓道中連燈都沒有。
當走到二樓的時候酒勁開始上頭了,感覺眼前昏暗的樓道在不停的轉圈,靠在那樓道裡滿是灰塵的扶手上,他忍不住的又吐了出來,伴隨著陣陣的嘔吐聲後,是索維摔倒在樓梯上的悶響。
“嗡嗡...嗡嗡...”
這是索維在早上醒過來之後聽到的聲音,他忍著宿醉引發的劇烈頭疼睜開眼睛,過了好半天,索維才看清自己竟趴在家裡馬桶上睡了一宿,頓時胃裡頭又翻江倒海,正好下面就是馬桶就張嘴剛要吐,就用眼角的余光發現身邊地上在震動打轉的手機。
索維閉緊了嘴,忍著那從胃裡上湧的吐意,慢慢的抓起了手機,但顯示卻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 索維咽了口唾沫就接通了電話。
“那個...你好?”
“...”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靜的索維都以為自己沒接通,剛要離開耳朵瞧一眼手機屏幕之時,忽然聽見有一個磁性略微威嚴的聲音對他說:“年輕人,有一份工作,包吃包住。”
“什、什麽?”
索維聽的一愣,他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明天早上十點整,地址是南街路天府勝院,六號六樓,別遲到了!”
索維聽後有些吃驚的把手機拿到面前看了眼屏幕,這個座機號非常的陌生,以前他肯定是沒打過的,而且這人說話的聲音他也從來就沒聽過,就把手機重新放回到耳邊有些遲疑的問道:“那個,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打錯了?我這號是15...”
可沒等索維念完自己的電話號,那頭就繼續說:“沒打錯,就是你!明天一定要準時,不能早也不能晚。哦,對了!來的時候順路在天府豆漿買兩份套餐,就這樣吧。”
“不是,先等一下,你聽我說!哎!”
索維對著電話就喊起來,可那頭卻傳來了掛掉電話的嘟嘟聲。
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屏幕,索維腦子都糊塗了,咽了口唾沫念叨了一句:“什麽啊?神經病吧?”可一瞧見馬桶,胃裡就開始萬馬奔騰了,忍不住就吐了個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