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生笑著看著金庸,說:“這會你總算是後繼有人了,也不用擔心未來《明報》的發展上缺少年輕人能夠擔任重要職位了。我看阿澤這年輕人就不錯,有想法,還勤奮,連我都要妒忌你的這個接班人了。”
金庸笑道:“外界風傳黎澤是我的接班人,今天之前,我只是認為在文學創作上,能夠在我之後,為武俠小說開辟出一片新天地,不想今天聽了阿澤的這番想法,你在商業經營上也有著不俗的表現,不知道畢業以後是否有興趣來《明報》與我一起工作?”
在眾人看來,金庸的邀請已經有了傳承衣缽的含義了,要知道,在《明報》內部長期擔任家長角色的金庸,始終是《明報》的最高決策者,與金庸一起工作?如果不是關系親密的人,並且希望重點培養作為接班人選,又怎麽能夠獲得這樣的邀請?
黎澤正要回答,卻被梁羽生打斷了,只聽他笑著說道,“阿澤,還不快點拜師感謝?要不然,我可要動手把你從這家夥手中搶過來了。”
此時眾人都明白了過來,原來金庸希望能夠收黎澤作為關門弟子,並且有意在未來將《明報》托付給他,只是這時還仍有待觀察黎澤未來的發展,所以並未說明,梁羽生在旁看出了金庸的意圖,也希望樂的促成這段佳話,便搶在黎澤回答之前,將金庸的想法不點破的說了出來。
黎澤哪會不知道這其中的道理,深深地看了梁羽生一眼,笑著答道:“梁老這樣說就不對了,為何您要從金老手中將我搶過去呢?”說罷看了董橋一眼。
董橋會意,接著黎澤的話上前說道,“我看不如梁老也收了黎澤做弟子如何?新派武俠兩大宗師同教一徒,想必必成一段佳話。”
“是啊,兩位是同年好友,又曾是共同闖蕩江湖的兄弟,晚年能夠共同收得一佳徒,實在可喜可賀!”沈寶新也說道。
此時的黎澤有些懵了,他原本是想讓董橋幫自己解圍,以免梁羽生感到尷尬,對於這位新派武俠開山祖師,黎澤還是非常尊敬的,可沒想到董橋卻提出了這樣的一個建議,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連沈寶新也隨之附和,正站在自己身旁的馮九儀也拉著黎澤的衣角,低聲說道,“笨小子,還不快點上前奉茶?”
董橋出此建議是因為他看好黎澤,並且已經把他當做自己的至親好友,希望能夠讓黎澤的未來走的更遠;沈寶新的極力勸說不光是因為他同樣看好黎澤,而是看重了他的經濟頭腦,“月票制度”加上聽馮九儀說過黎澤之前的諸多舉動,作為商人的他敏銳地發現了黎澤仍具有極大的商業空間沒有開發出來,如果能夠令其成為金庸和梁羽生的弟子,那他勢必和《明報》成為利益共同體,這是沈寶新樂意見到的,更何況他剛才還幫自己就稿費一事主動解圍,這樣的年輕人,值得自己培養!馮九儀則是單純地將黎澤看作自己的子侄,希望他能夠有更好的未來。
就在眾人心懷各自目的地催促下,金庸終於開口說話了,“董橋兄的建議我沒意見,不知陳兄意下如何?”
金庸的表態證明自己對此事並不反對!
梁羽生聽罷,笑道:“你都不怕我把你的寶貴徒弟搶走了,我怕什麽?再說了,這麽好的徒弟我要是不收,豈不是要將後悔帶到棺材裡?”
兩人相視了一眼,突然同時放聲大笑,走到會客的棋桌前坐下。
“阿澤,還不快點上前奉茶拜師!”董橋和馮九儀連忙催促道。
沈寶新則微笑著站在了金庸梁羽生的座椅前,正在往茶壺中續水,說:“阿澤,別發傻了,快點過來。”
此時的黎澤雖然有點懵,怎麽這一下就成為了梁羽生和金庸這兩個高手的弟子?金庸也就罷了,後世他也曾收了幾個弟子,而在自己的記憶中,梁羽生從未收過弟子,那自己豈不是成了他的關門弟子?
正在胡思亂想的黎澤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回頭看去,卻是自己的大哥高睿峰,對他點點頭,說道:“阿澤,快點過去,別讓兩位師傅等久了。”
想看了一眼為他激動的高睿峰和戴淮,黎澤突然豪氣頓生:套用後世的一句話來說,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沒想著能活著回去,自己既然能夠幫助這麽多結義兄長,又何必在乎成為別人的弟子?更何況這兩位可是自己後世很尊敬的江湖前輩,且不說有了他們兩個的照顧,自己的未來幾乎已經是前途光明,就是為了自己的這麽多兄弟著想,自己也應該認下這兩位師傅。
更何況金庸曾為自己撰寫書評,梁羽生剛才也為自己的新書題寫了書名,這兩位都是真心地提攜自己,如果自己不懂得回報,恐怕自己良心上也說不過去。有了這層關系,自己未來的發展計劃中可以在這兩位身上花些力氣,幫助他們完成一些心願,更重要的是,無論是梁羽生還是金庸的作品,在後世都具有巨大的商業價值,既然自己希望能夠成就一番事業, 與之兩位交好便是不可避免的。
一想到後世金庸和梁羽生對武俠小說的衰落痛心不已的情景此時的黎澤心中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將武俠小說傳承下去,避免武俠的情況出現,這也是兩位大師希望收自己為徒,為他創造條件的主要原因。
只見黎澤一改平日的謙遜,顯露出了眾人從未見過的強大自信與霸氣,走上前,跪倒在地,對著兩人拜了三拜,結果沈寶新早已準備好的茶碗,向二人遞了過去。
黎澤眼神堅毅地說道:“弟子黎澤,今日有幸拜入兩位師傅門下,立志發揚俠義精神,令武俠小說重振雄風,百死無悔!”
只見梁羽生結果茶碗,喝了一口,眼眶已然紅了,“好一個百死無悔,沒想到我晚年能得此佳徒!”
金庸也笑著喝了口茶,對黎澤笑道:“起來吧,有你今天這句話,我就算沒看錯人!”
高睿峰和戴淮圍了上來,兩人的眼淚已然流了出來,三人擁抱在一起,沈寶新也哽咽了,他率先鼓起掌來。此時的董橋,內心突然一陣激動,彷佛自己見證了一件偉大的歷史事件的發生。
董橋的感覺沒有錯,很多年後,當有媒體記者采訪已經垂垂老矣的董橋時,這位始終平靜的老人在回憶到這段場景的時候突然激動了起來,他笑著對前來采訪的眾人說道:“我想那天下午,我見證了華語文壇的一件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