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這是個魔法師最在意的問題。
隻要擁有了合適的距離,在魔力耗光之前,魔法師幾乎是無敵的存在。三十米,這是雷歐和格雷戈裡之間的距離。
看著衝著自己撲來的少年,格雷戈裡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微笑。在魔法師面前,被拉開距離的武者下場是可以預見的。眼前的小子隻憑著一腔熱血是不可能創造奇跡的。何況,自己已經是十五級的大魔法師了,這意味著四級以下的魔法自己是可以瞬發的。隻要自己願意,在少年衝到面前之前,足夠讓他死七八次了。
雷歐雙手持劍,步伐迅捷堅定,洞察之下雙眼注視著前方的法師,對方的臉上每一個最細微的表情都了如指掌。雷歐感到全身的鮮血都在沸騰!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面對強敵發起挑戰!
格雷戈裡一臉的陰沉笑容,伸手一揮,七八片青餮丈姆縟釁究粘魷鄭刈拍岩宰矯墓钜炻廢咂鱟畔蟶倌攴扇ィ奐湟訓攪松倌昝媲啊
雷歐迎著風刃向前衝,速度絲毫不減,手中大劍挽起一陣劍花,迎頭將正對要害的幾片風刃絞碎,其余的則是毫不理會如若視而不見。余下的兩三片風刃擦著少年的身體而過,爆起朵朵血花,接著飛向遠方消失不見。少年的身影似乎沒有感覺繼續向前,毫不停留。
格雷戈裡眉頭微皺,這個小家夥實在是有點難纏,要稍微認真點了。
魔法師的雙手向前連續揮舞了七八次,口中同時在默念咒語,緊接著握住手中的法杖,杖頭的紅色寶石忽然光芒大盛,轉瞬間又恢復了常態。
做完這一切,格雷戈裡的蒼白的臉上突然泛起一陣潮紅。這一輪組合進攻已是魔法師的極限,包含了瞬發及咒語和法杖的力量。多種數量屬性不一的法術被自己使用的如此流暢,格雷戈裡也不禁暗自滿意。看來用不了多久,自己又要升一級了。法師的臉上露出殘酷的笑容,看著迎面而來的少年,期待著血腥美麗的場面出現,這是自己的傑作。
各種顏色的光霧憑空出現在雷歐身上,奔跑中的少年身形突然一滯,遲緩了下來。少年感到一陣陣眩暈無力,這是法師的負面攻擊生效了。高階法師的攻擊手段果然恐怖,攻擊中有詛咒虛弱遲緩等多個能力,還附加了穿透能力。這些輔助攻擊不會直接致命,但會將少年的各項能力降到最低,使後續的攻擊更加致命。
危急時刻,雷歐低喝一聲,心隨意動,胸口一直緩緩轉動的青色球體忽然間光芒大放,發射出無數光點射向少年身體的各處,最後索性連接成無數青色線條,伸向雷歐身體的每一處平時難以企及之處。
奔跑中的少年全身青色光芒泛起,如同一個發光體,各種反面攻擊在瞬間被驅散。雷歐的速度猛然大增,勢若奔雷急速朝著法師奔去。
加速的身影過後,地面上毫無預兆的鑽出了一大片銳利的長槍狀石柱。這本是法師為少年精心準備的五級魔法地之槍林,卻因為負面攻擊的無效和少年的突然加速被甩在身後,變得毫無用處了。
空中一道粗大的暗紅色閃電憑空而下,正中雷歐的頭頂,這是很少見的六級法術雷獄神罰,釋放難度極高,格雷戈裡也是花了極大的代價才在法杖中封印了一個。
暗紅色閃電和青色光芒相撞,發出一陣仿佛驚動天地的光芒,方圓數十米內強光四溢,不可方物。
光芒轉瞬間消失,一切回復常態。格雷戈裡隨即恢復了視力,卻看到了不願看到的一幕。閃電已消失不見,少年的身上青色光芒明滅不定,似乎隨時都會消失,但畢竟依然存在。少年的身體散發出縷縷青煙,裸露出的皮膚泛起粉紅色,像是快被烤熟的肉塊。但少年的眼中依舊有旺盛的鬥志,依然邁著堅定的步伐向前奔跑!
兩人的距離已僅有數步之遙,少年轉瞬將至。
格雷戈裡大驚之下,將全身剩余的魔力全部傾瀉而出。數枚火球幾乎在發出的同時就擊中了少年,但因為距離過短,僅僅發出了三四成威力。雷歐毫不閃躲,任憑火球在身上炸出一個個恐怖的巨大創口,繼續向前,一步踏入了法師身前的濃濃黑幕。
這黑霧是格雷戈裡最後的手段,此刻全力施展之下,濃的幾乎有如實質,無比詭異。
雷歐的身體已全部進入黑霧,黑色濃霧突然間好像有了意識一般,激烈的波動起來,急速向少年翻滾聚集。少年的身體被仿佛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包圍,霧中傳出陣陣滋滋之聲,如同沸油中被澆入了清水一般。同時散發出陣陣腐臭味,像是食物腐爛變質的味道。
一隻手臂從黑霧中伸出,如果這還能被稱作手臂的話。這手臂上已經沒有絲毫皮膚,裸露出的血肉上還如跗骨之蛆的糾纏著無數縷黑色氣息。黑氣翻滾之下,血肉以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不少地方已看見了森森白骨。
就是這樣一隻殘破不堪的手臂,握著一把同樣被腐蝕的殘破不堪的大劍,向前送出,直接插入了魔法師的胸口,直沒至劍柄。
格雷戈裡低頭看看透胸而出的大劍,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情緒,抬頭再看,黑霧已不知何時消散得無影無蹤,這可是自己的本命之霧,怎麽會消散呢?是自己要死了嗎?
眼前的少年全身早已血肉模糊,正喘息著粗氣看著自己。少年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唯有湛藍色的雙眸依舊澄淨清澈。看著這雙眼睛,魔法師心底沒來由的一陣輕松,身體向後倒去。
雷歐此時純粹是靠著一股強烈的意志支撐著,眼前的法師一倒下,立時精神一松,直接暈厥了過去。
樹後的伯妮絲早已掙扎著爬出來,眼前的場面殘酷的讓女人不敢細看,隻是用盡全力向倒地的少年爬去。
重傷下的伯妮絲不知是依靠什麽力量支持著向前方爬去,朦朧的淚眼中隻有一個模糊的影子越來愈大,終於可以觸摸到了。
伯妮絲把少年抱在懷中,眼淚不由得傾眶而出。這還是那個英俊卻青澀,嘴角總是掛著陽光般溫暖微笑的少年嗎?少年的全身幾乎沒有一塊好的地方,衣物早已被銷蝕不見,已經是個血人了。女郎的淚珠滴滴落在少年的血肉之上。
移動產生的疼痛感讓雷歐有了意識,睜開雙眼望向眼前女郎滿是淚痕的俏臉。少年咧嘴笑了一下,血肉模糊的臉上卻根本看不出表情,伯妮絲只看到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還笑!你幹嘛這麽拚命?你不是小色鬼,你是小瘋子!”看著懷裡的少年還笑得出來,伯妮絲心裡一陣輕松,同時又是沒來由的泛起一陣委屈感。
“美妞,再罵我就真的死了。有傷藥嗎?”雷歐渾身疼痛無比,體內如乾涸燃燒中的枯井,感覺疲倦欲死。但看到眼前的女郎猶如梨花帶雨,心裡卻是不知為什麽開心異常,言語間也比平時輕佻無理。
“哦,有,有…”伯妮絲才反應過來,忙不迭擦乾眼淚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瓶,打開拿出一粒蛋黃大小的金黃色藥丸塞進雷歐嘴裡。
女郎過大的動作又讓雷歐一陣疼痛,眉頭微皺了一下。藥丸順喉而下,入口即化,滾滾熱力進入身體。體內快要熄滅的火苗這次並沒有反應,任憑胸口同樣幾乎是成為幻影的青球將藥力全部吸收。
伯妮絲的藥丸明顯是高級貨,轉瞬間青球已恢復了大半,又開始了緩緩轉動。雷歐心裡一寬,這青球隻要運轉正常,自己的傷勢就不是問題。
雷歐掙扎著坐起來,心念轉動下,引導著青色球體緩緩散發出點點青光射向身體各處。少年全身翻卷的裸露血肉忽然間不再流血,所有的傷口都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蠕動生長,竟然漸漸地收攏,皮膚也緩緩形成。片刻後,隻有幾個被火球和風刃造成的較大傷口還在緩慢的恢復,但眼見也不是問題了。
伯妮絲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這恢復能力也太可怕了,就是魔獸隻怕也做不到。
雷歐恢復後感覺還有余力,微微一笑,伸手搭在伯妮絲後背傷口處, 將所余不多的青色光點送入傷口。伯妮絲感覺後背一陣陣清涼,片刻後竟然傷勢大為減輕,雖然仍然無力,卻已經可以勉強行走了。
雷歐不再理會伯妮絲,徑自閉目運氣,體內青球和火苗開始緩緩吸收被引導進身體的絲絲鬥氣。這雖然是杯水車薪,但恢復一分是一分,總比沒有的強。
伯妮絲看到雷歐在修煉,也就不再理會他,伸手提起雷歐已經殘破的大劍,緩步走向空地,將地上的每一具屍體不管死活統統補上一劍。平時就算了,眼下兩人都沒有再戰之力,再要有活口恢復過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伯妮絲做完這一切,已是氣喘籲籲,大劍已當做拐杖用了。回頭看,雷歐的身體,平時衣衫掩蓋下覺得有些瘦弱的身體此時卻精壯異常,呈現出完美流暢的線條。
伯妮絲不由得臉上一紅,心竟是不爭氣的急劇跳動起來,連忙去行李裡拿出衣物走過來。
不一會兒,雷歐已做完了功課,睜眼看到衣物不由一笑,也不避諱身邊的女郎,一邊穿著一邊問道:“這地方不能呆了,我們去哪了?”
伯妮絲略一猶豫,咬牙說:“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下一個小城有我的一個緊急聯絡點,那裡有一個小型的定向傳送陣,可以直到帝都附近。”
雷歐沒有再說話,站起來摟住伯妮絲的纖腰。伯妮絲身軀微微一僵,隨即放松,兩人相擁著扶持而去。從背影看,好像一對親密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