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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椒妻》第33章 2個男人1台戲
  “狄公子,請你持此令牌叩門,就說鄭府有難,求小公爺相救,我腿腳不便,有勞了。”麗娘扶著狄二郎的手臂站穩了身子,拿出柴靖遠日前才贈予她的金牌交給狄二郎,讓他前去敲門。

  狄二郎接過令牌看了看,道了句:“舉手之勞罷了。”然後松開手,三兩步跨到國公府的紅漆木門前,拍響了上面的金漆獸頭銅環。

  門房上的小廝開了側門,眼見狄二郎不過一介布衣,一顆腦袋的角度頓時變了,由平視改為了仰視。

  不過在看到狄二郎手裡的金牌後,態度又立刻從愛理不理轉成了畢恭畢敬,聽狄二郎草草地敘述一番後,忙撒腿就往內院跑去。

  當柴靖遠得到消息,帶著李曦和李紹,駕著馬車從側門出來時,便看到一身狼狽的麗娘正蜷縮在國公府大門口,小小的身軀縮成一團,蜷膝坐在石獅子旁的台階上,環抱著雙膝的手臂間露出她的半張小臉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飽含著委屈,像極了一隻被人拋棄在路邊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柴靖遠心中一軟,立即掀開車簾下了馬車朝著麗娘走去,走了幾步後,才看到抄著手斜靠在石獅子上的狄二郎。

  柴靖遠頓住了腳步,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狄二郎一眼,又將目光挪向麗娘。

  麗娘也看到了柴靖遠,臉上頓時帶了幾分欣喜與焦急,此時她已經坐直了身子,手扶在石獅子的腿上,掙扎著想起身。

  柴靖遠剛想上前扶她,卻見靠在石獅子上的那位英俊少年已經彎下了腰,極其溫柔地握住了麗娘的小手,另一隻手搭在她的纖腰上,略一用力,便扶著麗娘站了起來。

  柴靖遠頓住了身形,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跟在柴靖遠身後下馬車的李曦和李紹也看見了這一幕,李曦倒還好,只是看了看互相攙扶著的那兩個人,然後有些擔心地看了看柴靖遠的側臉。

  李紹卻沒這般好的涵養,當即冷哼了一聲,不分青紅皂白地呵斥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光天化日的,還是在國公府的大門口!孤男寡女,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麗娘被臊得面色通紅,心中卻又分外委屈,當即紅了眼眶,淚珠就在眼裡燙燙地氤氳著,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狄二郎低頭正瞧見麗娘眼裡的水光,心頭頓時起了火,當下也顧不得什麽國公府不國公府的了,轉頭怒道:“瞎了你那雙招子,沒看到鄭姑娘受了傷嗎?”

  李紹頓時語塞,卻又放不下那個臉來認錯,隻咬了咬嘴唇,訕訕地道:“受傷了?哪裡?”

  麗娘不欲跟他掰扯這個,看也不看他,隻朝著柴靖遠一禮道:“柴公子,家中有難,還請公子相救。”

  柴靖遠點了點頭道:“嗯,我已經知道了,你還能走嗎?”

  麗娘含著淚搖了搖頭,倘若自己能走,又何必在人前出這麽大個醜?

  柴靖遠負在身後的手微微握了握拳,隨後卻又松開,朝扶著麗娘的狄二郎微微頷首道:“這位公子,一事不煩二主,還請公子扶鄭小姐上馬車。”

  麗娘怔住了。

  自己這一身的麻煩,皆是因他與自己的婚約而起,如今出了事,他卻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把自己推給其他的男子?雖然自己只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可好歹也是未婚妻呀,他怎麽可以這樣?

  既是這般瞧不起自己,又為何非要擬下那樣的約定?

  麗娘心中一陣酸澀,先前受的委屈也齊齊湧上心頭,眼裡的淚珠兒再也不受控制,撲簌簌地跌落在地。

  “有勞狄公子了。”麗娘小聲地說著,聲音哽咽,只要不是聾子都聽得出來那軟軟的聲音中蘊涵的委屈。

  李紹急得直跺腳,偏偏他自己也是個男子,不敢上前添亂。

  李曦則是面露不忍,長腿微微向前邁了半步,但看見柴靖遠面無表情的側臉,卻又生生地忍住了。

  麗娘被狄二郎扶著,緩緩朝馬車這邊走來,隻覺得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燒得滾燙的油鍋之上,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最鋒利的刃口上,每一步都血流如注。

  待她與柴靖遠錯身而過時,卻聽得他清冷冷的聲音響起:“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狄二郎倒是沒有發現場面上氣氛怪異,在他看來,在場的幾個都是大男人,誰來攙扶麗娘都不合禮節,而自己先前已經和她那麽親密了,由自己扶著她,的確算是“一事不勞二主”,再說了,事急從權,人命關天的情況下,哪有那麽多窮講究?

  是以,當他聽到問話時,坦蕩蕩地朝柴靖遠略略頷首,朗聲道:“我姓狄,他們都喚我狄二郎。”

  柴靖遠微微一愣,臉上竟帶了些若有若無的笑意,低喃道:“狄二郎?狄青?”

  狄青瞪大了眼睛,看向柴靖遠,驚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你認識我?”

  柴靖遠搖了搖頭道:“這些話回頭再說吧,事情緊急,還請狄公子稍微快些。”

  狄青已是把柴靖遠列為了老鄉或者老鄉的朋友這一類的熟人了,當下很是欣喜地點了點頭,搭在麗娘腰上的手微微用力,竟帶得麗娘腳離了地,隨後幾個大步便上了馬車。

  安置好麗娘後,狄青大咧咧地在她對面坐了,此時柴靖遠也上了馬車,見到老神在在地坐在麗娘對面的狄青,不由得又是一愣,卻沒說什麽,只在正對著車門的位置上坐下。

  隨後上來的是李曦和李紹。

  馬車雖然寬大,但卻是有三方座位,正對著車門那一方已經被柴靖遠大刀闊斧地佔了,另外兩邊,一邊坐著狄青,一邊坐著麗娘。

  李曦想也不用想,直接就挨著狄青坐下,李紹黑著臉,指著狄青道:“你,還不下去,這是我家公子的家事,你瞎參和什麽?”

  狄青全無被嫌棄了的自覺,正色道:“我倒是有幾把力氣,興許能幫得上鄭姑娘的忙,有道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相信每個大宋子民見到這樣的不平事,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狄青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大義凌然,直把李紹氣得咬牙啟齒。

  狄青那一方已經沒了他的位置,李紹又看了看端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淚痕未乾的麗娘,那裡雖然還有空位,但想到自己先前說過的話,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自家公子,李紹立即掐滅了跟麗娘坐到一起的心思,縮了縮脖子,放下車簾,自覺地坐到車轅上跟車夫一起喝西北風去了。

  四匹馬拉的馬車,速度非常快,麗娘隻覺得自己才剛坐下,腳踝上被折騰出來的疼痛還沒平息得下去,馬車已是到了那位紅綃姑娘被狄青一板磚拍扁了臉的地方。

  李紹眼尖,紅綃傷成那樣卻還是被他認了出來,當下也不叫車夫停車,一個飛身下去拎了紅綃的腰帶將她提上了馬車,然後就那麽扔在了車轅上,也不管她的死活。

  馬車未做停留,眨眼後便到了橫巷路口,並與那輛正徐徐駛來的郡主車駕堪堪相遇。

  兩車相遇,又都是一般的富麗堂皇,車夫又認得郡主的車駕,哪敢造次,當下停了下來。

  然後便聽得一道沁人心脾的美妙聲音響起:“馬車裡可是遠哥哥?”

  遠哥哥?麗娘聞聲抬起頭來,看向柴靖遠。

  這麽親密的稱呼,這般粘膩的語氣,若不是相熟到無間的人,豈會說得如此自然?

  看來,傳說昌平郡主跟小公爺從前是一對親密情侶,果然所言非虛。

  自己此番逃出來,究竟是搬來了救兵,還是請來了另一尊煞星?麗娘心裡頭驚疑不定,望向柴靖遠的目光不由得有些閃爍了。

  柴靖遠看了麗娘一眼,側身掀開車窗上的簾子,用一如既往的冷冽聲音道:“郡主,在下此時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還望郡主莫怪。”言罷轉頭對車夫道:“還不速速啟程。”

  車夫不敢再耽擱,忙一甩鞭子,馬車重新啟動,麗娘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略略放松了些。

  片刻後便到了鄭府,馬車停了下來,柴靖遠起身走到車門前,回過身去正想伸手攙扶麗娘,卻見狄青已經從座位上起身,躬身扶起了她。

  柴靖遠正要伸出的手頓時握拳收了回去,重新負在了腰後,神色如常地下了馬車,回頭對麗娘道:“我先進去,不會有事了,你慢些來便是。”

  言罷,頭也不回地進了大門敞開的鄭府。

  麗娘第一次覺得,原來家裡頭門檻太多太高也不是什麽好事,比如此刻,她就是被狄青半扶半抱地挾進了鄭府的大門裡,那些遍布各道門口的一尺多高的門檻,即便她跳斷了腿也沒辦法單腳跳進去。

  待麗娘和狄青進入前廳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柴靖遠靜坐在前廳的主位上,面上看不出表情,他的身後站著白衣無塵的李曦和李紹。

  此時杜姑姑也已經醒來,正與李曦並排站在柴靖遠身後,至於被打了耳光又被踹了臉的門房丁四兒也已經醒了,顫顫巍巍地立在一旁,臉上雖然腫得一塌糊塗,但看上去傷得並不算重。

  倒是青桐和王勇的形容有些難看,小姑娘發髻凌亂,臉上處處青紫,顯然是被打得不輕。

  王勇傷得更重一些,半躺在地上,若不是上半身靠在太師椅的椅子腿兒上,只怕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身上的衣裳更是比上次送麗娘父親的遺體回來時還要狼狽,到處是破口,露出來的棉絮上也沾染著殷紅的血跡。

  麗娘看見王勇閉著眼,頓時心中一痛,含淚喚道:“勇哥,你怎麽了?”

  王勇忙睜開眼,咧嘴笑道:“小姐莫怕,我很好,只是餓了,沒力氣了。”

  “……”聽得王勇的話,麗娘放下心來,卻一時有些啼笑皆非。

  看著鄭府諸人個個手腳健全,麗娘暗暗地松了口氣,這才看向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

  那位綠綺姑娘並兩位壯漢,已經被捆成了三隻大粽子,正戰戰兢兢地跪在前廳正中央,跟王勇和青桐相比,他們幾個身上的傷還要更重一些,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青紫,頭髮也都亂成了雞窩,顯然這一次較量,他們也沒能討到好去。

  柴靖遠把目光從那幾個人身上轉向麗娘,淡淡地問道:“鄭小姐想如何處置他們?”

  麗娘正想開口,卻聽得門口有人高聲道:“昌平郡主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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