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這個話題,好不容易輕松下來的蔡傑又變的有些沉重,示意了下門口說道,“小李,幫我把這裡收拾一下,床鋪好,桌子擦乾淨就行了,別的等明天吧。”
李秘書趕緊從床上站起來,“是,蔡校長。”
幾人從宿舍裡出來,穿過走廊直接下了樓,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種,一輪明月在雲間若隱若現,微風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摩挲著花壇裡的植物,盎然的綠意輕輕搖擺表達歡喜的心情。
凝香隨手揪了一片樹葉含在嘴裡,試了好幾次都出不出悅耳的聲音。
“當時丟筆記本電腦的人並不是陳東。”蔡傑終於開口了,“是齊副省長。”
“齊副省長丟了筆記本電腦?然後懷疑是陳東偷的,因為陳東並沒有偷所以氣憤不過跳樓以示清白?”馮健皺著眉頭問道,顯然這也太扯了,以齊光榮這種人的智商,就算親眼看到是陳東偷的,也不會點破什麽。
陳東跳樓就更說不通了,以成年人的心智來說,不是被逼到絕路上不可能那麽衝動。
“差不多。齊副省長的筆記本電腦丟了之後也沒人能證明就是陳東偷的,只是因為整個宿舍就陳東一個家境不好,如果不是陳東,那其他人就更說不過去了,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就會多看他兩眼。”
“媽的。”張涵把嘴裡的煙頭吐掉狠狠踩了一腳罵道,“家境不好就會偷東西?這是什麽放屁邏輯,照這麽說他們都沒比爾蓋茨有錢,也都是小偷了?”
“就是。”凝香難得也幫張涵的腔,“這就叫狗眼看人低,沒什麽好解釋的。”
蔡傑目光哀傷的抬頭看了看月亮,“這就是人性。當時齊副省長找我溝通過,他也不信陳東會偷東西,所以就想讓這件事過去,不要再提了,可是誰都沒有料到……”
張涵替他說道,“誰也沒有料到雖然齊光榮不想追究這件事了,拍馬屁的人卻大把大把,他們想利用這件事給領導留個好印象,然後陳東就成了他們表現的工具,被人刻意疏遠,投來鄙夷的目光。”
蔡傑很不想承認,但事實情況比張涵說的更加惡劣,當時豈止是刻意疏遠,鄙夷陳東,簡直就是冷嘲熱諷。
“唉……”蔡傑深深歎了口氣,“也許就像人們說的那樣,人窮志不短,不爭饅頭爭口氣,那天下午陳東終於在沉默中爆發了,他知道自己說的話根本不會改變任何人對自己的看法,所以他要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來證明自己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馮健看著錢德江問道,“筆記本到底誰偷的?查出來沒有?”
錢德江一臉無奈的說道,“筆記本失竊案根本沒有人報警,我們怎麽查?只是陳東跳樓之後作為案發經過原因被紀錄了一下。”
張涵重新從兜裡拿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口若有所思的問道,“蔡校長,筆記本到底是誰偷的,最後也沒有結果嗎?”
蔡傑把手背在身後,一步步往前走著說道,“陳東死了之後一切歸於平靜,所有的誹謗與嘲諷都消失了,知道不是陳東偷的,一部筆記本電腦的去向也就沒那麽重要了。”
“咦,這麽說筆記本被誰偷了到現在還是懸案嘍?”凝香瞪著漂亮的眼睛問道,好像對這個很感興趣。
張涵又吸了口煙,張開嘴看著煙霧朝天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飛去,“這件事必須搞清楚。”
“都過去這麽久了,怕是有點難度。”馮健說道。
張涵看向錢德江,“當時的案件紀錄呢?裡面應該有筆記本失竊的細節吧?”
“嗯。”錢德江點頭說道,“細節是有,但都是別人口述的,我們沒勘察過現場。”
“夠了,給我找來。”
“沒問題。”錢德江應了一聲從兜裡掏出電話撥出去一個號碼,接通之後說道,“濤子,立刻回一趟警隊,把去年宣台省行政學院陳東跳樓自殺的卷宗找到給我送過來。”
沉默了兩三秒錢德江發火道,“二十分鍾之內完不成任務你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自己看著辦。”
接著手機裡傳來手忙腳亂把什麽東西打翻的聲音,錢德江掛了電話對張涵說道,“等會吧,應該很快就會送過來。”
“去我辦公室等吧,夜深了外面寒氣重。”
蔡傑這老頭看樣子只有四十多歲的樣子,頭髮沒有白起來,很難想象竟然已經快七十了,讓他跟著自己一塊熬夜馮健也有些不忍心,一來年紀在那擺著,二來畢竟是行政學院的校長,副省級的級別,能親自接待已經算很給面子,怎麽好意思讓人家一塊陪著熬夜。
“呵呵,不用了蔡校長,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吧,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坐著等就可以。”
想不到蔡傑這老頭還有點固執,聽到馮健的話硬拉著幾人往他辦公室走。
“沒事。”想了想又說道,“其實陳東那件事也是我心裡一塊病,如果你們能把它弄清楚,我也算放下了,不然時不時想起總覺得對死者有愧。”
張涵幾人也沒在說什麽,跟著蔡傑又回到了他的辦公室,長夜夜漫漫靜靜等待卷宗被送過來,看起來時間好像很充足,但誰的心裡都沒那麽輕松,特別是錢德江,有幾次都想開車去路上接。
半個小時之後,行政學院外面終於開進來一輛警車,錢德江急不可耐的趕出去過了會手中拿著卷宗回來了。
“這就是當時陳東跳樓事件的卷宗。”
張涵接過來打開之後看了起來,信息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關於陳東跳樓動機和現場勘查報告,還有對目擊者和同寢室人做的筆錄。
齊光榮和瀏河還有張鵬幾個人的筆錄都差不多,並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
裡面還有一份是關於筆記本失竊案的,隻算延伸出去的跳樓動機報告,對當時的情況記錄的不是很詳盡,不過還是記錄一幾個細節。
齊光榮的筆記本失竊是在一個周五的晚上,當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宿舍裡只有陳東一個人,據陳東跳樓前說除了齊光榮的筆記本,自己還丟了一隻杯子,那是一隻很普通的玻璃杯,市面上兩三塊錢就能買一個。
張涵看完少得可憐的紀錄,把文件袋還給錢德江,錢德江已經看過很多遍了,就不需要再看直接給了馮健。
馮健看完皺著眉頭都想罵人了,果然跟他想的一樣,裡面紀錄的東西少的可憐,憑這點東西要是能查出誰偷了筆記本,除非他是柯南轉世或者福爾摩福附體。
把文件袋扔在沙發上不耐煩的說道,“看著根本沒有一點用,還不如把當時住在附近宿舍的人找到,問問他們有沒有什麽線索,或者找宿管和保安詢問情況。”
蔡傑說道,“這個恐怕也不好辦,宿管除了老秦,就是剛才那個老頭,保安和周圍宿舍住的人都換了五批了。”
馮健喘著粗氣不在說話,他這個老刑警也徹底沒照了,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今天才切身感受到,信息方面要什麽沒什麽,這還真不如找個算卦的給看看到底誰偷了筆記本。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什麽?”錢德江看向張涵,張涵手裡夾著煙,目光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又重複了一遍,“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什麽人會偷一隻廉價的玻璃杯?”
“賊不走空?”錢德江只能想到這個答案,來都來了,偷個筆記本是偷,順個玻璃杯也是偷,沒準那個賊正好缺個喝水的杯子呢?
可是這個答案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不對不對……”錢德江又搖頭說道,“宿舍裡比玻璃杯值錢的東西應該還有很多,偏偏丟了一隻玻璃杯,這個說不過去。”
張涵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很久都沒有說話,錢德江和馮健也沒閑著,就僅有的一點信息分析了起來,但是半天根本沒一點頭緒,所有的猜測沒有一條站得住腳的。
“我知道了。”張涵突然睜開眼睛說道。
錢德江和馮健對視一眼,同時問道,“誰偷了筆記本?”
張涵的目光中閃爍著凌厲的鋒芒對蔡傑說道,“能不能把一年前陳東跳樓事件發生時,在D棟工作的所有人員名單給我?”
好在一棟宿舍樓的工作人員也沒有幾個, 除了宿管和保安之外就是巡視員了,加起來也就五六個人。
蔡傑想了想說道,“名單可以找出來,但是如果要找到本人,除了宿管老秦之外都不在學院了,可能會比較麻煩。”
張涵看向錢德江,笑著說道,“老錢,你也是老刑警了,我今天想考驗下你的辦事效率,給你五個小時,把當時在這裡工作的所有人都帶過來。”
“三個小時!”狂妄?挑釁?可能都有,為了自己的榮譽,為了刑警這個在自己心中神聖的職業,錢德江沒有退路。
張涵眉毛輕佻露出一絲笑意,“很好,我在這等著你。”
說完對錢德江敬了個軍禮,錢德江回禮,嚴肅且莊重!
看著錢德江離開,馮健帶著深深的不解問道,“你懷疑當時的工作人員偷了筆記本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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