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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劍天涯》第11章 監護人
  坎德雷瓦城是大陸上最著名的城市,有人說它是整個大陸的中心。這話雖然有誇大之嫌,但也相去無幾了。

  亞瑟斯帝國運用強大的國力在廣袤的平原之上造就了這一座雄城,作為自己大陸第一強國的標志,盡管還得不到宿敵諾曼帝國的承認。

  這是已知世界裡最為浩大的城池,從城外看,數十米高的城牆在大地上矗立,城市呈環形,繞城一周正好是六十公裡。

  整個城市以皇宮為圓心,所有的街道沿著皇宮向四面八方輻射而出。

  城外的某處山丘後,一陣微光閃動,雷歐和伯妮絲的身影出現。

  翻過山丘,雷歐的目光立刻被眼前的偉跡吸引,幾乎都忘記了呼吸。

  伯妮絲默默站在後方,看著少年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複雜。

  半晌,伯妮絲微微上前一步,低聲說:“雷歐,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吧,我不想被人看到我們在一起。”

  雷歐回身看著眼前局促不安的女郎,突然展顏一笑,說道:“好的,我們以後還會見面嗎?”

  伯妮絲看著雷歐的笑臉,心裡一種複雜難言的情感湧起。一同經歷了這麽多的事,從一開始單純的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到後來很多時候不由自主的依靠眼前這個其實還未成年的孩子,自己的心態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改變。可很多事是不由人的,自己並沒有選擇人生的權利。

  伯妮絲咬咬嘴唇,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說:“未來的事誰說的準呢?也許會有機會吧,小色鬼。”

  雷歐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俏臉,臉上一直保持微笑卻不說話,像是要努力記住這張臉。直到伯妮絲變得有些不自然,才說道:“好吧,本來還想叫你做我的向導呢。不過,既然我們在同一座城市裡,我想遲早會再見的。”說完上前輕擁了女郎一下。

  伯妮絲瞬間身體變得僵硬,有那麽一刹那像是想要逃開一樣,但隨即變得柔軟,輕輕地回擁住少年。

  雷歐道了聲再見,轉身而去,走了幾步卻又停住回頭,笑著說:“記著你欠我一次舌吻,下次見面還我,我要主動的。”

  伯妮絲俏麗的雙眼忽然間蒙上了一層霧氣,急忙咬牙惡狠狠地說:“做夢,誰主動那要看本事!小色鬼!”

  雷歐哈哈大笑,轉身向前方的城市走去,這次他再沒有回頭。伯妮絲看著漸行漸遠的少年,眼中的蒙蒙霧氣終於化成兩行清淚劃過臉頰。

  走在帝都的大街上,雷歐努力讓自己不去想之前發生的事,用心觀察這座在書本上讀過無數次的名城。

  眼前的道路筆直寬闊,路旁商鋪林立,道路中人頭湧動,人人臉上都帶著自信友善的笑容,顯然這裡的人們生活水準要明顯高於帝國的其他地區。

  雷歐攔住了路過的一位紳士,向對方打聽休伯特.勞倫斯伯爵家的位置。對方愣了一下,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說:“是沙羅曼蛇大人嗎?”說完也不等回答就指出了方向徑自轉身離去了。

  雷歐有點不明所以,慎重起見又問了一人,得到的卻是同樣的反應同樣的答案。雷歐帶著一肚子狐疑向目的地走去。

  帝都素有東窮西富南賤北貴之說。城東是平民居住區,城南有大型的奴隸市場,隻要是大陸上的種族在那裡都有出售,甚至還有純血的精靈女孩。城西商鋪林立,富人雲集,各種豪宅比比皆是。城北的建築則動輒有數百乃至上千年的歷史,並不追求奢華卻在時光不經意地沉澱中透露出滄桑的厚重感。

  雷歐沿著兩行綠蔭來到位於城北的第五大道,這裡環境清幽車馬稀少,一幢幢風格各異的院落坐落道路兩旁,少年很快在一幢玻利維亞風格的複式建築前找到了休伯特家的門牌。

  在告知來意遞上推薦書後,仆人將少年引入客廳並極為周到的奉上了茶點,轉身告退前去通報伯爵大人。

  雷歐打量四周,客廳裡裝飾低調簡樸,各種藝術品和數幅名畫陳設其中,不經意間顯示出主人不凡的格調和藝術素養。

  雷歐卻是眉頭微微一皺,在洞察天賦的注視下,這些價值連城的珍品赫然十有八九是假的。雷歐甚至發現所有的家具都是雜木製作卻貼著一層酷似高級紅木的紙皮。這位伯爵不是個容易被人欺騙的草包就是個外強中乾的騙子,這是雷歐在觀察完客廳的初步感覺。

  “我親愛的小雷歐,你總算是來了,快讓我看看你。”一陣磁性卻略顯誇張的男中音在樓梯間響起,語氣中帶著輕佻和玩世不恭。隨即一位中年男子笑吟吟的出現在客廳門口。

  雷歐連忙站起躬身答禮,卻被中年男子一把摟住肩膀按回了沙發,舉止間竟是極為親熱熟稔。

  雷歐向這位尊貴的爵爺望去,眼前的休伯特伯爵看相貌大約四十歲左右,身形勻稱適中,穿著一件色彩極為華麗的貴族長擺服。伯爵的面容十分英俊,一雙略顯狹長的眼睛極為靈動,眼角淡淡的幾絲魚尾紋,略顯蒼白的臉龐上掛著無比歡快的微笑。

  “我親愛的孩子,能見到你真是開心。”伯爵動情的話語卻讓雷歐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戰,卻自顧自的說著:“哦,諸神在上!你簡直太像你的母親了。”

  “您見過我的母親?”雷歐不由得急切的問道。

  休伯特聳了聳肩,說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和你的父親從小一塊長大,一起出門遊歷,想著乾一番事業。後來在諾曼帝國結識了你的母親,我們倆幾乎同時愛上了那位美人兒。後來為了兄弟之情,我退出成全了你父親。現在想想真是有點不劃算,還是年輕啊…”

  雷歐看著一臉神往的伯爵,心中不太相信卻明智的沒有接口。

  “對了,你的父親現在在哪裡?”

  “我離開時父親已經帶著阿諾走了,並沒有告訴我去哪,隻是說會在合適時來帝都見面。”

  “這家夥看來還是不死心啊…”伯爵幽幽地說著,忽然話鋒一轉,笑著說道:“阿諾?那個沒舌頭的小子?你還不知道吧?那小子本來是諾曼帝國很有前途的才俊,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被割了舌頭跟了你父親。估計是口活不行,惹惱了哪位貴婦人才被割掉的吧。哈哈哈…”

  “父親說您是一位高貴正直的爵爺,讓我在這裡所有事情都聽您的安排。”雷歐略微有些不悅,不動聲色的轉換了話題。

  “這倒是實話,我要是不高貴正直早就成為大公爵了,還至於混的這麽慘嗎。”伯爵大言不慚的說著:“既然來了,你就先住下。我有一個兒子,那小子還不錯,比你大幾歲,在帝國皇家學院上學。明天你們就可以見面,回頭叫他帶你出去走走,認識些朋友。”

  “好的,伯爵大人。”雷歐總算聽到些開心的事。

  “你父親在帝都給你留了一份年金,大約每年有三萬個金幣的年息。哈哈,真是個幸運的小子。恭喜你,在你這個年齡這絕對是一筆財富了。”一說到錢,伯爵的聲調都尖銳了起來:“這錢由我替你保管,會按季度給你。如果有事可以預支,但僅限預支一個季度。”

  “好的,伯爵大人。”雷歐謹慎的回答,眼前這個自己的監護人總是給雷歐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休伯特伯爵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光彩,降低腔調柔聲說:“雷歐,我和你的父親親如兄弟,當年因為一些事看法不同分開了,不過我一直很記掛他。看到你這麽出色,我很欣慰,也為你的母親開心。在這裡,我希望你把我當做你的親人,這也是你父親的想法。”

  在雷歐洞察天賦的注視下,伯爵這一刻的感情流露自然無比,雷歐不禁有一絲感動,低頭說道:“您是我的監護人又是我父母的好友,在這裡自然是我最親近的人。”

  伯爵發出一陣哈哈大笑,顯然十分開心,隨後招呼仆人安排雷歐的臥房。

  晚飯時,再見面伯爵已經換了一身舒適的絲質睡衣。整個晚餐過程十分愉快。伯爵大人妙語如珠滔滔不絕,或是講述一些令雷歐驚詫不已的宮廷秘聞,又或是生動的描述某個家世顯赫的貴婦小姐的香豔故事,讓少年面紅耳赤。

  飯後,伯爵意猶未盡,將雷歐領到書房,繼續雲山霧罩。伯爵開了一瓶據說是有一百多年歷史的葡萄酒。雷歐小心翼翼的喝了幾口,卻很是懷疑其真實度。

  雷歐試著幾次把話題引到自己的父母身上,狡猾的老狐狸卻回答的滴水不漏,隻是一味的講述當年三人一起遊歷大陸的事情,後來導致雷歐父母分離的原因卻絕口不提。倒是伯爵將三人的一些冒險故事講得跌宕起伏蕩氣回腸,期間頗有抬高自己貶低費拉爾的言辭,都被雷歐自動過濾了。艾伯特伯爵頻頻勸酒,少年不知不覺間就喝醉了。

  幾個年輕的侍女把雷歐架回了房間,一邊吃吃的笑著,一邊把菜鳥少年扒了個精光放入了浴盆中清洗。少年暈乎乎的毫不反抗,侍女們清洗之余不免毛手毛腳的賺足了便宜。幸好,在伯爵的下早已經驗十足的侍女們一眼就看透了少年尚且青澀的本質,所以也就隻是意思了一下罷了。

  雷歐迷迷糊糊的被放進了柔軟的床上,睡著前腦子裡最後的念頭是:“什麽是沙羅曼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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