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阿卡特’站起身來目光看著地面仿佛穿透了地面透視下去,蒼白的臉上表情先是疑惑,而後瞬間大變。
[你——!將死!]
‘阿卡特’抬起手。
一瞬間,像是打開了自來水閥門一般。
汙血從四周湧出來,構成密密麻麻的乒乓球大小的球體。
握緊抬起的拳頭。
血球變成長矛。
吅——!
僅僅一聲響,鋪天蓋地的投擲長矛瞄準夏洛克而去。
嘭——!
像是動畫一幀的瞬間,長矛從成型到投擲至穿刺完僅僅一瞬間完成。
[你是……誰?]夏洛克眯起眼睛,捂著肩膀指縫之間隱隱有血跡流出來。
整個人若隱若現的站在槍林之中,夏洛克滿是詭異的看著阿卡特。
[愚昧,如果說整個天主教的對手都是你這種垃圾,我真為我的信徒感到悲哀。]
阿卡特恢復平靜的面容,但四周湧動的暗流卻讓夏洛克感覺到了恐懼,他完全不敢想象四周有多少那種汙血。
[如果是一百年前,我或許不會出現,因為你殺的不過是一個部分。但是,他已經完整了,而我們為了爭奪控制權而大打出手,如果不是如此,你這樣的廢物多少次都殺不了他。]
‘阿卡特’伸手指了指自己。
[路西菲爾,天軍之王,第一位熾天使。當然,你也可以稱呼我為……地獄之王,貝爾蒙特之首,路西法。]
聽見對方平淡語氣的自我介紹,夏洛克卻是震驚不已。
其他的介紹都可以拋開,唯獨一個……貝爾蒙特之首·加百列·貝爾蒙特不可以避開,一個掌握著【神權】卻走向墮落的貝爾蒙特。
雖然被掌握著騎士榮光【無次元】代表著討神淨魔一切皆是虛妄的裡昂·貝爾蒙特所擊敗,但是深居歐洲行蹤不定的裡昂·貝爾蒙特至今都沒有說出是如何擊敗這家夥的。
[什麽?不可能!]
夏洛克面色難看,四周湧動的暗流使得他只能用腳逃離。
第一次發現脫離掌握,幾乎在一瞬間轉身就跑,直接從樓上跳下去。
還未落到地上,上頭傳來宛如神怒般的聲音。
[下地獄吧!去往無墾的地獄,給我跪下懺悔吧!廢物一樣的你,說到底只不過在追著那個男人的腳步。]
路西法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沉浸在某種事物時才特有的寧靜。
轟——!
地面四周湧出大量的鮮血宛如噴泉一般,而上頭天台也流淌出無數的血液傾覆而下。
上下包夾。
在一瞬間,血液試圖將半空中的夏洛克吞噬掉。
而被血液傾吞殆盡的瞬間,夏洛克眼睛猛的亮起來,緋色的光華滿溢周身,而後衝天而起。
————————————————————
距離阿卡特數公裡之外的天空之中。
祖母綠與黃金相互嵌套的流線型飛船潛伏在雲層之中,觀測著下方站在天台上一動不動的兩個家夥。
[他就快要死了,你不去幫他嗎?畢竟那是一瞬間在停止流動的虛假時空之中爭鬥,並不會影響新東京。而且兩個人,或許有機會殺掉他,殺掉那個強大的不死之王。]吉爾加美什從王座上站起來看著下方的天台。
他知道,那個名叫夏洛克的家夥在做垂死掙扎。
[連自己的虛妄都過不去,連恐懼都畏懼的男人,他已經不再是一百年前的那個身為我戰友的男人了。]
說著有馬貴將遺憾的搖了搖頭,和煦的微笑露出來。
[我的摯友已經死在了一百年前,他……只不過是一個亡靈。]
一旁的吉爾伽美什卻從中看出這之中的苦澀,就像是看到了無可奈何的事情。
不過他沒有發言,只是安安靜靜的傾聽著。
比起對方的摯友,他倒是看到了名為阿卡特的不死之王的其他面。
比如,渾身上下有些咒印一樣的紅色紋路。
比如,對方似乎處於某種分裂希望的狀態。
比如,對方真的很愛那個女人,從剛剛試圖下樓的舉動就可以看得出來。
很不錯的收獲。
吉爾伽美什嘴角勾出完美的微笑
有馬貴將端起一個黃金酒杯,一飲而盡之後獨自拿起酒壺斟滿。
端著酒杯,俯瞰東京。
[現在站在那裡的不過是一個披著我摯友外皮的怪物,怪物還妄圖了解事實?說到底不過是被撒旦欺騙了操縱的傀儡罷了,四千年位序削弱。簡直白癡,這和讓一個平庸的凡人一夜成神有什麽區別。]
面對有馬貴將的自言自語。
[神也不過是一群雜種。無法背負所有人的性命,那麽那些家夥只能被稱之為廢物,連人都算不上。]吉爾伽美什拿起另一隻酒杯,搖晃著杯子看著下方[而且那家夥不是不死王,本王所認識的不死王,可是背負了所有人性命的被本王所承認認可的王者。那家夥充其量不過是一個瘋子。]
[是現在的嗎?]有馬貴將話剛出口就後悔了,簡直是在說廢話。
[難不成是剛剛?哼,兩個是不一樣的,一個氣息雖然混亂,但依舊背負著一切。至於另一個……本王隻感覺到了陰冷以及無趣。這種無聊的話,只會拉低你在本王眼中的評價。]吉爾伽美什用眼角撇了他一眼,毫無興趣的說道。
面對諷刺,有馬貴將也只是笑著接受,只是勉為其難的反駁到[哼,是嗎?我並不覺得有必要在意你的評價,我就是我。如果說要中二一下的話……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哼,如此嗎?]吉爾伽美什飲下杯中酒。
[星伽白雪他們過來了,估計夜宵吃完了,最近一段時間好像都住在這裡蹭飯吃。]期間有馬貴將開始東看西看起來,卻也發現了有趣的事情。
[你不也是在本王這裡蹭足了酒水嗎?]
吉爾伽美什說著走到前頭,看了一眼足足有十五個人結伴的小隊。
[走了,沒什麽可看的了,一個瘋狗一樣的怪物試圖挑戰王者。愚民。]吉爾伽美什從引領潮流時尚的常服口袋裡拿出一個老式小懷表。
看也不看的按了一下,隨後收起來。
[時間到了,美人該睡醒了,至於要怎麽醒,那也與本王無關。你可以滾下去了。那個可憐的家夥,還是留點時間給他吧。]
吉爾伽美什話音落下,有馬貴將感覺身體一陣失重感。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暈眩,等到過神來,自己卻是站在之前被抓走的地方。
[真是奇怪的家夥。]
提起落在地面的手提箱,有馬貴將唏噓了一聲。
[搞不好要與之為敵了,力量啊!快回到我身體裡來。]
感歎了一聲,有馬貴將目光看向一個方向。
[哎,你若是不錯,那該誰錯,執念太深了,搞得連怪物都殺不了。]
————————————————
哢!哢!哢!
明明異常強韌的身體開始浮現出像玻璃碎裂的痕跡。
與其說不能說話不能動作,不如說自己大限已至。
夏洛克口吐鮮血的看著對面倒在地上的‘阿卡特’。
對方已經被免疫自己的緋彈,甚至開始免疫聖劍的攻擊。
可是對方能夠控制的力量越來越小,小到小到除了物理攻擊以外沒有任何攻擊手段。
而且隨著被自己劈開且開始緩緩組合的傷口,夏洛克發現‘阿卡特’的行動力開始出現紕漏,並且有些渾濁不清。
多次的緋彈攻擊也確立了這一點,對方正在失去對身體的掌控。
路西法,這個名字可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角色。
心中不安,他甚至懷疑這或許是阿卡特一個人格,而這個人格也不過是‘阿卡特’的【零式·死河】之中眾多的替死鬼之中的一個。
所謂聖劍的傷口?最初用聖劍的目的本來就是希冀貫穿對方身體之後,利用聖劍破壞整個死河。
生者的祝願是亡靈的克星,可是眼前這家夥居然和普通人一樣免疫聖劍的力量。
難不成怪物變成人了?就算變成人又怎麽樣!
[是我贏了,路西法。]
夏洛克拿著聖劍拄充當拐杖在地上,支撐自己的身體。
搖搖欲墜的模樣怎麽看都像是隨時有可能
[是你輸了,阿卡特。]
一步一步走過去,夏洛克卻看到了非比尋常的部分。
他在笑。
倒在地上的屍體在癲狂的發出笑聲。
[我……好不容易佔據了優勢,在亂戰之中存活下來。你毀了我的一切,她離開我了!獨自的我就快要死了,那麽……你也別想活!就算是夾雜別人記憶的精神融合,只要能擁有她,那我也認了。]
噗!
血,夏洛克猛然跪在地上大口嘔出血液,其中零零碎碎夾雜著大量的內髒。
[咳!咳!咳!咳!你……]
[死吧!你早就應該死在百年前了,你不過是夏洛克·福爾摩斯的亡骸,自以為擁有他的記憶,擁有他的大腦,你就是夏洛克·福爾摩斯了嗎?阿卡特說的很對,沒有跨越生死、勘破虛妄的的靈魂,那麽便無法稱之為人。]
路西法看著肩膀上最後一絲愈合的縫隙,忽然間他露出解脫的笑容。
[記著,不如忘了……與其我得不到,不如大家都得不到。]
虛弱的伸出手,精準的點在胸口處。
刹那間,渾身上下的血紅色烙印開始消失。如同橡皮檫抹過一般被擦掉。
[我是阿卡特的部分,是最接近阿卡特的部分,阿卡特是我們的融合體。精神聚合體。封淵沉眠的九千七百六十五萬億的惡靈通通聚合起來的怪物!呵呵呵呵,簡直一派胡言,德古拉那家夥根本就沒有靈魂!只不過是我的亡骸!憑什麽最後確實他成為阿卡特。]
[你說什麽?]
夏洛克強撐著身體,試圖站起來。
路西法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絲毫不在意他手中的聖劍。
看著天空,蒼白的身體全身上下的‘傷痕’已經緩緩愈合。
[阿卡特沒有靈魂,他的一切都是搶來的。弗拉德·采佩什出生的那一刻就沒有靈魂!因為,神,是沒有靈魂的,神的一切是人的向往模仿之物。神,承載著所有人的願望,並加以實現。這便是神!我成為神,卻無法承受惡意選擇了墮落。]
聽見對方的敘述。
朝前走了幾步,夏洛克一個不慎倒在地上,大量的血液因為震蕩滲出皮膚流滿一地。
[沒有靈魂的人,怎麽可能……活著。]強撐著快要崩裂的身體,詢問著。
[呵呵呵呵,怎麽不可能,他的位序比你們高級,他是意志,就像是風暴的具現生靈化,就像是某一概念的人化。只是他所代表的……是混沌與虛空的終極體。]
將全身所有紅色傷痕抹去的路西法無力垂下那一隻手,任由它放置在胸口。
[靈魂是不能夠相互融合的,那樣只會使得精神錯亂罷了。但是如果統禦的思念體沒有靈魂這樣的概念,那麽就不在此列。亡骸,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乘著你僅有著的生命來問我。]
和煦的語氣不似不久前的冰冷,路西法偏過頭看著他。
[要怎麽樣殺死你,或者說……要怎麽樣殺死你們。我的預言告訴我,你們會毀滅人類,我……想要維持這份和平,EU也是抱著以自滅強大武力製約世界,以必要之惡保護世界。]疲憊的聲音發出詢問,也毫不懷疑對方是否會欺騙自己。
或者他有著自己的判斷。
[人類毀滅,或者星體消失,我將失去一切,不我已經失去一切了。]
夏洛克眼神幾次變換,隨後原本疲憊不難的身體猛的被自身拖動起來。
[那我……只能讓你再一次沉睡。]
[早知道你不會這麽安靜乖乖的去死。我已經失去所有,我要復仇,你,還有這個世界。]
光……無窮無盡的光輝撕裂黑夜,如同實質般的光柱扎入大地。
在這黑夜,名為加百列·貝爾蒙特的男人再一次拿回了神的名字。
聖經之中記載的創世之初第一位天使,身為神亦變成魔的光與暗的熾天使。
身披闕甲?手持利劍?
[你知道嗎?我們九個,有著不同的力量,同樣的兩極,生與死,光與暗,守護與殺戮……這兩種極致的力量融合之後,說不上誰更強大。]
黑色的綢緞包裹著路西法,如同長袍一般的衣物。
原本被稱之為天軍之王的存在,僅僅只是布袍加身。
[在這裡,現在,我可以……使用我所擁有的全部的力量!]
手無寸鐵,路西法坐在半空之中抬起手。
光,散成繁星,星,匯聚成海。
轟!
星辰轟然落下,無窮無盡的兵器覆蓋大地。
繁星……在今夜隕落。
[我的地獄,將是你靈魂最終的歸宿!]
路西法張開漆黑的光之翼,從天間站起來。
手輕輕一揮。
雲,驅散一空。
夜,無比黑暗!
手指指向站在天台。
[你讓我失去了一切!]
路西法冷酷無情的語氣不容置疑。
手指指向天空,落下的繁星瞬間暗淡,如同漫天的漆黑。
原本依舊光亮的天空暗淡。
永夜……降臨!
[所以,你也將失去一切,理想,信仰,以及生命。]
路西法抬起頭看著昏暗無光的世界。
看著即將落下的繁星。
天台上,嘴角掛著血水的夏洛克緊緊的握著誓約勝利之劍。
[女王,將劍與緋金托付給我,那麽,我就用它照亮未來!]
劍身上亮起金色的光芒,照亮四周。
[絕不辜負,皇國的信任。]
那一瞬,天空落下無數黑煙。
如同引爆整個地面一般。
轟!
昏暗的熾炎湧出地面,激流奔湧的湧出地面。
嘭——!
[天崩地裂嗎?真是像怪物的作風………不對!你在連接地獄!]
夏洛克看著逐漸崩塌的樓房,自己從倒塌的樓房濺射的塵煙之中站起來的生物。
墮天使,夜魔,魅魔············
熔岩河流奔湧著激起高溫的浪花,所過之處皆化為焦土。
[哈哈哈哈哈哈……王令,屠戮殆盡!]十五六層樓高的惡魔領主從熔岩河流之中站起來。
整個城市,滿是硝煙。
無數的惡魔衝出地面獵殺可以看見的所有生靈。
站在天台的男人與立足天際的男人都明白這是什麽。
[硫……硫磺之河!你要將整個地獄降臨過來!]夏洛克驚叫一聲。
這家夥是準備讓整個東京毀滅掉嗎?
慌亂之中,夏洛克·福爾摩斯握著劍一躍而起。
天空之中的路西法同樣伸出手縱向下滑。
轟——!
像是瞬間拉開距離,夏洛克腳下出現不可挽回的裂谷。
熔岩順著裂谷迸濺上高空。
熾烈的熔岩河流卻無法發出多少光芒,仿佛光通通都在出現的瞬間被未知的存在吸走。
[你在看哪裡?]路西法覆手。
流淌在地面的熔岩順著揮手的軌跡,嘭的一聲聚攏成漆黑灼熱的巨擘,朝著半空中的夏洛克覆蓋而來。
緋色爆裂開來覆蓋全身,夏洛克踩踏在空氣之中爆裂出火花。
憑空閃過巨擘的夏洛克繞著路西法在天空之中奔跑著。
[殺了他!]
喝令之下,所有惡魔聚集停下一切行動,鎖定了夏洛克。
[切!]
被群魔亂舞逼開的夏洛克狠狠地吐了一口氣。
順手斬開撲上來了的夜魔。
注視被群魔拱衛的人。
大戰不宣再起!
整個東京一瞬間混亂不堪,處處戰火。
而路西法卻是閉上雙眼,手前伸虛幻一握,黑色的閃電長矛燃燒著漆黑的烈焰在手中成型。
還未評析那狂亂的武器。
雙手平持,路西法持有著黑色的能量長矛。
[光芒!籠罩大地!]
一粟光從天而降透過無盡的黑暗直指高速移動的夏洛克。
[神啊!奔湧鮮紅!]
噗嗤!噗嗤!
路西法平伸的雙手上開始血流不止,大量的血液脫離皮膚滲透出來。
血液緩緩融進黑色的長槍之中。
不多時血流不止漸漸的停止下來。
停下來的一瞬間,路西法睜開眼睛,一字一頓的念到。
[終焉劫火!淨化汙濁大地!]
長槍竄上無盡高遠的漆黑深空。
刹那間。
整個東京戰場上空仿佛被一股來自深淵的巨大恐懼所籠罩,所有生命包括凶悍不馴肆無忌憚的惡魔都,靈魂深處都誕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懼。
死亡的恐懼充斥整個東京,以至於籠罩在東京上空的整個天空瞬間裂開。
明明比黑暗還要漆黑,卻比光還要耀眼。
裂縫之中,漫天漆黑耀眼的火焰席卷而來。
刹那間,覆蓋整個東京。
就在接觸地面的一瞬間。
[Ex——!calibur!]
咆哮聲響徹整個東京。
金色的光芒宛如劃破夜空的晨曦,至地面衝天而起。
光柱,烈焰,紛嘯而至!
宛如創世一般,將光芒與黑暗將天地分開。
爆發的力量覆蓋整個東京,久久無法平息。
——————————————————
焦土橫生,遍地屍骨。
[你殺了她,我就一定會殺了你。]
路西法無力的倒在地上,胸口插著幾乎斷裂的誓約勝利之劍的劍刃。
[你這該死的亡骸!為什麽不肯死去呢?]
路西法張望著天空,黑色的血液從眼角流淌出來。
不知說的是誰。
趴在在他身旁的夏洛克忽然站起來。
[我才不是亡骸……我是夏洛克·福爾摩斯,路西法是你輸了!我最初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是我贏了。]
握著聖劍毫不猶豫的刺穿自己的身體。
像是瘋子一樣自我了斷。
轟——!
他的視野之中四周的景色轟然破碎,然後只剩下他獨自一人。
漆黑之中,夏洛克耳邊傳來異常熟悉的聲音。
[你現在才發現……這不過是一個噩夢嗎?真是,像你啊。]
聽著摯友的聲音。
大限已至的夏洛克苦笑了一下,絲毫不在意這樣會牽扯自己嘴角的傷口。
[還是贏不了你,范海辛。]
低聲笑著,徒然倒地不起,隨後灰色明亮的眼睛逐漸失去光芒,身體沉入無邊黑暗之中。
天台之上。
矗立的夏洛克轟然倒地,血液迸濺流淌出來。
聖劍失去光澤掉落在地上。
而對面的路西菲爾卻是緩緩睜開眼睛。
路西菲爾不再是之前的癲狂,而像是放下一切的人,抬起頭看著滿天的星海。
像是在征求誰的意見。
**的上半身已經看不見紅色的咒印‘傷痕’,跌跌撞撞的朝前走了幾步。
[我想要道一個別,之後便不在打擾,永遠和前面七位一起……精神融合,不會再有任何妄念。]
說著,一瞬間牽動四周,他出現在天台下的客廳之中。
看著客廳的景色。
目光猛然暗淡下來。
紅葉知弦倒在地上,胸口盛開著鮮紅耀眼的櫻花。
這一刻,他明白了,一切都在那個人的算計之中。
夏洛克的目標一開始就是她,而不是他。
對付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大限將至之前的拚命。
那個男人一千年前就在騙他,因為那個男人想要拯救的不是她,而是他。
那又怎麽樣?那又能如何,他知道自己不想死,想要獨自一人擁抱她,所以那個可怕的男人將自己計算出來拿去頂死。
所以從今往後不再有路西法,只有有著悠久記憶的信奉輪回轉生卻永劫不滅的阿卡特。
蹲下身,路西法伸出手輕撫在他守望等待一千年的人兒,那妖嬈的臉上。
體表溫度還沒有散開。
想來是之前,這是夏洛克之前無緣無故開的那一槍。
超越了空間的阻隔,殺死她。
[為什麽……]
他低聲詢問自己。
[不為什麽……]
他只是想在見她一面。
忽的,他認真的看著倒在地上的紅葉知弦,他似乎感覺到,紅葉知弦的胸口似乎有著微弱起伏。
不確信的認真觀察了許久。
不可置信的他,暴力的撕開有著彈孔和美如盛開的血色櫻花的學院製服。
他看著血色的液體包裹著彈頭,彈頭連同血液粘附在被黑色胸衣包裹豐乳上。
伸手摘下子彈撫開開始鬱結的血液。
雪白無暇的胸部上只有已經沒有任何作用的血液以及一小塊淤青。
沒有死,只是子彈的衝擊力令她昏迷了。
她還活著。
這算是自己輸了?是啊,是自己輸了。
阿卡特,那個混帳,依舊保護著她。
[你贏了。]
似乎是對著身體之中那個沉睡在過去深深陷入失落不已的家夥說的話。
[是我輸了。]
眼前一陣昏黑。
血色的眼瞳緩緩的閉上,黑白黑白顯得不倫不類的頭髮也漸漸變回黑色。
大限將至,死到臨頭了。
路西法知道,以及強製使用力量,靈魂已經分崩離析了,除了精神融合沒有任何可以挽留他存在的方法。
[這才是最終的落幕吧?自以為可以,結果卻受製於身體局限而敗退……我終究是一個無能的神。]
路西法試圖重新控制身體,可惜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前傾。
[現在想來,難怪他如此羨慕那些男人,如此讚美他們。跨越生死之間的大恐怖,突破自我尋求本真……原來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嗎?]
[可惜,已經結束了。]
————————————————————
阿卡特覺得四周一陣晃蕩,視野再一次恢復過來。
還未等他看清什麽,一張面具拍在臉上。
啪——!
純白色的狐狸面具狠狠地覆蓋在臉上。
[你掉東西了,少年。]阿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卡特重新掌握視野和自己身體,發覺自己跪在地上。
身前是自己的主人,只是衣著有些不好看。
[我不是被那家夥壓製下去了嗎?你救了我?身為驅魔人的你竟然會救一個魔鬼。]
手一揮,想是從空氣之中扯出大衣,依靠著能力幻化出大衣,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紅葉知弦包裹起來。
[你自己記不清楚嗎?]阿薩摸了摸臉,結果發現自己帶著面具,有著悻悻的收回手。
[我?嗯?可能有些出入, 問題不大,只是特異的力量已經完全被封鎖起來了。]阿卡特試圖將自身力量調動起來,結果有些差強人意。
[估計是你自己暴走了,結果把夏洛克的靈魂拖進虛空界點消滅掉了。]阿薩探頭探腦的解釋道。
[是嗎?暴走?我並不認為我會暴走。]阿卡特似乎蠻自信的。
[你認為的你是在十年前的你,那個時候你直接強製召還所有自己控制力有多強?你也不想想,你現在有多少力量,搞不好你現在就是個泄露的核電站。]
阿薩嘀咕了幾句,隨後目光看著昏迷不醒的紅葉知弦。
將紅葉知弦抱起來,阿卡特心有所感的轉頭看向身旁的似乎還想一窺春(和諧)色的阿薩。
阿卡特惱怒的踹開對方。
[喂喂喂!你這家夥,不識好人心啊。]
握著腿抱怨阿卡特是白眼狼。
[有人來了,走吧。]將紅葉知弦安置在沙發上,阿卡特有些不舍的對身後的阿薩說道。
阿薩愣愣的看了他一眼。
[逃吧,將她帶走。]
伸出手指扯了扯阿卡特的耳朵提議道。
阿卡特掙脫開扯著耳朵的手,隨意的坐在沙發前的空地上失落的說道。
[她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