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翩翩起舞,像上演一場歌劇,有很多話想說卻無從傾訴,只能寄寓於歌聲。踩著節拍,時而擺臂,時而邁步,編舞並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但是少女們做的很認真。舞步一絲不苟、同步率幾乎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無法想象這是一個剛剛組建的業余團體。宛若小心翼翼地編織雛鷹展翅的美夢,因為台下無人觀賞,而像是可悲的孤獨詠歎調。
“Isay…”
“Hey!Hey!Hey!START:DASH!”
“Hey!Hey!Hey!START:DASH!”
絢瀨繪裡倚在控制室的牆邊,無聲地眺望玻璃窗外舞台上的少女們。一旁是穗乃果的兩位熱心的同班同學,幫繆斯調配舞台效果。此時,看見學生會長一臉嚴肅,兩位同學噤若寒蟬,連大氣也不敢出,在控制設備的間隙面面相覷。
(即使無人欣賞也要表演下去嗎?)
(我……很羨慕你們啊。)
“就算是新生的雛鳥,總有天有能展開羽翼。”
“憑藉著那寬大強韌的翅膀高飛,絕不能輕言放棄!”
走廊上,星空凜一邊蹦蹦跳跳,一邊問道:“花陽親,你想參加什麽社團喵?”下午是各社團招新的時候,此時大部分新生都在各社團開設的招生點排隊。這也是繆斯的演唱會無人問津的原因。
“誒?我還沒有……”花陽一臉猶豫。
刹那間,腦海裡回響著那位學姐的聲音:“考慮一下吧,你真正想做的事。”
(我真正想做的……)
忍不住回想起小學,年幼的花陽信誓旦旦地對同學們說將來要成為偶像。那時候的她一點都不害羞,大概也沒有想過這個夢想有多麽艱巨。但是,期許並相信了,那時她臉上掛著回想起來就會覺得燥熱的自大的笑容。
(但是,我真的……因為幻想成為偶像而快樂!)
“我……想去看看繆斯……”
花陽的表情忽然堅定。
兩人偷偷摸摸地來到禮堂,在漆黑空曠的觀眾席東張西望。
“誒,是這裡嗎?奇怪……沒什麽人喵。”凜奇怪地問,回頭看見摯友直勾勾地盯著舞台。
“成功之日定會來臨!你也感覺到了吧,即將開始的那份悸動。”
“試著改變未來吧,讓它轉變成希望,被那炫目的光芒照耀而改變,START!!”
凜和花陽沒有注意,距離她們幾排座位的地方,一個鬼鬼祟祟的小腦袋鑽出來。這是一位黑發雙馬尾的少女,戴著寬大的墨鏡,用口罩把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生怕被別人看見似的。
“nico是不會承認學園偶像的!”她憤怒地自言自語。
(因為……)
“nico當不成偶像,所以……別人肯定也做不到。”固執地搖頭,好像一旦放棄,自己就會失去所有尊嚴。
“你不會只是浸沉在悲傷中獨自哭泣。”
“要懷著滿腔熱情定能開拓出未來的道路。”
禮堂的大門敞開,東條希靠在不遠的拐角。書包還挎在肩上,她雙手抱胸,對著空氣說道:“這樣好嗎,不去看看?”
“畢竟這首歌是你寫的。”
紅發的少女從轉角處慢吞吞地走出來。
“無論表現得多麽唾棄流行音樂,結果你還是想要站在那個舞台對吧?”
“囉嗦。”西木野真姬嘴上抱怨,紅透的臉頰卻暴露了被看穿的心思。
“你一直想要得到那個人認可吧?可惜,她從來沒有說過希望你成為偶像,也從未否定。從來不會安排別人的未來,這像是她的風格呢。”
真姬臉上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
“不過……跟咱無關就是了。”東條希俏皮地說著,閉上眼睛聆聽從禮堂傳來的音樂。在這空曠的走廊,好像從來沒有遇見其他人,她只是孤獨的聽眾。真姬好像明白了什麽,快步從希面前走過,悄悄地走進禮堂。
(小瞳,不要怪我自作主張。)
(我會和你一樣見證她們的成長。)
(所以……)
(不要再一個人背負了,拜托了……)
東條希仿佛沉浸在歌聲,睫毛微微顫抖。
“只是沉浸於悲傷中——”
“獨自哭泣多麽無趣——”
“肯定會(肯定會)你那(夢想的)力量(正是)使你前進的力量!”
“我是如此堅信著,所以讓我們START!!”
最後一個旋律在會場盤旋,久久不願散去。不知道什麽時候,三三兩兩的學生循著歌聲進來,止步觀看。或是不明深意,但覺得台上表演的學生很厲害;或早就接到過傳單,驚訝地發現繆斯的表現比想象中完美。
“厲害……”
“這就是繆斯嗎?說不定真的能行啊!”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不似開演前的冷清。
舞台上,少女們保持最後一個動作,恍若擁抱未來的熱情洋溢,努力張開雙臂。因為激烈的舞蹈動作,胸口起伏不定, 重重地喘氣。穗乃果注視台下,眼神卻沒有變化,好像並沒有因為觀眾增多而感動或緊張。小嘴半開,過了兩三秒才合上,嘴角隨即揚起,勾勒出一張笑臉。
“啪啪啪——”
兩道掌聲幾乎同時響起。其一來自正中央的觀眾席,相機亮起的地方,南條瞳微笑示意。另一道,來自從觀眾席最後緩緩走來的絢瀨繪裡。
一石激起千層浪,觀眾們才發覺忘記鼓掌。台下頓時掌聲如雷。
在繆斯成員連聲致謝的時候,絢瀨繪裡走到台前。
“然後,你們打算怎麽做?”
毫不吝嗇的誇獎之後,雷厲風行的詢問,這是絢瀨繪裡的做法。
雖然繆斯的表現不錯,但是從觀眾的數量上來看,她們失敗到了極點。盡管現場已經有不少學生打算成為繆斯的後援,不要忘了開演的時候,這個會場可是空無一人。
聽見學生會長的詰問,海未和小鳥看向站在前方的穗乃果。
穗乃果抿了抿嘴唇,乾澀地說:“我會堅持下去。”
“只有這種程度是沒辦法化解廢校危機的。”冷淡的話語顯得不近人情。
穗乃果把一瞬間的失落拋到腦後,認真地說:“我說到做到!”
少女面對空曠的觀眾席說道: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裡座無虛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