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上瞳環顧四周。
近八十個學生,的確都在看著兩人。原本非常有人味的動作都消失了,全部都呆呆站著,眼神如同無機質的玻璃一般。
“這下糟糕了。”神裂露出緊張的表情。
神上瞳轉頭看看前後左右。沒有錯,八十個學生現在已經踏入了他們的世界,毫無疑問能干涉到他們。也就是說,他們是:
“魔法師!”
“熾天之翼為光輝,光輝為揭露罪惡的純白——”
呆站的學生之一,開始喃喃自語著意味不明的句子。
“純白是淨化的證據,證據是行動的結果——”
第二個人的聲音,重疊在第一個人的聲音上面。
“結果是未來,未來是時間,時間是一律——”
第二個人的聲音、第三個、第四個……無限延伸。
“一律是全部,創造全部的是過去,過去是原因,原因是一個,一個是罪,罪是人,人一害怕懲罰,害怕是罪惡,罪惡在自己體內,自己體內有必須唾棄之物亡,靠熾天之翼將自己的罪揭露,將它從體內排除——!”
八十個人的大合唱……不,應該說是由整幢建築物中所有人所創造出來,撼動這個數千人的“戰場”的言語漩渦。
從一個學生的雙眉之間,產生一個如同乒乓球般大小的藍白色光芒。或許是因為呈球體的關系,去向曖昧地在空中飄移,接著落在神上瞳身旁的地板上。
如同強酸一樣發出茲茲聲,並冒出些許藥物般的白煙。
神裂握住了刀柄。
神上瞳輕笑,面對無數個朝著自己飛來的光球毫無畏懼。
“吸收力量,將其釋放。”神上瞳說著,雙眼浮現出猩紅的十字架,正是【殲滅眼】。原本可怕的神秘光球頓時化作一股魔力洪流,直接被神上瞳吸入雙眼,化為自身的力量。毫不拖泥帶水地將“偽葛利果聖歌”繳械。消除了所有的魔力之後,神上瞳將雙眼切換成【寫輪眼】用一個簡簡單單的幻術讓這八十人陷入夢鄉。
神裂火織總算明白了這名少年會被派來的原因。他毫無疑問是——
(魔法側的最大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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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的黑炎在名為“奧雷歐斯”的偽物身上燃燒起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臉茫然的茵蒂克絲。此時此刻茵蒂克絲的右眼顯現出萬花筒寫輪眼的模樣。而天照正是出自她之眼。
“奧雷歐斯”掙扎著,用驚愕的目光看著茵蒂克絲,懷著深深的眷戀灰飛煙滅。隨著
“奧雷歐斯”的最後一片衣物化為灰燼,天照之火也消失在空氣中。
茵蒂克絲不能理解眼前的狀況。僅僅是眼神對視了一下,不知名的火焰就從她的眼睛裡飛出,燒死這個陌生男人。麻美輕輕地抱住小修女,像是在安慰懷中茫然失措的少女。那隻眼睛,不會錯的,是阿瞳的庇佑。
設定——看見奧雷歐斯容貌後發動天照,清除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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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慘,但是其實傷勢不嚴重,只要經過急救就沒事了。”
一位戴眼鏡的辮子女孩渾身往外滲血,倒在地上。“吸血殺手”姬神秋沙用平靜的口吻告訴兩位闖入者。好像眼前的兩個人不是入侵者一樣。也許名為“姬神秋沙”的少女下意識地覺得這兩個人並不是壞人。畢竟,其中一位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好心少年。
能力者使用魔法就會出現這種情況,眼前的辮子女孩尤為嚴重。夏季校服完全被鮮血浸濕了。
為了救人,姬神秋沙沒有顧忌在場的唯一男性。開始把傷患的衣服脫掉。
“神上瞳,你不要看!”還沒等神上瞳感慨,神裂急忙用雙手捂住他的眼鏡。神上瞳完全不能理解少女的思維方式,也不知道少女的心境。不過從臉上傳來的柔軟的觸感讓他有種淡淡的心動。神裂也許意識到此時的動作過於親密,卻沒有停手。
姬神接下來的動作,幾乎跟醫生或急救人員的技術不相上下。她先用手帕地止血,裂開的腹部肌肉,甚至用傷患的頭髮及針線包中的針硬是加以縫合。
整個巫女服都沾上了血液的姬神,看著辮子少女最後的傷口——崩壞的臉,用似乎沒什麽大不了的口吻說道:“只要動整形手術就好。用臀部的皮膚。”
“誒?科學連這種事也能做到嗎?”神裂這個科技小白驚訝地說著,想象起將臀部皮膚移植到臉上的場景,刹那間不寒而栗。
“吸血鬼殺手——姬神秋沙,是什麽理由讓你背叛了我而去幫助入侵者。你忘了自己的價值所在嗎?”腳步聲漸漸清晰。這個腳步聲,出自一雙意大利製的皮鞋。皮鞋上方的修長雙腿,以及長達兩公尺的修長身軀,都被包裹在昂貴而潔白的西裝裡。正牌的奧雷歐斯。
姬神秋沙擋在神上瞳和神裂身前,用乞求的語氣說道:“放過他們吧。”傷者的血從她那紅白的巫女服上流淌下來,滴落在地。奧雷歐斯並沒有回答,或者說對於這種乞求根本無須理會。
“奧雷歐斯,你應該知道了吧,茵蒂克絲在我那裡。”神上瞳說道。“為了拯救茵蒂克絲,不惜讓她轉化為該隱的後代。雖然是個異想天開的想法,但是已經沒有實現的必要了。你現在連見她一面都無法實現。”神上瞳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
神裂知道,這個羅馬正教的叛逆者是茵蒂克絲三年前的同伴。為了尋找將茵蒂克絲從定時清除記憶中解放出來不惜與整個十字教為敵。但是在神裂眼中,他徹徹底底地失敗了。神上瞳已經把茵蒂克絲從項圈中解放出來。
“確實,我的玩偶似乎在你家被消滅了。不過,這不重要,只要在這裡消除你就行了。”奧雷歐斯不在意地說著,好像神上瞳在他眼裡不足畏懼。確實,實現了理論上不可能完成的“金色大衍術”,男子有著自傲的本錢。
“歐尼醬,快快接電話!”神上瞳的手機鈴聲響起。無論是神裂還是姬神秋沙,明顯對這個脫線的少年無奈了。而奧雷歐斯僅僅是嗤笑。
“啊,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神上瞳微笑著,好像是失誤一樣地點開了免提。響亮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
“壞人,你到底在我身體上做了什麽啊!”茵蒂克絲抱怨的聲音響起。雖然是抱怨,但是更多的是小女孩向家人撒嬌的感覺。隱隱約約還傳來麻美無奈的聲音:“茵蒂克絲小姐,麻煩你小心點,碰到這個鍵就會掛斷電話的。”
茵蒂克絲的聲音忽然變小了,顯然是手機遠離了嘴邊。
“真是的,不要把我當成笨蛋啊!這種簡單的事就算是我也記得清清楚楚。”可以想象茵蒂克絲和麻美爭辯的場景。但是事實上,雖然有著完全記憶的能力,茵蒂克絲小姐對於科技完全沒轍。
神上瞳笑著掛斷了電話,關機。
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奧雷歐斯臉上露出嫉妒的表情。那本是他原本該享受到的溫柔。但是,那個女孩已經不在他身邊。
“已經被拯救了哦,名為茵蒂克絲的少女。如你所見,她正在和同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當然,也包括我。”神上瞳像是挑釁似的說著,臉上露出惡魔一樣的微笑。好像期待著眼前的男人會有怎樣的發狂表現。
神裂肯定地附和道:“事情有關清教機密不便透露。不過禁書目錄確實被他拯救了。”神裂說出這話,懷著對同道之人的同情之心。同為茵蒂克絲曾經的夥伴,她稍稍能理解這個男人背叛了整個世界的理由。
奧雷歐斯終於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化為了虛無。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即使到最後也只能傻笑著,遠遠地聽著茵蒂克絲歡笑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瘋了。
“開什麽玩笑?茵蒂克絲只能由我來拯救。你們這些騙子,都給我去死吧。”這樣瘋狂地嘶吼著,奧雷歐斯否定一切,否定殘酷的現實。整張臉扭曲成殘忍的模樣,與姬神秋沙印象中那個溫文爾雅的奧雷歐斯完全不同。
“數目二,形狀為刀,直接射向入侵之人。”兩把銳利的尖刀憑空顯現,分別射向神上瞳和神裂。
注:【殲滅眼】:出自《傳說中的勇者傳說》,發動時眼睛呈現紅色十字型的魔法陣,特點為吞食魔法和食人,並且能夠無效化所有的魔法。
【天照】:萬花筒寫輪眼的瞳術,號稱焚燒一切、永不熄滅的火焰,以日本神話中的天照大神為名。神上瞳設定在茵蒂克絲眼中的保護術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