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將眾人的目光被吸引到了倪匡手上的那個盒子身上,倪匡也沒有絲毫猶豫,將盒子打開了。在他看來,如果這見面禮一定是比較稀奇珍重的東西,至少不能辱沒了他邵大亨的身份,此時拆開,更有助他後天的“打劫”計劃。
只見裡面是兩尊同等身高幾乎一模一樣的白玉觀音像,右下角還有一枚小的觀音玉佩。三尊觀音均晶瑩剔透,一看便知是價值不菲。
眾人也被邵大亨闊綽的出手給震住了,要知道,這兩尊觀音的來歷,雖然普通人不知道,但在座的眾人皆是香港有名的文化人,很快的,這兩尊觀音像的來歷便被猜出來了。
只見蔡瀾一臉驚訝地說:“這莫非是邵大亨家傳的那兩尊白玉觀音像?”
“是的,此觀音像由亡夫當年在和田所得,其雕工出自民國雕刻大師之手,後一尊傳至在下三哥手中,另一尊在我手中,至於這枚觀音玉佩,則是用兩尊觀音像的余料做成,原本我是打算傳給我那二侄子的,結果沒想到,哎……”
邵毅夫所說的二侄子,是他二哥的兒子邵維英,當年他聯合三哥一起從二哥手中奪權,將公司從“邵氏父子”改為“邵氏兄弟”,盡管他二哥全家人後來都退出“邵氏兄弟”夠公司,而唯獨邵維英被六叔盛情挽留,依然坐著總經理的位置。他二哥邵仁標有兒子三人:長子維銳謹小慎微,老三維鎮**豪奢,唯有老二維英精明強乾,原本是繼承邵毅夫位置的最佳人選,但無奈的是,迫於家庭的壓力,邵維英無奈之下隻得向六叔請辭,而少了自己賢侄幫助的邵老六,也只能四處尋覓高人,從而導致了後來鄒聞懷等人的加盟與背叛;至於三哥,則是邵氏鼎鼎有名的“三老板”邵山客。
這兩尊白玉觀音竟原是邵氏家族的傳家寶之一,沒想到今天被邵毅夫拿出來送人,得見此物的眾人,無不感歎於邵氏家族的強大。
這時一直沉默吃肉的梁羽生說話了,“不知道邵先生這是何意?”
邵毅夫今天的舉動非常反常,以至於令這幾位文壇大咖也不由地疑惑了,按理說,自己和邵大亨的關系還有好到自己收徒弟,需要邵大亨把傳家寶拿出來做禮物的地步啊。因此,邵大亨此舉,便是有事想求,可自己與金鏞二人,都與邵氏有過不止一次的合作,如果邵毅夫想要找他們,只需要通過芳逸華即可,沒有必要如此興師動眾。唯一的解釋就是,邵毅夫看上的是另外一個人,可在這在座的眾人都是和邵氏或者無線或多或少的有過一些交情的,除非是……
梁羽生很快便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於是搶在邵毅夫前面,讓他說出自己的目的,意思很明確:假如你說的事情合理,我們一切都好談;如果你邵大亨想著靠和點東西便能賄賂我們,那不如趁早換個主意。
不得不說,梁羽生雖然今天與黎澤只是第一次見面,但愛才的他早已把自己這個徒弟當做自己的親人一樣,如果邵毅夫希望自己能夠說服黎澤答應一些原本不該答應的條件,那就大錯特錯了。
見到梁羽生和金鏞的臉色都有些難看,邵毅夫笑道:“聽聞兩位老兄喜獲佳徒,並且居然是同一人,我便過來一探究竟,沒想到這青年才俊居然是《英雄志》的作者……”
邵毅夫剛才便在蔡瀾的介紹下,和黎澤三人見了面,一方面驚訝於黎澤的年輕,另一方面更是堅定了他拿到《英雄志》電視劇版權的決心。此子如此年輕,就獲得了這樣的成就,假以時日,不知道他將走到如何地步。
“那我就直說了,這次本來一是為兩位老友慶賀,二則是原本希望通過查兄的關系,說服黎澤將《英雄志》的影視改編權賣給我們無限。不過今天能夠見到黎澤小友,倒也免去了中間傳話之事,不知小友意下如何?”邵毅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原來是為了此事,黎澤想了一下,自己在後世多次聽到過《英雄志》要改編成電視劇或者電影的事情,但基本上都是半途而廢,原因有很多,但最關鍵的原因還是投資回報比例並不是很理想。試想一下,一部需要在內地多個影視城取景,多場上千人畫面的電視劇, 如果不是擁有極強的宣發能力和廣告費用,是極難盈利的,更何況《英雄志》又是一部多主人公的小說,在編劇上要求極高,如果不是業界最頂尖的製作團隊,那拍攝出來的電視劇就會如預告片一樣,很難擁有完整的劇情。這也就是行業內人所說的,劇情“散了”,所謂的豆腐劇。這樣算下來,《英雄志》的製作投資與回報的比例便會變得極為不平衡,這也是在後世多家影視機構最終都無奈的選擇放棄的原因。盡管此時香港社會流行武俠小說,《英雄志》在廣告以及投資方面是比後世要好上一些的,但就目前香港的影視製作水準尤其是特效的製作水平上來看,還是不適合拍攝這部小說的,首先便是取景,在大陸諸多影視城取景都遭到困難的《英雄志》,是不可能在此時的香港完成全部取景的,雖然清水灣片場在此時算是亞洲最大的片場,加上有台灣諸多合作片場,拍攝上還是會遇到不少的阻力。其次便是製作,《英雄志》中諸多大場面描寫在後世可以通過特效的渲染等辦法實現,而在此時,香港的特效水平並不足以完成這些。
眾人見到黎澤聽完邵毅夫的話後,沉默不語,時而莞爾一笑時而眉頭緊皺,並不知他在想什麽,卻又怕打斷他的思考,於是都沒有說話,一時間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股異常的安靜,黎澤突然清醒過來,對邵毅夫笑著說道:“此事在我看來,也並非不可以,只不過我很好奇,這並不是一樁合適的生意,不知道邵六叔為何如此重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