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該死的補考
遠山愛帶著伊莉雅先行離開。
金一沒有考慮自己的妹妹會不會背叛。
他唯一無條件信任的,恐怕也只有這個妹妹而已。起碼……在看到的一切的片段裡她沒有背棄自己……沒有確著證據之前,他將永遠信任她。
在這之後探病的只有區區兩個人,一個是警視廳或者說監察組的組長,大概是和遠山金正一個德性的家夥,這家夥只是過來打個招呼,順帶著常規的警示一下‘無法無天’的金一。至於另一個,則是乘坐飛機趕過來的接上手臂處於重傷戰鬥力暴跌的遠山金正。
兩個人一開始就相顧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金正走到窗口。金一看著他孤零清冷的背影。
許久後,金正似有些悵然道:“你以前的身份果然對你很影響很深,很深。傳聞你毫不留情……但那並非世人認同的正義。”
金一沒有說話,也沒有問他知道了什麽,抬頭望著蒼白無力的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他才說道:“世界很大,很美,對嗎。”
一句答非所問的話,卻讓金正感到輕釋一松,望著房間之中看似孤零的兒子抬頭仰望著天花板詢問著,忽然覺得有些於心不忍起來:“是的,它很大,大到令人感覺自己的渺小,從來沒有人能夠了解真正的它,它也很美,美到令人窒息令人陶醉,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完全了解它。”
“是啊,就像是,你,我,或者任何人。”遠山金一道:“世界有時候就像在我們的身邊,觸手可及,但每當我們伸出手,想要將它緊緊地抓住,它又變得極為遙遠起來,怎麽追也追不上。”
“那是我們每一個人一出生便向往的生命意義。從古至今,不斷追求的道路。”遠山金一的聲音仿若來自那看破塵世的仙靈,安逸得甚至讓被他砍掉手的金正感到“心疼”。
金正還未開口,金一便再一次說道:“你說,它還在看著我嗎?那個將一切交給我的我,或許,他早已知道結局。在一切還未開始的時候。”
望著窗戶天際的逐漸升到與太陽的天穹,金冷冷到道:“我不知道,如果真如你所說,它真的也在看著你或者我,它一定會覺得無所旁觀的我們很幼稚。”
遠山金一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哀傷與落寞起來:“不是的,並不幼稚。”
這種變化讓身為父親的遠山金正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說很不舒服。
“為什麽?”
於是,他詢問到。
他很快得到了回答。
“他只是傷心,只是覺得自己的無能,看到了悲傷的未來……卻無力改變這一切。選擇抹掉自我。”
“所以你想要改變?”
“是的……改變……將一切改變,最起碼不要再有人如此不幸。”遠山金一抬起手,五指張開朝著天花板伸過去。
仿佛將一切握在手中,卻又像遙不可及。
“你想過沒有……就像是蝴蝶效應一樣……所有的一切都會因為一瞬間的過失而更改。”
“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神看得到未來,人可以改變它。”遠山金一說著。
顯得有些枯黃衰敗的長頭髮逐漸順著他坐起來。
“他告訴你什麽?”
“她告訴你什麽?”
什麽都沒有……他只是訴說了自己的哀傷。
看著他的姿態,金正突然明白,他的兒子已經不可能回頭了……與他背道而馳的正義。
明明在殺人,卻又想要大家都幸福的正義。
無法打敗他的金正只能歎了一口氣。
“……以後你自己的家事就與我遠山家無關了。金一,我最後叫你一聲兒子。無論你是從哪個角落的實驗室裡頭生產的複製人或者我年少輕狂留下不知名的血脈……最起碼,你身上流淌著遠山家的血……”
金一轉過頭看著說話的他。
“別讓我失望……金一。無論你曾經是什麽東西……現在……你是遠山金一。”
金正說完,轉身拉開門正準備離開。
躺在病床上的遠山金一不知道他從哪來的情報,得知自己居然還有一個曾經。
但他現在開口叫停了金正。
“我看到過未來…………金正,讓她來見我。我給予她生命,贈予她力量,讓她帶著妹妹來見我。你就說……這是我說的。”
金正沒有回答金一的要求。
愣了一下之後,快速的摔門而出。
留下的遠山金一依舊一臉冷漠。
許久之後,金一摸了摸自己毫無表情的臉。
“情感缺失……有些不好辦了。”他知道是怎麽回事,也知道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因為凝視整個未來。
這使得他幾乎對於前方的全知,全知即是全能……
虹天劍這種本不該由人釋放的能量劍或者說立場劍……其原本體是來自那一座被他獻祭招來輪回羅盤的‘城’。
虹光的劍刃……或者說虹光,能量……以及太陽的力量。
那座城……她,太陽的天使,生命的守護天使——吉布莉爾沉睡其中。
而那個被自己吃了的該隱,則一個與自己一樣的瘋子。
其他亂七八糟的人物也讓金一覺得世界很大。
心中對於城的存在倒是沒有多少留戀,只是對於名為吉布莉爾的天使,金一從心底裡感覺到親切。
就像是與你生命同在的一樣。
片段之中,她永遠都充滿乾勁,永遠不會忤逆自己,永遠充斥著求知欲。
心底裡一個聲音不斷的冒出來:將她接回來。
“所有的生命指向死亡,對於未來我卻還活著。活在那個靈柩之中的,或許是我將思念托付給她了吧。”
城的存在,不要說魔法使,除了他以外,只有紫以及幾個吸血鬼明白。
十年才可能敞開一次的大門,在前一段時間徑直關閉。
要等下一次開啟了嗎?
金子有些無奈,這是事實……目前他也沒辦法進入城裡。
戴在外頭……京都的房價貌似不便宜……
“不知道羽衣她能不能借我點錢……快要窮瘋了。”
貌似天下無敵的遠山金一正在為錢發愁。
因為他對於自己住的病房有點耿耿於懷。
並不是差,而是太好了,這是個單間,簡直是豪華病房。
而豪華意味著收費肯定很高,檔次意味著鈔票的流逝。
而且他在剛剛把一個金主趕走了,他愣了一會兒,然後就不管這個了,要好好養病——就知道是這樣的情況。
估計是因為自己暈倒之後。
伊莉雅把自己弄進來就直接扔到這個豪華病房了,等到結帳的時候恐怕要被狠狠地切一刀。
唉……敗家女啊……
目前他還要在住進醫院的第幾天?
金一已經有些暈了。
事實上他醒過來的那天就能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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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金一出院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大酒店把遠山愛以及對方帶走的伊莉雅接回來。
看著大把的鈔票刷在酒店住宿上,遠山金一有一種委屈的感覺。
有免費的豪華住宿,你幹嘛不住!非要來住這種地方!
惱羞成怒的遠山君最終只能將憤怒化為兩個字。
“走吧。”
“嗯嗯嗯。”
遠山金一隻手抱著伊莉雅走在前頭,一隻手牽著自家妹妹……頗有種一家三口的感覺。
原本想要沒皮沒臉的去找人借錢,
但在遠山愛的一再要求下,好吧,原本想要借錢買別墅的遠山金一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從中介所找了一個據說是鬼屋的樓中樓的有著詭異低價房租的住址。
這天傍晚從超市買完東西回去。隨後,金一獨自一人朝著友人的住址而去。
現在聳立的大門,遠山金一在門口看了一眼。
身手敏捷的翻了進去。
繞過警戒,獨自一人走在這大房子的後院。
在一個轉角之後,他停下腳步。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像是溫柔的軟玉。
夕陽橘黃的光芒灑在她的側臉上,像是給她整個身影都鑲上了一道金邊,同樣被夕陽染上黃色的黑色如瀑的一頭長發,只在左右邊的臉頰垂下一縷輕柔的發絲。
金一上前跟她打了個招呼,她像是從恍然中醒過來,便也朝這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謝謝。”
金一盡力的表現得真誠,只是面無表情讓他看起來顯得很固執。
“這樣的表情可不像是謝謝,小金。”溫柔變得玩味,一笑一眸都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韻味。
“你也完全不像是愛哭鬼的模樣,羽衣大小姐。”金一想要帶著調侃的語氣,結果卻像是冰冷的質問。
不過他覺得對方會聽得懂。
他的感覺沒有錯,對方確實知道他的意思。
“因為長大了,然後又要一個人把持這麽大的家。當然不能軟弱了,正義的使者遠山君。”有些落寞的看了看身後的大房子,少女的話才說出口。
“人太少,太弱,太沒有用了,所以遠山家的叛徒目前還無法成為真正的讓所有做壞事的家夥感到害怕的正義使者。”遠山金一看出了她的落寞,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少女很快的露出笑容,眼眸眯成狹長的帶著不可言明笑意的縫隙。
“你來找我,只是為了說一聲謝謝嗎?”
“難道我還能自不量力的認為一窮二白的我……能有幫你什麽?羽衣狐。”遠山金一睜著眼睛看著對方。
自己與她的關系,一直處在一種很微妙的狀態。
若是初見卻相識。
第一眼看到對方的時候,他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看見了遠山愛,就像是看見了莉潔莉特,以及那個獨自守著神社能用奇怪的東西作出食物的巫女。
而最後一個讓他帶著這樣感覺的是八雲紫。
沒有凝視未來的時候,或許,金一都不敢相信眼前坐在藤椅上的少女是一隻妖怪。並且是妖怪中的大妖怪。
號稱禍亂人間的妖怪——羽衣狐。就算用名羽衣,他一開始也不曾有過懷疑。
但現在,卻也無可反駁。她就是隻狐狸精……凝視的片段……她就是一隻妖怪。
“要討伐我嗎?”少女迅速面色冷漠下來。
“……討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羽衣狐閣下。我不需要任何東西都能殺光你們。只是看在羽衣的份上不想在造殺孽了而已。”遠山金一坐在椅子上,拿著身前桌子上的水果很沒有優雅的咬上一口。
吧唧吧唧的發出聲音。像是土匪的感覺。
“那正義的使者想要做什麽?”聽著對方毫不檢點的吧唧聲,羽衣狐難得的回緩出笑容,帶著玩味的笑。
對面的三兩口解決那個水果,順帶著毫無顧忌形象的舔了舔手指。
只是面無表情的臉讓人感覺違和的好笑。
吃完水果的金一開口就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什麽都不想做,我可是來看老朋友的。妹控蘿莉控兼職正義使者的男人可是專程來看表面上優雅顏值爆表暗地裡確實一隻狐狸的摯友。”
像是吐槽一樣的話,卻毫無語氣聲調。
“噗嗤………這算是吐槽自己嗎?………金一你還是這麽的討厭麻煩。如果不能一次解決,就會到處咬人。”少女噗嗤你下快速的輕輕捂著嘴,像是古代尊貴的公主。向著她的摯友抱怨。
這磨人的大妖怪!你說她是小妖精?屁!這家夥必定是大妖怪!戰鬥力鐵定不低!
“對於有些事,我可是很膽小,以前什麽都沒有,現在忽然有了,就不想再變了,該告訴你的事情,總是覺得說了就變得不單純,變得太複雜,你知道的,我很笨的,複雜的事情就處理不過來了,我基本都會拿暴力直接處理掉。所以討厭並不代表害怕, 別再偷偷做壞事了。愛哭的羽衣可不是會做那種事情的壞家夥。想要力量……可以來吃我……雖然不能把心臟交給你,但是就算是血肉也比其他人的生命更有剩余。不過,我說的是羽衣,不是狐狸。”
說完話,遠山金一毫不拖泥帶水的站起身推開椅子朝外頭走出去,這一次他沒有顧忌警戒徑直離開。
“我一直都在那條路上,從未改變,無論怎樣,我都會一直走下去,直到盡頭。”
一邊走一邊說,當然也沒有任何遇到阻攔。
“姐姐大人,需要殺了他嗎?”
金一剛走,捧著骷髏頭的小女孩從旁邊走出來。
仿佛是一個信號,四周迅速出現數以百計的妖怪。
百鬼夜行。
僅僅只是剛剛出現。
“不必要再出去覓食了……他要定居在這裡就是獵殺不正之物,那家夥的戰鬥力十年前就如同深淵般深不可測,區區的妖怪,恐怕會像昨晚冒出來的吸血鬼一樣被他咬著直到殺死。既然他這麽說了,那麽我也要好好的想一想要怎麽做才能不觸及他的底線……你說是嗎?境界的妖精。”羽衣纖細的手托著下巴,眼前金一做過的椅子上驟然出現穿著蓬松的衣服,帶著帽子的八雲紫。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呢。只是,我會站在他那一邊。”八雲紫伸出手指毫無顧忌的夾起一顆櫻桃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