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充滿血腥、壓抑的氣勢一出現時。
正準備睡覺的塔茲米本能的停下手頭的動作,一瞬間他就得知了對方的身份。
畢竟,在數次帝都見面,還有那一次‘團滅’,名為艾恩斯的男人給他留下的影響實在是太深了——不管是對方展露出的強大到令人壓抑的實力,還是對方嘴角上那一直存在著令人心中發寒的邪意笑容,都猶如刀削斧刻般的印在了塔茲米的心中。
走出房間轉過走廊,塔茲米甚至以為那個男人偷偷回到夜襲本部了。
“以後見到艾恩斯馬上離遠點,知道嗎?”
BOSS的叮囑還回響在耳邊,但是當看到那個男人的對他招手示意,以及莫名的背影時,塔茲米卻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塔茲米並不是將娜潔希坦對他們的叮囑當成了耳旁風。
那一瞬間他知道那個傍晚自稱自己為阿卡特的男人,實則是艾恩斯。
一個強大足以令他們內心充滿戰栗的家夥。
“阿卡特先生。為什麽來找我呢?”
走出夜襲本部的堡壘,塔茲米怪異的看著現在正站在希爾看星星的地方的阿卡特。
“很高興看見你沒死,五百年不見了……我的臣民——阿茲塔班僅存的囚徒。”阿卡特握著十字劍將其插在地上。
攤開雙手仿佛在展現什麽。
一瞬間塔茲米仿佛感受到了危險的到來,本能拔刀相向而起。
嗶——!
仿佛斬斷風一般,莫名的渾身還是充斥戰意。
“嘖,這麽單純的戰意。也只有你可以有。”阿卡特輕聲微笑著,語氣中帶著誇讚和貌似的指點:“只不過,沒有憎恨殺意的戰意只是單純的小孩打架罷了,這樣的刀子是砍不到我的。”
猛然間,失去身體的活性,塔茲米錯愕的僵直在原地,身體無法動彈。
撲面而來的狂暴氣息似乎刮起風暴,腳下的草地如同怪異的花朵??。
“真是值得稱讚。五百年來你的劍術都不曾改變。”阿卡特看著面前僵硬站立的塔茲米先是點了點頭,然後立刻更加快速的搖頭道:“不過,這樣只會讓你顯得更加的卑微……”
嗯?
嘴上的笑容開始扭曲,阿卡特眼中的塔茲米似乎一瞬間變得不一樣,塔茲米失去原本的純淨失去神采的眼眸一瞬間聚焦過來。
嘣——!
握著的劍極速揮砍,‘塔茲米’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比之更快的抽出槍,‘黃昏’漆黑的槍身爆發出劇烈的火花。
嘭——!
劍身被子彈打斷,‘塔茲米’隨手松開斷劍,身體側閃而過。
阿茲塔伸手一撈握著劍柄,甩了一個劍花,漂亮而犀利的朝阿卡特衝刺而去。
轟——!
手中一把有別於他之前的長劍的鋒刃,死死的頂在了阿卡特還未扣動的‘黃昏’空洞幽深的槍口前——鋒與槍口的碰撞,令一股勁風突然從兩者之間爆發而出;吹動間,舞亂的青草、晃動的樹梢以兩人為圓心,由裡至外的伏下了枝葉……
地面被勁風掀起泥土——猛烈的塌陷下去。
“阿茲塔,我們果然又見面了啊。”阿卡特看著面前的眼神空洞的塔茲米,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種有別於以往的微笑:“不過,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這個見面還是太早了一點。早的你都還沒有蘇醒。”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也希望這個見面會推遲一些;但是情況卻不允許啊。”看著阿卡特,感受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壓力,阿茲塔深吸了口氣,輕輕的聳了聳肩:“劍,不容褻瀆。”
“那就像走狗一樣!給我跪下!”阿卡特腳步虛踏與劍刃錯切而過,伸手擎製黃昏橫掃而過。
轟——!
阿茲塔措手不及被擊中頭部橫飛出去。
有沒搞錯!你是拿手槍啊!不是鐵錘!
這恐怕是撞斷樹枝的阿茲塔現在心中唯一的寫照——盡管他知道和身為王的阿卡特有著極大的差距,但是當和其真正戰鬥到一起,被對方宛如貓抓老鼠般的戲弄。
真的很憋屈。
可惜,他沒有可以用來抱怨的時間。
“真是麻煩透了。”
滲人的寒意接觸過來,阿茲塔無神的眼眸一跳,單手翻身而起快速的穿進樹林之中。
試圖由此遮蔽阿卡特的視線。
“還有時間哀悼歎息嗎?!阿茲塔!這可不像是你!”阿卡特手中黃昏在月光下泛起一絲亮光。
其準星死死咬住對方遁入樹林的身影。
“哼,你太錯估了,阿茲塔,就算我有一半的身體都在沉睡……我也抓得到你。”
嘭——!
“該死!”口中發出了一聲咒罵,衝進樹林的阿茲塔手中緊握的騎士劍朝背後一甩,精準的撕開迸射而來的子彈。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在往樹林裡逃跑。
被從這麽遠的聚集擊中……簡直不可思議!那東西真的是手槍?
反身朝著阿卡特的方向追過去。
“王,你現在持有的可是遠程兵器!近戰的薄弱……沒有那麽容易彌補。”僅僅片刻,阿茲塔帶著笑容出現在阿卡特面前。
“哼……很快的速度……”阿卡特手槍如盾擋住劈砍的騎士劍。
騎士劍在半空中劃出弧線,卻沒有任何生硬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一刀兩斷嗎?”身體下壓,阿茲塔瞄了一眼收回的騎士劍,隨後便與面前毫無舉動的阿卡特對峙:“這可真是恐怖的讓人窒息。手上的是菲亞破曉與黃昏嗎?無法摧毀的兵器,縱然是你製造的帝具也難以切開嗎?”
阿卡特沉默不語。
在這沉默之中,阿茲塔戚的一聲強攻而上,片刻之間手中越發的凌厲起來,但是卻更快的被狂亂的阿卡特以更加凌厲的攻擊打壓了下來——依舊是那把大口徑巨型手槍,可在阿卡特手中,這把看上去只是大型手槍的光輝卻發揮著其原本不具有的功效。
宛如穿刺敵人的長槍般犀利,又如同雷霆戰錘般的霸道,刹那奪命的匕首般詭異,長劍一般的靈巧,橫刀一般的凶狠……
極其繁多的兵器雜糅在一起的殺人之術令專精劍術的阿茲塔無奈的歎息。
很難想象,只是一把大型手槍卻表現出了無數種冷兵器才能表現出的各具特色的氣勢來,但確實阿卡特做到了。
叮——!
鋒刃不知道是與黃昏的槍口第幾次相撞了,而結果也依舊和之前一般——阿茲塔的劍再一次很輕巧的被撞開了,仿佛灌輸在鋒刃上的力量根本不存在,就和輕扶在人身上的落葉一般的無力。
像是被風刮走的凌亂枯葉,阿茲塔落在地上對於眼前這個人他毫無辦法。
“你做的很不錯,或許你很強大,但是還遠遠不夠。你還是太弱了!無罪的囚徒……你連讓我製禦解放都做不到了嗎?”阿卡特輕笑著,邪惡的聲音蔓延過來:“哼—這一次就這樣吧!我期待下次的見面。”
阿卡特抬起手仿佛遮蔽光芒一般。阿茲塔無神眼中仿佛失去了光明。
四周的風景開始枯竭。
黑暗空間裡的恐懼的力量越來越大,靜謐逐漸消失,阿茲塔仿佛置身在深夜的海嘯當中,無數的巨浪拍打而來,仿佛要把身體碾碎,不,阿茲塔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身體。
此刻只有靈魂存在,而阿茲塔的靈魂,此刻仿佛被無數的風撕割著,但是他的意識和感知,依然朝前探尋著……
黑暗無界……阿茲塔最終停下腳步。
直到周圍所有的風景全部消失了,巨大而寂靜的黑暗裡,只有雙雙血紅色的瞳孔,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是這樣嗎?對於帝國的更迭如此的憤怒。就算是紅寶石般耀眼的眼眸都只剩下血腥與毀滅?”
阿茲塔沉默不語許久才豁然貫通:“原來是這樣嗎?就算為了再一次覲見您而苟延殘喘的活下來,甚至不惜拋去人身的我……才是令你生氣的緣由嗎?”
似乎是豁然貫通想明白一切的緣故……
阿茲塔的身體隨著無數閉合血紅眼睛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曾經在那個王都與諸君品酒暢談。
他,曾經在血與火之中追隨他殺出血路。
“阿茲塔的劍,可以斬斷一切。”
即將被黑暗掩蓋的阿茲塔一個哼聲。
刷——!
轟————!
黑暗瞬間破碎……
呼呼呼~呼~
塔茲米跪在地上不斷的喘著粗氣。
“醒了嗎?大晚上的不睡覺嗎?”有一些陌生的聲音傳達過來。
“阿·····卡特先生?我……嗯,我怎麽在這。”塔茲米看清楚來人之後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