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朝行夜宿,沒幾天伯妮絲的傷就全好了。有了伯妮絲相伴,旅途變得輕松有趣。女郎的調笑雖然隻停留在嘴上,但每次都足夠讓稚嫩的少年心跳良久。
亞瑟斯帝國幅員遼闊,號稱是大陸第一強國。雷歐一路走下來,沿途風景如畫,越往南走就越是秀美。帝國以植物茂盛著稱,果然不虛,兩人幾天下來幾乎都在林間行走。當然,這也與兩人避開了官道有關。
不經意間,往往發現一個個小村落點綴在密林間山谷中。兩人經過了幾個,村民生活大多艱苦,但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有滿足的笑容。在這樣動蕩的時代,平民們的要求很低,隻是想過安穩一點的日子。
森林讓雷歐安心,幾年的林中生活不是白來的,這裡就是他的主場。雷歐在林間穿梭跳躍,步伐間有一種奇特的節奏,像是與密林建立了某種聯系。伯妮絲跟在後面,心裡即是驚奇又是鬱悶。身前這小子給自己的意外實在太多了,自己作為一個高階的盜賊居然不如他在林間自如老練,真是鬱悶。
正在胡思亂想時,雷歐突然停止了腳步,沒留神的伯妮絲差一點撞到了他。
“你搞什麽鬼?”伯妮絲輕擂了雷歐一拳。
雷歐並沒有理會她,雙眉微皺說道:“有人在跟蹤我們,大約二十人,已經有大半天了。”
伯妮絲一驚,她早已不懷疑雷歐在林間的能力,問道:“能擺脫嗎?”
雷歐突然笑了起來,露出兩行潔白整齊的牙齒,說:“為什麽要擺脫呢?是麻煩遲早總是要解決的。”
“可是,這些和你無關,你也不知道…”
“現在我已經和這一切有關了。”雷歐打斷了伯妮絲的話,笑著繼續說:“再說,我覺得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看著雷歐陽光般的笑容,伯妮絲感到莫名的心安,但自己好像越來越依賴這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了,想到這兒卻又是一陣沒來由的心慌。
森林中的某處,一群人靜靜站立。他們穿著尋常武者的服飾,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到異常之處。挺立的站姿,製式的武器,這群人即使不是正規軍人,起碼也是某個私軍裡的精銳。
一個身形高瘦面容蒼白的男子,正閉目站在人群的最後方。他身穿一件黑色的長袍,寬大的袖中伸出一雙枯爪般的雙手,握著一根極長的法杖。法杖的頂部鑲嵌著一枚暗紅色的寶石,這男子赫然是一位魔法師。男子的身邊似乎有一縷縷似有似無的黑色霧氣包圍,顯得詭異無比,其他人都小心的站在黑霧之外,顯然對這這神秘的魔法師無比忌憚。
一個中年男子剛好站在黑霧影響范圍之外,不時看看霧中的法師,臉上有一絲厭惡的神情。
閉目的法師突然睜開雙眼,看向密林深處。不一會,目光所及之處,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兩個身手敏捷的斥候從林間走出。
斥候徑自走向中年男子,遠遠的在黑霧外停步,微微低身施禮,說道:“科爾大人,那兩個家夥在林間的一片草地停下來了,看起來今晚會在那裡休息。那個小子似乎是個樹林中的行家,我們沒敢太過靠近。”
“你們這群廢物,居然用了三天才找到對方。那還等什麽,把他們圍起來,趕緊辦完事好離開這個破地方。對了,聽說那個女人不錯,我要活的。嘿嘿嘿…”格雷戈裡發出的笑聲像是兩塊金屬片在摩擦,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幾個實力稍差的家夥眼看就要吐出血來。
“格雷戈裡大人,現在我們是隊友,請你收斂一下。”科爾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法師的笑聲,說道:“那女人非常重要,總督大人已經下令格殺勿論。還有,這次的任務由我指揮,您雖然身份高貴,但也必須服從我的安排。”科爾說話時臉上全是戒備的神色。
“就憑你也配指揮我?”格雷戈裡發出一陣陰沉的笑聲,說道:“好吧,看在李斯特的份上我不會殺你。你們的計劃我不會參與,我會自己決定怎樣行動。不過要是你們這群廢物搞砸的話,那時我可說不好會做些什麽。嘿嘿…”說完不再理會面前的男子,轉身坐在一棵樹下,又閉上了眼睛。
科爾厭惡地看了一眼樹下的法師,轉過身說道:“大家抓緊時間休息,然後把目標包圍起來。要注意距離,小心驚動了對方,我們夜裡行動。”
眾人轟然答應,各自散開準備去了。
夜晚很快來臨了,陣陣雲霧間一弦彎月時隱時現。密林裡不時傳來蟲獸之聲。
追殺隊伍已經潛到了獵物的附近,透過稀疏參差的枝葉,可以看到林間的空地上篝火燃燒,兩個人在火堆邊早已熟睡。
科爾看到都已就位的同伴,卻不見格雷戈裡的蹤影,不禁眉頭一皺。這些同伴都是八級以上的好手,自己更是十三級的劍士,對方一個是戰力不強的盜賊,另一個少年也不會強到哪去,足夠對付了。隻是那個詭異的法師,但願不要拖後腿才好。
科爾手勢一動,眾人一起向前圍去。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老手,各自保持距離,行走間悄無聲息,絲毫沒有驚動睡夢中的二人。
眾人都進入了空地,目標就在數米之前。可科爾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一切似乎太順利了。多年來在生死之間搏殺,早已養成了敏銳的直覺,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一陣如哭泣般的尖嘯在耳邊驟起,科爾不及細想,倉促間一個側撲倒在地上。一支短弩幾乎是擦著科爾的臉頰呼嘯而過。身前的同伴剛來的及轉身,弩箭已破開護身的皮甲,直沒胸口,噗噗入肉的沉悶聲音讓人聽得一陣牙酸。
科爾迅速從地上彈起,持劍向弩箭射來處的大樹撲去。敵人原來早就設好了陷阱等自己來鑽。科爾憤怒卻並不擔心,實力上的絕對優勢不是一點小計謀可以逆轉的。
又是數道弩箭轉瞬而至,卻是射向科爾身後的同伴。黑夜中,弩箭的殺傷力是致命的,科爾的手下雖然已有了提放,卻依然被射殺一人,另外兩個中箭的雖然沒有性命危險,卻也基本喪失了戰鬥力。
中計了,所有人的心裡都已明白。站在空地上簡直就是最好的箭靶,眾人都向來箭處衝過去。
突然間異變又起!本來眾人認定是偽裝的篝火旁的,大量的篝火灰燼忽然彌散四周,一時間已經靠近篝火的眾人視線竟全部受阻。於此同時,篝火旁暴起一道人影,身影迅如閃電,持劍向人群衝去。
灰燼彌漫的時間僅僅數息,期間慘呼聲不斷,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時隱時現。數息後,灰燼散去,篝火旁已有五六人倒地,大多已寂然不動,顯然已經死了。還有兩人在翻滾慘嚎,一時間更增添了血腥淒厲的氣氛。
篝火旁還能夠站立的隻有一個少年,正喘息著看手中大劍上殷紅的血跡,清秀稚嫩的臉上蒼白無比。這是雷歐第一次殺人,居然就是好幾個,少年喉間一陣惡心,感覺快要吐出來了。
這少年面容稚嫩,行事卻是老練狠辣。居然一直在篝火旁偽裝,直到所有人都以為敵人埋伏在林中,注意力全部轉移時才暴起傷人。時機把握地如此精確,出手更是招招致命!所有人一愣後轉身向少年攻去。
科爾一聲怒吼,這少年再怎樣厲害,畢竟是個沒成年的孩子,實力總是有限。可看著他,偏偏科爾心裡卻有中極其不安的情緒,潛意識竟是想回身先乾掉這少年,刹那間竟是猶豫該向哪處攻去。
突然,一聲清叱,一道身影從樹梢間縱身而至。
伯妮絲此時已經扔掉了手弩,此時反手持著兩把黑沉沉的短刀。美麗的女郎穿著一件黑色緊身服, 嬌軀凹凸有致,身材盡顯,科爾卻已沒有時間和心情去欣賞。
伯妮絲身影瞬息而至,嬌叱中已圍著科爾轉了數圈,手中雙刃迅如閃電,轉瞬間已是向科爾出手了數十刀。
科爾一聲低吼,登時收斂住心神,一把劍舞的風雨不透。心中暗罵,事前得到的情報漏洞百出。且不說那少年強的嚇人,眼前這女人明明是個盜賊,身手卻如此扎手,一個老牌的殺手也不過如此了。眼下隻有先收拾了這女人再說其他。
火堆邊,雷歐隻喘息了幾下臉色就恢復如常,反手提劍衝向一個手持戰斧的壯漢。壯漢冷笑一聲,也是撲身向前,自己的身體力量在這群同伴中出類拔萃,這小子是要自討苦吃。兩人毫無花招,猛地撞在一起,這是力與力的較量。轟的一聲巨響,兩條身影同時向後飛去。
壯漢飛出數米倒地不起,這一下像是撞在了大山上,前胸的骨骼盡斷,直接暈了過去。碰撞下雷歐也是向後飛出,少年此時的身體經過血脈的改造,早已遠遠超出擁有的實力,這一下隻是微微發暈,卻沒有絲毫受傷。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雷歐剛好退到另一敵人身前,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劍。身後之人還震驚於剛才那聲勢可怖的一撞,卻是腹中一涼,低頭只見一把大劍深入腹中,自己突然間變得沒有絲毫力氣。
雷歐拔劍衝向斜方手持長刀的長發男子,身後的死屍轟然倒地,少年自始至終竟是沒看到對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