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過後,神上瞳和布束砥信站在計算機前。兩人表情嚴肅。事態比想象中嚴重。上一次誘餌計劃的時候,布束最後選擇回STUDY收集情報。雖然這兩天被軟禁,她冷眼旁觀了解到STUDY預設導彈的情況。輕松調出人造衛星軌道圖,從學園都市的太空梯“恩底彌翁”延伸至外太空,攜帶五千枚彈頭的運載火箭就在太空梯的頂端,鎖定了學園都市,正以駭人的速度墜落。
“來不及……臨時運算導彈軌跡,根本辦不到。”布束砥信慌了神。條件有限,除非“樹狀圖設計者”那種級別的超級計算機,否則根本不夠時間。
“放心吧,拿到這些數據就好辦了。”神上瞳神秘一笑,將數據傳遞到學園都市某處。三位禦阪妹妹安靜地站在山坡上,仿佛看見遠處機器人與能力者大戰的硝煙,仰望天空,好像透過雲層看到導彈墜落劃過的軌跡。
“計算完畢,將數據處理結果傳給哥哥大人,do,禦阪很開心能幫上忙。”
兩萬名禦阪妹妹的大腦連接成的禦阪網絡,不亞於任何一台超級計算機。神上瞳拜托她們演算,得到了確切的坐標之後,立刻動身。菲布理以及珍妮的事交給布束砥信處理,反正STUDY的成員全都失去了戰鬥力,而她又熟悉基地的情況。
神上瞳離開不久,布束帶著菲布理來到基地深處。一座高大的培養器,與菲布理相貌一模一樣的金發少女,閉著雙眼安靜地沉睡。頭盔一樣的裝置,將她的能力【擴散代理】傳遞給儀器,最終成為人類的武器。
“姐姐……看看我啊,我是菲布理。”
菲布理小手貼著玻璃,深情地呼喚。
“菲布理……”雙胞胎的感應之下,珍妮睜開眼睛。努力伸出手,從培養器內貼緊玻璃,和菲布理的小手重合在一起。冰冷的無機物,無法阻攔滾燙的感情。
布束砥信靜靜地看這感人的一幕,產生了眼眶發酸的錯覺。
(太好了,她們終於自由了。剩下的只有……)
布束砥信抬頭,隔著天花板什麽也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匯聚了所有希望的身影,像雄鷹一樣在天空翱翔。
戰場上,學生們用血肉之軀阻擋鋼鐵大軍。戰況不像之前順利,愈戰愈乏力。很多人已經沒有舉起武器的力氣,但是機器人不知疲憊、蜂擁而至。殘破的機器堆積成山,報廢的機體冒出青煙和刺鼻的味道。後來的機器人踩著同類的軀體前進,仿佛無窮無盡。戰鬥到這一刻,拚的不是實力,而是毅力。
多麽可笑,區區人類妄圖與死物比拚動力。
但是,這些渺小的人類偏偏高高抬頭。汗水將他們的臉蛋塗鴉得汙濁不堪,打破了腦袋,留下炙熱的鮮血。
(我們不會倒下!)
血與汗模糊了視線,痛苦模糊了思維。
(為什麽?)
機械地揮動武器,不假思索地運算能力。
(因為我們喜歡這個城市。)
沒有多余的氣力思考。
(帶給我們無數希望與絕望,讓我們笑,讓我們哭的……美麗的城市。)
有一種堅持不會被擊倒。
(這是我們能力者唯一的家啊!)
汗水與鮮血流到嘴邊。緊緊抿住嘴唇,不讓鹹味侵蝕他們的味蕾。那是相當屈辱的味道。一旦品嘗這份苦澀,無法確定自己會不會變得軟弱。那就咬緊牙關,讓一腔熱血支撐著他們前行。
“停了?”
愕然發現鋼鐵大軍停滯不前。
“神上瞳成功了,我們贏了!”
錯不了的,那個孤身闖入敵軍大本營的男人,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
巨大的喜悅充斥心靈。
“那是……神上瞳?”
他們仰望天空,看見了永遠無法忘卻的震撼一幕。
神上瞳的身影衝天而起,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漸漸遠去的人影,化為一個黑點。急速飛行之下,這渺小的人兒,帶起利劍一般的幻影,劃破天際。高聳入雲的太空梯,再壯麗也無法掩蓋那道飛影。或許是錯覺,那黑影一閃一爍,逆流的星辰般璀璨綺麗。
神上瞳不知道多少人在注視他。寒風凜冽,他不得不眯眼,流露點淡淡的藍光。借助風之聖痕恣意飛翔在天空中,這還是第一次,大概不會是最後一次。沒有雅興俯瞰這座城市,時間緊迫,他用鷹隼一樣銳利的目光,捕捉天外來客。那是一枚導彈,與大氣摩擦散發出橙光與灼熱。
神上瞳無所畏懼,燦爛地笑了。可惜在幾乎衝出地球的高空大氣中,沒人能欣賞他俊俏的笑容——那是能讓心儀的少女沉醉的容顏。匯聚風之力,神上瞳全身上下裹著旋風,如同一枚高速旋轉的鑽頭。渾身凝聚無法匹敵之勢,義無反顧與導彈相撞。
沒人能看清攝人心魄的碰撞。
爆炸聲中,神上瞳自言自語道:“這一招就叫電光毒龍鑽好了。”
學園都市裡,人們紛紛駐足、凝望天穹。數千碎片在墜落過程中燃燒殆盡,宛如綻開的煙花,又如白晝可見的流星雨。甚至有心思單純的學生,閉目合手,許下平常卻珍貴的願望。
“希望能力盡快提升。”
“想要……他多關注我一點。”
“這座城市,真讓人不會寂寞。”
每一處角落,總有人露出相同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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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Y事件完美解決。讓美琴用電磁力修改了電子記錄檔案,拜托小祈篡改了一些人的記憶,終於瞞天過海,畢竟是學園都市暗部叛亂的大事,一旦公布出去恐怕會引起世界動蕩。學究會推遲舉行,展示給世界的終究是光鮮的一面。參與者心照不宣、三緘其口,心底憧憬那個以人之軀衝毀導彈的男人。
後來演變成都市傳說——學園都市導彈危機。
“今天菲布理和珍妮就要走了。”
神上瞳悵然若失。
他和美琴她們目送兩名女孩登機。菲布理和珍妮給大家帶來了許多歡聲笑語。任誰都是依依不舍的表情。
菲布理沮喪地說:“瞳。”
“加油,我在學園都市等你們哦。身體好轉以後,一定要回來啊。”神上瞳擺擺手,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不讓女孩擔心。
“嗯!”菲布理和珍妮重重地點頭,然後一個個叫出少女們的名字,好像要把她們的音容笑貌記在心裡。飛機載著她們,離開學園都市。因為人造物的特殊情況,她們不得不去學園都市外部的研究設施調整身體。
大家久久無言。
“呐,不要傷心了。”淚子試圖活躍氣氛,“看我拿到了什麽。”
大家詫異地看她手中的棒棒糖。
“喂,不會是從菲布理包包裡偷的吧?她知道了一定會哭出來的。”
“瞎說什麽呢,我不是按配方給菲布理做了很多糖嗎?這是剩下的啦,想不想嘗嘗?”
大家當然很有興趣。棒棒糖一一傳遞過去,每人舔舐一口,渾身一震,面露苦色。
“這味道……好重。”甜度高到味蕾沒辦法接受的地步。少女們不免怎舌,天知道菲布理和珍妮怎麽受得了這糖,還吃得津津有味。
神上瞳摸了摸下巴,點頭附和:“確實呢。”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神上瞳感覺身子一冷,打了個哆嗦,抬頭看見數對凶狠的目光。
“你們幹嘛這麽看我?”
他下意識再舔了一口棒棒糖,才發覺不對。
(好像……每個人都嘗過了才傳到我手裡,也就是說……)
神上瞳流下黃豆大的汗滴。
“你還舔?!”少女們嬌羞不已,追打神上瞳。
“不幸啊——”
注:【風之聖痕】:與精靈王簽訂契約的證據——聖痕,如果使用契約者的能力,瞳孔的顏色會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