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您饒了我吧,您答應不殺我,可是讓我去屠龍,和殺我有區別嗎?”
“尊敬的亡靈巫師閣下,我還隻是一個小孩子,面對一條巨龍,和一隻螞蟻沒有區別,以您的智慧,肯定能看到這一點,所以,您是不是計劃現在就放了我呢?”
得知亡靈巫師的所謂小小心願,就是讓艾倫幫他屠龍後,艾倫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但小命捏在人家手裡,還不得想盡各種理由來苦聲哀求。
亡靈巫師這次沒有再理會艾倫,而是專心地煉製藥劑。不知過了多久,亡靈巫師拿出一個水晶試管,將鍋裡僅剩的一點藥劑小心翼翼地吸了進去,用木塞塞好,藏在了寬大的袖子裡。
看著艾倫眼巴巴的表情,亡靈巫師這才開口道,“質疑一個亡靈巫師的智慧,是不可饒恕的罪過。我殺死你易如反掌,既然讓你幫我完成這個心願,且許你自由,自然有我的道理。”
“那你別說什麽光明神,有種你以冥神的名義起誓。”艾倫爭辯說。
“亡靈巫師是被遺棄的群體,沒有一位神靈願意接受亡靈巫師的誓言,所以我們無需對任何人守誓,也沒有人會以違背誓言之名來懲罰亡靈巫師。如果你願意,我可以以所有神的名義都發一遍誓”。
艾倫沒轍了,想了半天,隻好說,“那您還是談談您的屠龍計劃吧,希望我不是犧牲品,被巨龍“啪”的在石壁上拍出一個人形血印。”
“這件事說來話長,獅心公爵的領地內有一條巨龍,你知道吧?”亡靈巫師問道。
“嗯,聽說過。獅心公爵曾經與這條龍搏鬥,還負了重傷,並遺失了家族至寶獅心盾。”艾倫回答。
“這是一條接近成年的龍,而且是龍族中的皇族――黃金龍。我曾閱覽過大量上古時期戰爭的資料,以獅心公爵的實力,根本無法和一條成年黃金龍抗衡。經過精密的計算,我發現,獅心公爵手持獅心盾,實力和黃金龍的物理戰力差距很小,但黃金龍一旦輔助以龍語魔法,獅心公爵必敗無疑,根本不可能跑掉。”亡靈巫師分析道。
“所以,您認為那條龍在和獅心公爵的戰鬥中,沒有使用魔法?這怎麽可能,它為什麽要這麽做,要知道它也負了重傷。”艾倫感到難以理解。
“什麽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我現在已經可以肯定,因為某些未知的原因,這條龍使用不了魔法。”亡靈巫師說道。
“您這麽肯定,要是我們去了,他一個龍息噴過來,我們都要化成灰燼。”艾倫根本不放心。
“我能確認這一點,還要多虧你。”亡靈巫師嘿嘿笑道,“還記得那天晚上你們四個人看見的那條龍麽?當時我就在不遠,我清楚地看到,那條龍的動作明顯是朝你們吐息,但什麽也沒吐出來。”
“原來是那條龍”,艾倫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巨龍從山丘上空高速掠過,在他心中留下來難以磨滅的印象。
“我準備了很久,不僅詳細偵查了那條龍的巢穴,而且成功地煉製出了大陸上失傳已久的“墮龍劑”。那天晚上,我偷偷地進入了巢穴,隻要我將塗有“墮龍劑”的匕首插入巨龍的柔軟部位,比如脖子和腹部,它將很快喪失行動能力。不幸的是,這條龍的感知太敏銳了,我還沒有靠近它,就被它發現,追了出來,我們發生了激戰。面對一個純正的龍族,亡靈魔法被克制的太厲害了,我也不願戀戰,隻好逃跑,那條龍一路追趕。後來我看見了你們的篝火,發現那是一個山丘,於是降落下下來,準備等巨龍靠近時,伏擊它一下,誰知道那條龍直接從山丘上空飛過,並未停留。我由此得出兩個結論,第一個就是剛才和你提到的,它無法使用魔法,第二個就是,我的蹤跡被掩蓋了,那條龍離我那麽近,卻沒有感知到我,失去了我的線索。”
“後來我仔細分析,調查了和你同行的另外三個人,最後發現問題出在你身上。你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能極大地隱藏自己和身邊的人,屏蔽強者的感知。後來你和那個小姑娘一起同行,她身邊有高手暗中保護。我先是隱藏自己的氣息靠近了你,然後釋放氣息,保護她的高手依然沒有察覺到我,因此證明了我的判斷。”
“龍族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隻要你和我一起前往巨龍巢穴,它肯定無法察覺,等到我將匕首刺入它的身體,它將會乖乖任我擺布。”說到這裡,亡靈巫師也忍不住有些得意,深陷的眼窩裡不停跳動著幽幽的綠火,情緒頗為激動。
聽完亡靈巫師的全盤計劃,艾倫在深深敬佩之余,又替那條龍感到不值。如此憋屈地束手就擒,被亡靈巫師煉製成亡靈龍,想想都覺得可憐。但既然亡靈巫師告知了自己他的計劃,肯定是勢在必得,艾倫想不同意也不行了,隻要答應下來,希望他得到那條龍後可以還自己以自由,還有那本珍貴的煉金筆記。
至於自己為何有屏蔽感知的能力,艾倫也感到疑惑,但亡靈巫師說的那句話很對,整個大陸上都找不到比一名亡靈巫師更有智慧的人,“質疑一名亡靈巫師的智慧,是不可饒恕的罪過”。事已至此,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萬一亡靈巫師的判斷錯了,自己被巨龍一掌拍死,也好過被亡靈巫師折磨靈魂。
望著眼前一座高聳的環形山,艾倫又一次感受到了上次巨龍帶給他的窒息感。
“那條龍的龍巢就在這座山裡,”身邊的亡靈巫師說完,拿出一瓶藥劑,捏著艾倫的下巴,咕咚咕咚給灌了下去。
一股辛辣苦澀的味道從喉嚨裡傳來,艾倫的眼淚和鼻涕都被嗆出來了。他奮力從亡靈巫師的手裡掙脫,憤怒地叫道,“你給我喝的什麽東西!”
“抱歉!”亡靈巫師攤了下雙手,做了個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習慣了用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忘記了應該對你溫柔一點。剛才給你喝的是一瓶“恐懼剝奪”的藥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將喪失恐懼的功能,否則單憑那條龍的威壓,你都無法走到他的面前。當然,你也同時喪失對我的恐懼,所以我會暫時原諒你對我的無理。趕快走吧,我們要在夜幕降臨時趕到龍巢,那個時候龍族的睡意最濃,而我的亡靈魔法在黑暗籠罩之下將得到最大的強化。”
“我記得上次你被那條龍追的四處逃散時,也是晚上吧。”艾倫譏諷道。
“我可以原諒你的無理。但還是奉勸一句,當你失去來自本能的恐懼時,最好學會用理智去恐懼。挑戰一個亡靈巫師的忍耐並不理智。”亡靈巫師說道。
“我的理智告訴我,我正在和一個被龍追殺過的人偷偷潛入它的巢穴。”艾倫繼續發泄著不滿。
亡靈巫師幽幽說道,“如果你不想我把你的聲音也剝奪的話,最好閉嘴,要知道現在你也不需要這個功能。”
艾倫瞪了一眼,不敢再說話,跟在亡靈巫師的後面,沿著環形山一步一步往上爬。心裡似乎缺少了點東西,有些不舒服,艾倫知道,缺少的那是恐懼的情感,盡管現在離那條龍越來越近,但他已經無法感受到威壓帶來的心靈恐懼。
想著想著,艾倫的心思又跑遠了。他已經初步見識到了亡靈巫師高超的煉金水平,如果能夠順利得到他的煉金筆記的話, 以後進行冒險的旅程,肯定會受益無盡。可以摧毀巨龍行動能力的“墮龍劑”,以及可以豁免龍族威壓的“恐懼剝奪”藥劑,想想都令人眼饞,強大的龍族都要被煉金術所克制,這個大陸上的其他生靈更加無法避免。
“到了,”亡靈巫師的聲音將艾倫拉回了現實中。
一個巨大的洞口出現在艾倫面前,裡面幽暗無盡,似乎一頭巨獸張開的大口,可以吞噬一切。
“跟著我,不要掉隊。”亡靈巫師的右手出現了一團鬼火,憑借著微弱的光線,艾倫可以勉強看見腳下的路,跟著亡靈巫師的背後,一步一小心地前行著。
一聲接一聲的鼾聲從山洞盡頭傳來,且愈發響亮,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不安的氣息,盡管已經無法感覺到恐懼,艾倫還是發現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水。
又行進了好一會兒,一道光柱照射入洞中,巨大的龍鼾在耳邊如雷響起,巨龍巢穴到了。
站在光柱與黑暗的交界處,亡靈巫師掏出一把布滿鏽跡的破損匕首,在乾癟的食指尖上一劃,一股黑色的血液在淌了出來。等黑血把匕首刀刃部分全部浸滿,亡靈巫師止住了食指的傷口,又連續將數種藥劑抹在匕首上,最後,他掏出來那個水晶試管,小心翼翼地將藥劑塗在匕首上,然後喘了一口粗氣,仔細端詳著匕首,輕輕撫摸著說道,“傳說中的剔龍之刃,你又可以再一次品嘗到龍族的血液了,我已經充分感覺到了你躁動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