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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丫鬟》第91回 難熬
林南驚得只差沒把眼珠子瞪下來。-

 “掌櫃好眼力,果然那小廝是主,那白衣是仆啊!”呂帳房不知何時,已擠到了林南的身邊,扶著眼鏡感歎道。

 林南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歎息道:“入了大牢,還管誰是主,誰是仆?”

 “入大牢,誰入大牢?”呂帳房聽得莫名其妙。

 “采‘花’賊啊!”林南甩口就道。

 “誰是采‘花’賊?”呂帳房越發的糊塗。

 “誰是菜‘花’賊你都不知道,你看個什麽熱鬧?林南白了他一眼,扭著腰身便回去了。

 呂帳房定定地瞧了眼掌櫃的背影,又朝那緩緩而動的馬車投去幾瞥,不由皺眉自言自語道:“連犯了什麽事都能瞧出來,掌櫃果然厲害!”

 ……

 夜幕低垂,重華宮裡靜謐無聲。

 ‘精’致的麒麟銅爐內,散著嫋嫋輕煙,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彌散在這寬大的寢殿。

 紗帳被金鉤高高挽起,無聲地垂落在地上。寬大的‘床’塌上,一綠衣‘女’子散著發,以手支額,半闔著眼睛。

 細小的腳步聲漸起,‘女’子眉心一動,緩緩睜開眼睛。

 “貴人,奴婢打聽到了!”

 “秋紅,快說!”

 被喚作秋紅的宮‘女’湊上前,壓低了聲道:““鍾粹宮裡先後被拖出去共三十二人,已杖斃!”

 “什麽?”綠衣‘女’子驚得直起身子,灰白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下來,襯著一張姿‘色’堪堪的面龐,微微有幾分靈動。

 “怪道今日午後。我似聽到有人痛哭叫嚷聲,紛‘亂’不堪,以為是在夢裡,誰知……可打聽到是為了什麽?”

 “回貴人,奴婢打聽不出來。瞞得死死的!”

 綠衣‘女’子一把抓住秋紅的手,半晌,輕道:“太子在何處?”

 “太子一個時辰前入了福寧宮,便沒再出來!奴婢也打聽不出來!”

 秋紅為難地從身上掏出個荷包,遞到綠衣‘女’子的手上,歎道:“有銀子也使不上!”

 綠衣‘女’子接過荷包。‘玉’手輕撫上面的鴛鴦刺繡,不由心中透涼,幽暗的眸子裡盛著一抹涼薄,澀澀道:“罷了,這深宮裡那麽多事。那麽多人,豈是三言兩語,便能打聽得到的。”

 秋紅不知如何開口,想了想道:“奴婢‘侍’候貴人用膳吧,貴人今兒的‘藥’還沒喝呢。”

 綠衣‘女’子冷冷一笑,笑中的蕭索之意讓秋紅心頭一顫,只聽她柔柔道:“膳就不必用了,‘藥’卻是一定要喝的!不喝。我這周身的病,該如何好呢?又如何讓皇后她……放心呢!”

 ……

 莘國的皇宮,不算頂大。卻仍有大小宮殿四十余座,星羅密布,錯落有致。高高的宮牆以巨龍的姿態延伸著,一眼望不到頭。

 趙靖琪跪在福寧殿猩紅的地毯上,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那幅牡丹富貴的紫檀屏風,一動不動。

 蟠龍的寶座上。空無一人,唯有太監張義低垂著臉。躬身‘侍’立一旁。一旁的紫‘玉’香爐裡煙已燃盡,卻無人上去添香。

 許久。皇后李妍從屏風後面款款而出,徑直走到趙靖琪跟前,兩眼狠狠地盯著腳下的人。

 趙靖琪緩緩垂下頭,低聲道:“母后,兒臣知錯了!”

 李妍居高臨下道:“錯在何處?”

 “錯在不該‘私’自出宮,令父皇,母后擔憂。”

 “還有呢?”

 “還有……還有不該打扮成下人!”

 “還有呢?”

 “還有……還有……還有……不該去逛青樓!可是兒臣也是想‘私’訪一下京城百‘性’,體味百姓疾苦,將來……將來……能像父皇一樣做個好皇帝。”

 趙靖琪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已經低不可聞。

 李皇后緩緩地蹲下,目中的銳利直直地‘射’向太子的面龐,聲音陡然拔高:“你可知你最大的錯,在哪裡?”

 趙靖琪心頭一悚,身子不由得委頓下去。

 “你最大的錯,是累得你父皇吐血昏‘迷’至今!”

 “父皇!”

 趙靖琪聞言如五雷轟頂。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已盈滿淚水。

 “你父皇知道你‘私’自去了宮外,且身邊未帶任何守衛,生死不知,急得一口血噴湧而出。他身系莘國江山,牽一發而動全身,你這樣不知輕重,冒冒然往宮外跑,倘若你父皇因你而有個好歹,這大莘國的天便因你而塌,你便是我莘國皇室的罪人!”

 “母后!”

 趙靖琪頭一回見到素來對她疼愛有加的母后勃然大怒,心有戚戚,又羞又悔,眼淚已然滴落下來。

 “母后。”

 李妍臉‘色’略帶疲憊,怒氣卻絲毫不減半分。

 “你眼裡連你的父皇都沒有,還會有我這個母后?你明明知道大莘國皇室,隻得你一個太子,卻還要以身試險,難不成,你想把莘國百年的基業,直接斷送在你的手裡!”

 趙靖琪堪堪十五歲年紀,哪經得住如此重話,早已拜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李妍瞟了他一眼,聲音陡然變得銳利而尖刻。

 “你視莘國江山為兒戲,可謂不忠,累你父皇病重,可謂不孝,如你這般不忠不孝之人,有何臉面跪在大殿裡,求你的父皇,母后原諒?”

 “母后,兒臣錯了,兒臣知錯了,求母后原諒,求母后讓兒臣看一眼父皇,兒臣願意折壽十年,換父皇身子健康。”

 趙靖琪抱著皇后的裙角,後悔地痛哭流涕。

 李皇后眼角沁出淚來,素手撫上太子布滿淚痕,略嫌蒼白的臉,語重心長道:“皇兒啊,你今日冒冒然出宮,可有想過你母后在這深宮裡,是怎樣的為你擔著心啊,你怎麽不直接拿把尖刀,往你母后‘胸’口裡捅啊!我的皇兒啊!你好狠的心那!”

 李皇后抱著太子失聲痛哭。

 “皇上醒了,娘娘,皇上醒了!喚娘娘和太子進去呢!”

 相擁而泣的一對母子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哭泣。

 ……

 趙靖琪失魂落魄地踏進鍾粹宮,隻覺得渾身上下如灌了鉛一般的沉重。

 不過是短短半日,鍾粹宮裡已面目全非,那些與他日夜相伴的宮‘女’,太監們此時早已入了黃泉。

 宮殿很靜,靜得連風刮過黃‘色’的宮牆唔咽著哭泣的聲音都能清楚的聽見。搖曳的燈籠散著淡淡的光影,襯得闊大的殿宇一片寂靜。

 陌生的太監,宮‘女’迎上來,趙靖琪冷冷地看了來人一眼,目光中的‘陰’冷嚇得眾人不敢上前。

 “小松子人在何處?”

 “回太子爺,松公公被慎刑司責仗五十,剛剛送到房裡,這會還未醒過來。”

 “‘混’帳!還不快去找太醫來瞧一瞧,著人在邊上伺候著。”

 “太子爺,皇后娘娘說,不許請太醫,也不許旁人‘侍’候,生死隻由他去!”

 趙靖琪怒上心來,抬‘腿’就朝那小太監心窩上一腳,小太監悶哼一聲,連叫都不敢叫,直接爬起來跪倒在地。片刻,鍾粹宮裡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趙靖琪隻覺得渾身上下半分勁都使不上來,他踉蹌著猛走了幾步,低下頭,松開緊握的手,一隻上好的翠‘玉’簪子,在月光下散著瑩瑩水光,

 ……

 林西在上房裡拉著荷‘花’磨蹭了半天,見表少爺始終沒有發話,心知陪夜一事已無甚念想。

 遂借口送人之際,一把抱著正‘欲’出房‘門’的荷‘花’姑娘的‘腿’死活不肯放,面上,眼中俱是苦苦的哀求。

 荷‘花’姑娘撫了撫林西的腦袋,長長地歎了口氣道:“忍著些!”

 林西心下大痛。

 忍,如何忍?

 昨兒個主仆倆人把活人到死人,再把死人到活人說了個遍,今夜說什麽?

 長夜漫漫,難不成把神仙到小鬼,把小鬼到神仙再說個遍。只可惜她林西肚子裡除了知道倩‘女’幽魂,還有便是西遊記,雖然符合鬼神二字,可終歸不是大體統。

 這……這……忒難熬啊!

 林西悲傷道:“荷‘花’姐姐,實在不行,我在自個臉上劃兩個口子,你看可行不可行?”

 “胡鬧!”

 荷‘花’臉‘色’一沉怒斥道:“這也是能‘混’說的?‘侍’候主子是下人的本份。主子要你‘侍’候,是你天大的體面。像你這般不願在房裡‘侍’候的丫鬟倒也少見。旁的我也不說了,且忍上幾天。明天白日裡,我容你再多睡一個時辰!

 荷‘花’素來板著的臉難得發了一回怒,直把那林西的小心臟嚇得顫了兩顫,訥訥的愣了愣神,手不由自主得就放開了。

 心道白日裡剛剛對你產生的憐惜,就被你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怒給嚇沒了,罷了罷了,豁出去了,與其等著晚上夢魘,倒不如陪表少爺聊聊天。

 荷‘花’趁機而出,末了還回過頭,厲聲道:“好好‘侍’候!”

 林西定定地朝裡屋看了兩眼,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大義凜然地向前邁了步。

 一進屋子,林西便偷笑了。

 許是表少爺白日裡活動較為豐富,手中的書已跌落在地,顯然是會周公去了。

 林西踮著腳尖,悄無聲息的地吹滅了蠟燭,輕輕掩了‘門’,一咕嚕鑽進了被窩裡,舒服地長長籲了口氣。

 哪知氣剛籲到一半時,表少爺好聽的聲音,在暗夜裡幽幽響起。

 “林西,府上大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西笑容頓時僵硬在臉上。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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