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子青見錢大牙對著廣告架又是踢又是踹的,連忙從客舍裡奔了過來。
“錢掌櫃,這廣告架我記得之前問過你了,你不是說不礙事的嗎?怎的還這般……”
“不礙事,不礙事……我方才見著你這架子上有些土塊,想給你清理下罷了……”錢大牙被他逮了個現形,想起自己先前確實說過這些話,心裡雖有此惱怒,卻也不好發作。
他佔著錢首財和錢家的勢力,在這一帶橫行無忌,將楓麓村吃得死死的,不過凡事卻都愛講個理字,道理上太說不過去的事,他向來也不做。
此一時彼一時,這架子剛放上時,他哪裡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早知如此,當時無論如何也要刁難這小子一下,官道雖然是公家的,但硬是要找些借口卻也是不難的。
大意了,輕敵啊!
藍子青既然在場,他便也不好搞破壞。錢大牙抬起頭冷冷地看了一眼廣告架,便轉身回到客舍。
“瘦七!”
“來了來了,掌櫃的,什麽事?”瘦七抱著自己的席子被子,湊上前來。
“晚上別睡太死,留著門,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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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客人了,還不少,差點也要像錢家客舍那樣,掛上“本店客滿”的牌子。
雖然這一切早在自己意料之中,但真的變成現實,藍子青還是挺開心的,這天晚上睡得無比踏實。
睡得正香的時候,張二胖又來拍門了。這個胖子,不知道擾人清夢是大罪過嗎?
剛起身開了門,張二胖就劈頭叫道:“青哥快醒醒,別睡了,外頭有人想偷俺們的廣告架!”
藍子青一個哆嗦坐起來,問道:“看清楚是誰了嗎,有幾號人?”
“外頭太黑,看不清,只看到一胖一瘦兩條人影。”
藍子青一聽笑了,心裡頓時有了底。他仔細地想了想,便穿好衣服,從身上摸出鑰匙,打開床底的百寶箱,從裡頭拿出兩把電蚊拍來。
“胖子,等會你別說話,隻管逮住那個胖子,手記得按這個開關,按住後往他手上、臉上這些露著皮肉的地方招呼,明白了嗎?”
“……明白了,”張二胖接過一把電蚊拍,好奇的看了看,“我先按按看……嘩,青哥,這什麽寶貝,怎麽會有滋滋滋的聲音?”
“小心點,可別電著自己。這上面有電呢,雖然電不死人,但是給電上一下也極不好受。走,咱看看去!”
這種超市裡賣的電蚊拍一般出廠時都會預告充好電的,藍子青之前特意還用它們打了一隻蜘蛛測試了一下電量,不到兩秒鍾那蜘蛛便被電焦,發出一股難聞的燒焦味,可見電力還是挺強的,不知道用來電人是個什麽效果,今晚正好可以試一試。
兩人摸黑出了客舍,藍子青等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遠遠地向廣告架的位置望過去,果然看見那邊影影綽綽的有一胖一瘦兩條人影。胖的那個正站在一條椅子上,手攀得老高,不知道在搞什麽,瘦子則站在旁邊幫他抓著椅子。
藍子青和張二胖兩人半蹲著身子悄悄往那邊靠近,快到近處時,藍子青突然大喊一聲:“有賊有賊,抓賊啦!”
地上那個瘦子一聽慌了神,也顧不上同伴還站在椅子上,竟拔腿便跑,往錢家酒肆的方向跑去。跑到近處了才發覺不對,連忙換了方向,向酒肆後頭的田地裡跑去。
椅子上那人暗暗叫苦,心裡暗罵了一聲,連忙將身子一矮,便想跳下來。
忽然覺得臉上一麻,一陣鑽心的刺痛讓他差點喊出聲來!
媽啊,這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老子這,這是給雷劈中了嗎?
他整個人因為被電到,動作定格在半空中,雖然只有臉被電到,整個身子卻都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胖子見那電蚊拍有電光滋滋滋的叫個不停,知道藍子青已經得手,也不示弱,連忙使勁按下電擊開關,便將手裡的拍子往那人手上招呼。
那人兩處受電,怪叫一聲,剛想說話,嘴巴卻被電得歪在一邊,完全不受使喚,隻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爽!
藍子青心裡好不痛快,電了一會,對著那椅子就是一腳。那人站在椅子上搖晃了幾下,終於啪的一聲,迎面重重摔在地上,整個人呈大字形,摔了狗啃泥。
張二胖還想再上去電幾下,卻被藍子青拉住:“算了,別鬧出人命。走,去拿燭火來,看看是誰,天亮了拉去報官!”
他故意將這話說得大聲,走了幾步,回頭一看,地上那人果然嚇得不輕,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的田地裡逃去。
藍子青見他逃得遠了,這才重新走到廣告架下,將那椅子提起扔到路邊去。不處理一下,這黑燈瞎火的,若是有人騎馬趕夜路,非得摔著不可。
“青哥,這電什麽拍,到底是什麽神器,太厲害了,方才電起來,那感覺真是爽透了!”
“這叫電蚊拍,專門用來電蚊子用的,電人我也是第一次電,好像是挺爽的。哈哈,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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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藍修竹竟少有的來到客舍。十幾日前將廣告架送來時,他見藍子青和錢大牙竟和顏說話,還幫著人家打廣告,一時賭氣而回。前些日子,藍子青回到家中,見他還在生自己的氣,說了好些好話,才將他哄開心,今天怎麽不請自來了?
客舍裡,藍子青張二胖兩人正跟邢九妹大講昨天夜裡用拍子電人的痛快事,看到藍修竹進來,連忙都站起來相迎。
“爹,你怎麽來了,骨頭不煮了?”
“有你娘呢,我走開這一時半會的,沒事。爹聽說客舍昨天來客人了,特地來瞧瞧。”藍修竹說著有意無意地瞧了對面的錢家客舍一眼。
“藍伯,昨日俺們客舍差點客滿了哩,只剩兩間客房空著,青哥說了,今日八成能客滿!俺們楓麓客舍重新開業以來,還沒住滿過哩!”
藍修竹瞪了一眼藍子青:“臭小子,又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你當你是誰了,孔明再世不成,還預測?”
藍子青笑了笑,正待爭上幾句,邢九妹卻搶先道:“藍叔,子青哥哥可沒說大話,我們這預測可是建立在合理的事實基礎上做出的,依我看哪,十有八成是對的。”
“合理的事實基礎?什麽基礎?”
藍子青信心滿滿:“爹,昨日都能有那麽多客人入住,今日錢家客舍再一恢復原價,我們馬上便能再分流一批客人,我現在都愁咱房間不夠多啊……”
“錢家客舍恢復原價?姓錢的不搞免費那一套了?”藍修竹有點吃驚。
“藍伯,姓錢的陰謀破產了,再這麽一直免費下去,他們也捱不住。說實話,我們現在倒希望他們能再繼續免費下去,那樣便可以吸引來更多的客人……”
邢九妹說完看了藍子青一眼,錢家客舍如果能繼續免費下去的話,子青哥哥一定還能再多搞些新鮮花樣出來,現在雖然有臭豆腐、踢恤那些了,但是子青哥哥腦子裡古靈精怪的主意還多著呢,想想真有點可惜。
奇怪,以前個個都害怕錢首財出這些陰招,現在怎麽巴不得他多出點了?
藍修竹前些日子雖然沒怎麽過問,但私下裡也一直關心客舍的進展,他自己吃過錢首財他們的虧,一直擔心藍子青重蹈他的覆轍,所以一聽說客舍昨天突然有客人了,數目還不少,便急急趕來問個究竟。
細問之下,才知道錢首財他們的陰謀詭計這次竟然不但沒害到人,還幫了楓麓村好大一個忙,一時老懷大慰。
聽完邢九妹繪聲繪色、添油加醋的一番敘述,藍修竹欣慰地看著藍子青,渭然長歎一聲,道:“臭小子,你真的長大了,這次你也總算幫爹和張叔報了這個仇,出了這口惡氣啊!”
藍子青笑嘻嘻地道:“爹,這就叫報仇了?真是的,早著呢!這才一萬多個銅子,錢大牙他可能還會肉痛一下,錢首財又怎麽會把這點小錢放在眼裡。”
得瑟,誇上兩句便這樣!
藍修竹聽他言語張狂,正待數落幾句,卻聽門口傳來張大屠的聲音:“……藍老哥,你真在這呢!”
乾瘦乾瘦的張大屠不知什麽時候也來了,他見大家都在,神秘地一笑,道:“知道不?錢大牙門前那對大板牙,聽說昨天夜裡走夜路摔了,愣是給摔掉了大半顆!現在他左邊一個大板牙,右邊一個大黑窟窿,漏風。那樣子可滑稽了,俺看了真想笑!”
“真的?那不是成了無齒之徒?”邢九妹雙眸一亮, 連忙走到門口往對面張望。
果然,錢大牙像是剛出過車禍一般,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手用白布圍吊在脖子上,距離太遠,牙齒倒有點看不清楚,不過這麽看來,張大屠的話應該不假。
錢大牙樣子狼狽,見眾人朝他這邊張望,連忙用手遮著嘴巴,一瘸一拐地躲進客舍裡。
邢九妹回頭看了看藍子青和張二胖,終於一個沒忍住,咯咯咯地笑出聲來。
藍修竹忽然奇道:“咦,那不是豆腐六嗎,他去錢家村幹啥?”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一看,果然看見豆腐六坐在車轅上,趕著空空的騾車,拐了個彎,朝錢家村的村口駛去。
藍修竹正待喊他名字,卻被藍子青拉了一下手腕:“爹,別喊了,是我叫六叔去的,上錢家村收點骨頭。”
“臭小子,敢情這些時日來,豆腐六那一車又一車的骨頭便是從錢家村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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