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思前想後,還是親自抓藥,送給夷光。
當然,他不可能大張旗鼓的讓他人知道,尤其是自己的好朋友文種。
他偷偷派遣親信,前往苧蘿村。
夷光最近憔悴了好多,本來身體就不好,又害了這相思病,想不憔悴都難。
“姑娘可否是施姑娘?”
范蠡派遣的親信很快就找到了夷光,畢竟夷光這種美人,在這小村莊是那麽顯眼。
看著這美麗的姑娘,親信不有吞吞口水,心想范蠡運氣不錯,能找到這樣的美人。
“你是?”
夷光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麽事情。
“在下受范大夫所托,為姑娘送藥而來。”
原來是你還沒有忘記我,夷光癡癡的想到。
“施姑娘,你怎麽了?”
親信見她不出聲,不有小聲詢問。
“沒事,多謝先生了。”
“姑娘,那小人就告辭了。”
拿著手裡的藥,夷光感覺一種神秘的力量從藥中散發出,溫暖自己那飽受折磨的心。
范蠡第一次送藥的時候,還有些膽戰心驚,生怕外人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也知道不讓夷光和自己扯上關系才是唯一的辦法。
不過,他就是忍不住思念夷光,忍不住想起那因病痛折磨而緊蹙的眉頭。
“送了這次就好。”
每次他都是這麽安慰自己,可是每次都忍不住再次派人送藥。
終於,在第九次送藥的時候,他不用糾結了。
“范大夫,越王有請。”
范蠡心知不妙,不過現在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勾踐的宮殿,不對,應該說勾踐的草屋。
勾踐自從回國後,就搬出自己的宮殿,按照吳國那茅屋為自己修建了一處住所。
他對外說:“這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吳王對自己的好。”
當然,夫差聽了很受感動,對勾踐又信任了幾分。
不過越國大臣都知道勾踐為什麽修建這個茅屋,他們也不說破,默默為這個目的進行努力。
勾踐坐在草堆上,神情肅穆。
“范大夫,請坐。”
范蠡也理理衣裳,神情嚴肅的坐了下去。
“聽說范大夫近日要準備結婚,不知道是哪家女兒被大夫看上?”
勾踐一改神情,微笑的問著范蠡,好像一個好朋友關心自己的好友一樣。
范蠡行禮道:“稟大王,范蠡暫無此意,不知大王從何處聽聞這空穴之言?”
勾踐微微一笑,不知可否,反而說:“近日文種在苧蘿村找到兩個絕世美人,準備獻給夫差,不過鄉野之人,不通禮樂,想請大夫訓練她二人,助我成就滅吳大業。”
范蠡知道該來的還是回來的,勾踐對於滅吳已經到了一種瘋狂境界。
當初他能忍受嘗糞的屈辱,就知道他的決心。
自己求他放過夷光,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范蠡深深的趴在地上,用無法捉摸的聲音說:“臣遵命。”
勾踐走到他的身邊,將范蠡扶起,安慰的說:“辛苦,大夫了。”
一語雙光,勾踐何嘗不知道范蠡和夷光的關系,不過,為了滅吳,區區兒女私情算什麽。
若是真的有必要,自己的妻子也可以送過去。
勾踐知道范蠡是一個聰明的人,於是親自送他走出自己的茅屋。
第二天,范蠡穿上禮服,帶上玉冠,來到吳娃館。
這裡住的全是準備送給吳王的禮物,也是一把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范蠡坐在大堂上,等待兩人的來到。
“民女施夷光、鄭旦,見過范大夫。”
施夷光的聲音隱約有些顫抖,而鄭旦的聲音卻有些嬌媚。
范蠡仔細打量鄭旦,這個女子的美麗雖然遜於夷光,但是多了一股媚態,是天生勾魂攝魄的尤物。
范蠡也不羅嗦,仔細教授她們禮儀。
直到傍晚,鄭旦累的不行,先走了。
剩下的兩個人,尷尬的呆在這空蕩蕩的大廳。
“你為什麽要來?”范蠡還是問出心中的疑問。
“夷光是越國子民,自然為了越國而來。”
夷光低著頭,不敢正視范蠡,她多想說自己為了范蠡而來,可是身份上的差距讓她不能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沉默,兩人隻有沉默。
等到太陽徹底消失,范蠡緩緩起身,向外走去。
走過夷光旁,他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你不該來。”
說完,他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大堂就剩下了夷光一個人,她撲倒在地,唯有小聲哭泣。
第二天,再次相見的兩人,好似形同路人,誰也不認識誰。
兩人都天資聰穎,很快就學會了范蠡教授的禮儀。
剩下的就是文種的事情了,范蠡最後一次打量吳娃館,心中的悲傷卻無以言說。
夷光,鄭旦都是第二次看見文種,這次看見文種和上一次沒有什麽區別。
如果說范蠡是玉,那麽文種是就是一塊冰。
這塊冰散發的寒氣,讓人不寒而栗。
文種教授她們的是采戰之術,怎麽用女人的本錢去榨取夫差的精力。
這門采戰之術十分高明,能在夫差不察覺下,盜取夫差的真元。
文種知道,夫差的修為可不是勾踐能比的,除了吳國五大高手外,就屬夫差修為最高。
五大高手文種尚不放在眼中,隻是越王想親自打敗吳王,他隻能用這個手段了。
他知道勾踐的用心,不但要毀掉吳國,也要讓夫差輸的心服口服。
一個月後,一切都準備妥當,由范蠡親自帶著這批美女,去覲見夫差。
在行進的路上,范蠡沒有和夷光說一句話,兩人都在沉默著。
等到將出越國,乘船的時候,范蠡才小心的說了一句:“等我。”
夷光聽後,身形一頓,然後點點頭。
越國送美女來,在吳國自然不是一件小事。
劉季這些小朋友自然喜歡看熱鬧,不過送禮隊伍不經過沛縣,讓他們隻能聽外人說起這件盛事。
劉季不甘聽別人說,不過卻想不出什麽辦法。
他沒有辦法,但是他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
他找到蕭何,在拳頭的要挾下,蕭何那聰明的腦袋還是幫他想出一個好辦法。
不過這個辦法有點危險,所以劉季要求蕭何一起來。
蕭何怎麽也不願加入,可是還是挨不過拳頭,同意一起行動。
不過為了保險,或者是其他想法,他讓劉季找了另外兩人。
一個是屠夫家的樊噲,一個糧管家的曹參。
這兩個可是劉季的死黨了,聽後,二話不說,就加入進來。
蕭何看著這三個無大腦的小夥伴,心中一陣悲哀,自己在和他們待在一起,會被玩死的。
不過弱小的他,也隻有被這三個裹挾的份。
在蕭何這個小智囊的謀劃下,四人盜取了自己家中的乾糧,然後沿著管道來到姑蘇。
四個小孩子哪裡看到這麽繁華的城市,不由呆住了。
高聳的城牆,威武的吳軍,這些都是他們前所未見。
各地來往的商販,帶來全天下稀奇的玩意,讓這四個小朋友看的目瞪口呆。
也算他們運氣好,他們來到後不久,范蠡他們也來到了。
看著范蠡威嚴的坐在車上行過,蕭何不由一陣羨慕,他不由好奇的問:“那個坐著的人是誰?”
“他就是越國大夫范蠡。”
“走,我們去見見他。”
蕭何不由分說,拉起劉季的手,就跟著車輛跑了起來。
劉季不知道蕭何發什麽瘋,隻好跟著跑起來,樊噲,曹參也隻好跟上。
幸好車輛在城內行駛不快,否則就這四個小孩子,早就跟丟了。
在越使館前,蕭何氣喘籲籲的指著范蠡說:“你就是那個什麽越國大夫范蠡?”
范蠡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四個小孩子,不由心中吃驚,這四人頭上隱約有雲氣繚繞,皆是不凡之象。
尤其是那個穿著破爛的少年,氣竟成五彩,這可是大貴之人。
范蠡阻止了衛兵, 下車躬身行禮說道:“在下便是范蠡,不知四位是?”
劉季隱約知道現在是展現自己老大地位的時候了,站了出來,對范蠡高傲的說道:“我是劉季,這是蕭何,這是曹參,這是樊噲。”
范蠡仔細打量劉季,然後看看他身後的三個人。
“幸虧這四人不是吳國貴族,否則越滅吳難矣。”范蠡不由心中慶幸。
“好了,我們走了。”
劉季的霸氣在剛才顯示了一下,現在看著這些人,覺得不自在,拉起蕭何的手,開始向外走去。
樊噲兩人也覺得不自在,巴不得早點走。
隻有蕭何在臨走的時候,還在嚷嚷:“范蠡,你記著,我蕭何有一天也會當上大夫,到時候一定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范蠡點點頭,對遠去的蕭何說:“小孩子,我等著那天的來到。”
看著小孩子的離去,旁邊的侍衛不由抱怨:“大人何必和這些小孩子計較,就他們那樣子,一輩子也都是農夫。”
范蠡沒有回答,微笑的走進越使館。
他心中有種預感,勾踐會敗在那個叫劉季的人手裡。
不但勾踐要拜服,就連全天下也要臣服於在那個小孩腳下。
不過他這個預感他很快就不管了,那不過是五歲的小孩,現在擔心還是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