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警早就習慣了他的賄賂,笑嘻嘻的把煙放進抽屜裡,看了看地上的包裹說道:
“這次東西挺多的,你先等一會,我幫你找個小車過來”
“麻煩了”
獄警從監獄裡的小賣店裡推來超市用的推車,幫著他搬到上面,張楠謝過他之後推著小車朝著牢房走去,路上遇見熟悉的獄警,就抽出幾條煙遞過去。
把車子推房間外,張集兩兄弟過來幫他卸下來車子上的包裹,整理東西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
“張集,你那還缺啥東西嗎?”
“啊,那個……”
張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張楠看了他一眼,就知道這貨肯定又斷糧了,抽出幾條中華扔了過去:
“省著點抽,抽多了對身體不好”
“啊哈,還是楠哥懂我”
收拾完東西,拜托張集把車子給小賣店送回去,自己則是帶著一個包裹開始給管理層的領導們送禮。
眼看著春節將至,監獄裡開始一系列的清掃活動,每個監房都分到一小塊衛生區,負責清掃這塊區域的衛生,屋裡的衛生交給張集兄弟倆,自己則是扛著掃把直奔衛生區,正專心的掃著地上的落葉,身後突然傳來問話聲:
“喂,小子”
張楠抬起頭四處看了看,發現背後站著一位自己並不認識的犯人,中等身材,臉上明顯帶著一絲不耐煩:
“看什麽看,說你呢”
“哦?我嘛?”
張楠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問道:
“有什麽事嗎?”
那人歪著腦袋指了指身後的一片區域:
“一會幫我掃一下”
“等會,等我這邊掃完的”
張楠以為他忘拿掃把了,所以讓他幫忙掃一下。那人嗯了一聲,轉身走了,張楠則是繼續清掃自己這片的衛生,掃乾淨了,這才帶著掃把去清掃那塊區域。一名獄警剛巧路過,打過招呼之後疑惑的問道:
“楠哥,這塊區域應該不是歸你負責吧”
“嗯,剛剛一個獄友可能是沒帶掃把,幫他掃了一下”
沒想到那名獄警卻皺著眉頭:
“這個趙全,剛進來就偷懶,看來抽時間得找他談談了”
“沒事,我順手幫他掃了,也費不了多大功夫”
“楠哥,你真是……”
獄警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張楠也沒當回事,趕緊掃完這塊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當他回屋的時候,屋裡的衛生也收拾的乾乾淨淨,兄弟倆正盤腿坐在床上聊天,打了招呼,張寧問他:
“楠哥,你說我們倆出去之後乾點什麽好?”
“你是說出獄之後嗎?”
“是啊”
張楠想了一下,問道:
“你倆都會什麽呢?”
張寧摸著腦袋,表情很尷尬:
“我腦袋比較好使,我哥除了一身蠻力,其他的什麽都不會”
“……”
張楠沉默了一下,繼續問道:
“你哥就不用說了,你呢,什麽文化程度?”
“小學”
“……”
“我幫不了你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正月二十九,眼看著新年將至,張楠思鄉之情越來越嚴重,成天躺在床上愁眉苦臉的歎氣,就連碼字的心情都沒有了,眼看著自己大過年的沒書看了,葉天也急了,站在床邊追問道:
“楠哥,你怎麽了?這幾天怎麽都不碼字了”
張楠無精打采的睜開眼,瞥了他一眼:
“有點想家了”
葉天顛了顛手裡的警棍,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小聲說道:
“要不我把手機借你,你給家裡打個電話?”
“可以嗎?”
張楠的眼睛亮了一下,從床上坐直了身子,小聲問道:
“沒有問題嗎?”
“應該沒事,你等等,我跟這片的幾個哥們說一下”
葉天小跑著出去了,張楠則是坐在床上等消息,沒一會葉天就跑進來,眉飛色舞的說道:
“搞定了”
說完掏出手機遞了過來,張楠接過手機擺弄了一下,又愁眉苦臉的又遞了回去:
“我記不得家裡的電話了”
“我去……你等著,我去檔案室給你查查”
葉天無語的看著他,轉身去檔案室找入獄檔案上留的電話號碼了,沒一會就拿著一張小紙條回來了:
“檔案上留的是這個電話”
張楠趕緊按照紙條上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喂,請問你找誰”
張楠的眼淚唰的就流了下來,聲音哽咽的喊道:
“媽,我是張楠啊”
“啊,我的兒子喲”
電話那邊張母聽見兒子的聲音,激動的哭了起來,張楠不停的抹著臉上的淚水,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哭泣了一會,才算緩和情緒:
“媽,您現在的身體還好嗎?”
“好,好,媽媽的身體好著呢,兒子, 你千萬要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來啊”
張母一邊哭泣著,一邊叮囑他一定要好好改造,母子倆聊了半天,張楠又問起了父親,得知父親出去買菜了,張楠隻得作罷,提前給父母拜了個早年,這才掛了電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把電話遞給了葉天:
“謝謝了”
“楠哥,客氣了,這下有心情碼字了吧”
“嗯,一會就開始碼,明天你過來看吧”
大年三十,一大早,監獄裡就開始組織包餃子,食堂裡的氣氛相當熱鬧,犯人們聚在一起聊天包餃子,監管的獄警滿臉笑容的站在一旁,時不時的插上幾句。
每年三十晚,監獄都會組織看春晚,今年也不例外,看著電視裡正在表演的演員們,張楠心裡充滿了苦澀,如果不是因為衝動,今年的春晚一定會有自己,可犯下的錯誤終歸是要付出代價的,也只能壓下難過,認真的看起電視來。
今年的春晚上,張楠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趙本山和馮鞏首次出現在他的視野裡,倆人居然合起夥來一起表演了一個小品,精彩程度就不用說了,聽觀眾們的呼聲就知道了。
12點整,監獄外的操場上放起了鞭炮,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混著人們的歡呼聲,既熱鬧有喧囂。別人慶祝的時候,張楠卻默默地回到了自己房間,瞪著白色的天花板,心裡湧起一絲孤寂感:自己的親人和朋友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